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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帝谋

共 7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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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秦家

秦良依不敢和少山祖并排走着,尽管小郡主强调了几次,秦良依还是慢了半个身子,谢无忌和淳儿在前面领着路,隔了些距离,识趣地给人让了位置。

“少山······”秦良依还没说完,就被小郡主无奈的表情提醒了。

“郡主,你找我有何事?”秦良依素来直接,眼前比她小六七岁的郡主让她来找她,她等不及过几日再去见,所以骗了父母,让他们先回府,自己索性等在了宫门口,抓住了好不容易跟太子道了别的小郡主。

小郡主看到她的时候虽然还是惊讶大于惊喜,但是最起码还是让自己跟着了,秦良依觉得甚好。

景宁看着比自己大很多但却比自己还······一根筋的秦良依,终于忍无可忍,“姐姐可是外门耒祖那一脉?”

秦良依双眼明媚,“少山·····郡主果真冰雪聪明,好多人都不知道的。”

小景宁沉默了片刻,道:“那就是你还没获得耒祖的认可?”

秦良依点了点头,“师父说,我还不够资格让他亲身传授······”

小景宁想到事事都依着自己,求着自己,每日亲自教导,一点一滴把自己喂成相山第一高手的师父,便有点可怜秦良依了,耒祖是师父的师弟,但不在内门,一味在外门闲逛,不管相山的事情,偶尔收个徒弟,也必然是相山最倒霉的,好几个徒弟都最后转到其他师门了······

“耒祖不教你,你又何必以他为师?”小景宁对眼前这个姐姐更怜惜了几分。

秦良依却摇了摇头,“师父就是师父,再不好,也是师父。”

小景宁想着若是自己,肯定早就跑回家了,“你在相山多久了?什么时候下山的?”

秦良依见小郡主没有在上一个话题里再劝说自己,倒松了一口气,因为父母兄弟都是如此说她的,让她不必跟着耒祖再学,甚至还用各种手段逼自己回家,没想到小郡主只是一句就没再劝,“十年,半年前回家的。”

小景宁想着,也就比自己后下山两年多,“你既然打定主意要跟着耒祖,为什么要下山?”

秦良依有些为难,面色也难得有心事起来,到最后,还是实话实说,“家里催得紧,要嫁人。”

小景宁更不懂这个话题,“那你嫁吗?”

秦良依却决绝地摇了摇头,“不嫁,父母催得紧,还好有大哥给我出谋划策,让我去考武状元,婚事就能自己定。”

小景宁点了点头,但其实也不是很懂,“那之后呢,你今天没有嫁出去,是不是很开心?”

秦良依脸上都是喜色,“是的,大哥说我还可以在朝堂上任职,圣上也说了,婚事由我自己做主,爹爹娘亲再想说什么,也不可能去找圣上。”

小景宁这句话听懂了,“那我跟舅父说,让他也不催你。”

秦良依就更开心了,“多谢少山祖。”

小景宁又想到她在宴会上挑战自己的事情,“你既然不想转入内门,为什么找我挑战?”

秦良依这时候有些不好意思,实在是自己所为,有些欺负小郡主,但是她知道小郡主的本事,倒也没多纠结,“师父说过,若是我能在十招内胜你,他就教我。”

小景宁有些不快,“十招内胜我,我就让我师父教你,或者其他的师叔教你,不必求他了。”

秦良依摇了摇头,“不行,还是要跟着师父学的。”

“那现在他不教你,你怎么办?留在圣都,还是回相山?”小景宁替她担心着。

“先留在圣都吧,下了山,回去也不容易,也有规矩,既然回来了,陪陪爹爹和娘亲,其他的,再问问大哥的意思,”秦良依如实说到。

小景宁不得不注意到她口中提了好几次的大哥,“你都听你大哥的吗?”

秦良依想了想,“嗯,大哥很聪明,爹爹娘亲听他的话。”

“你大哥是谁啊?可也在朝堂为官?”小景宁最近就学这些,也想打听清楚了。

秦良依摇了摇头,“大哥要管理家族产业,秦家水运要人管理,从来没想过走仕途的。”

“那你呢,”小景宁也没继续再问她大哥的事情,“你要当什么官?”

秦良依握了握手中的剑,有些羞赧,“大哥说找人,让我去当容后的贴身女卫。”

“哦,”小景宁也不懂,想了想,“那应该很好,相山的事情,我帮你问问师父,如果能回去,你回去吗?你确定不换个师父吗?”

“多谢少山祖,”秦良依一边谢她,一边又坚定地道:“不换,师父就很好。”

小景宁也不再坚持,“好吧,那说完了,以后在圣都若有事,可来找我,今日你先回去吧。”

秦良依这才看了看路,发现前面谢无忌和淳儿走的竟是回秦府的路,此刻离秦府也就一两条街远了,“郡主留步。”她再直性子,也知道怎能让郡主送自己回府,何况还是这么小的郡主。

小景宁也看了看前路,问谢无忌,“谢大哥,还有多远?”

谢无忌看了看,“也就两条街了。”

小景宁回头对秦良依说:“我们三个人,送你回家。”

秦良依还要说什么,见郡主已经往前走了,她也喜欢和少山祖一起走走,便没有再推辞。

只是从渡口那边回府的秦远洲刚从父母那里知道妹妹没回来,便带人往回找,看着送妹妹回来的几个人之后,直接后悔没有去宫宴了,自家这妹妹真是一点也不省心,也不知道托了人把她送到容后身边当女卫好不好,不过秦远洲想了想,容后不是不容人的人,更何况妹妹这身手,也担得起这个位置,所以还是想试试,既是好差事,也能保全一些秦府。

秦远洲远远地瞧见,早已经上前来行礼,又替妹妹不识礼数道了歉,见郡主和谢世子并没有怪罪,才放心了些。秦远洲自己带了八个亲卫,远远的但也明显地跟随者三人,见三人回了辅政王府,才松了一口气,才急急回到秦府,问父母和妹妹宫宴上的事情,才知道那郡主竟然是相山的少山祖,看着妹妹才放心了些,还好还好,傻了点,但运气还好。

秦远洲又想到崔家上次提起的水运一事,想到妹妹的这番际遇,想着以前不站队,但现如今,还是要选的,只是世家那边的势力盘根错节,秦家又是主要在商场,多跟世家打交道,父亲虽然去参了军,也不过受了世家身份的影响,得了个最末等的将军身份,但实权半点也无,而如今因为妹妹,只能选靠圣室这边,以后生意,只怕不好做。

秦远洲叮嘱了父母和妹妹好些事情,才回书房,冥思苦想,想着怎么保全家人,妹妹与景宁郡主还有这样的机缘,倒也是保障,景宁郡主的身后,可是辅政王和景家,只是这两家都不在生意场,秦家若是进去,若想立足,必须要在财路这里站稳脚跟,秦远洲深思一番,想到前几日圣都的风声,突然就想到了陆家,可是陆家夫妇已经战死沙场,小小的陆星月撑不住这么大的场面······

秦远洲哀叹了一声,胡乱洗洗,睡了。

走一步算一步。

崔府

崔砚回府以后,小心看着大哥的脸色,可是大哥这次并没有罚他,大哥进了正院看父亲,出来也没有说什么,崔砚知道今天算是过了,便回了自己的院子。崔仕看着弟弟的背影,没什么表情,这个崔家最厉害的人,性子却太软弱。

今天的事情,自然怪不到他头上,本身就没什么把握的事情,更何况秦家女本身就是武状元,只是,想到今日难得出席宫宴的辅政王夫妇,崔仕皱了皱眉,即使阻拦了大景阁主回圣都的时日,而且如今文渊阁就在他手上,来年春试,世家子弟就有了出头的机会,是一大胜,东北境要动乱,辅政王夫妇必然离圣都,圣室身边可用之人就会更少。

崔仕揉了揉眉心,还好,还好,虽然失了财资阁,但是财资阁与世家千丝万缕,那吴掌事虽被提拔为副阁主,但他太过于刚直,斗不赢的,世家的利益只会更巩固,财资阁主还未定,这一局,还没输。

崔仕边想着,边走回书房,却想到了今天和秦良依接手的小郡主,还有圣太子,还有九圣子,还好,都是孩子,还不成气候,他一定会折断圣太子的翅膀,在他能长出翅膀之前,以保住世家荣耀。

崔仕走到书房,坐在案前,手却放在了一个暗屉上,这个暗屉里,有一幅画,那画中人······

崔仕拿出那画,近乎痴迷地看了许久·······

宴会结束以后,烟雨承没有随着谢无忌回辅政王府,而是与兄长一起,去烟雨殿与父圣母后过了一个如同寻常百姓人家的中秋节,他也终于说出了父圣和兄长都已知晓的事情和安排,母后很难过,有很多舍不得,但是还是很支持他。

兄弟二人出了烟雨殿,烟雨承已经看出了兄长很疲惫,所以只是默默跟在身边,随着兄长回太子殿,却没想到兄长带着自己和阿寻,秘密地出了宫。

“大哥,不着急的,”烟雨承看出了这是要去陆府,有些心疼兄长。

烟雨念看着弟弟,想到他的决定,也很多不舍,可是圣室的孩子就是如此,他从来没有选择,弟弟,也好像没有太多选择,“不仅仅是为了回答你的问题,我们没有太多时间,星月很快会出发,比你还先动身,我也没有那么多时间去一一处理很多事情,你二人今日好好谋划一下。”

烟雨承便不再说什么,若是如此,兄长陪自己出来,便是要帮二人出谋划策。等秘密到了陆府,陆星月果然在等着,几人商讨完毕,兄弟二人都出了陆府。烟雨承看着站在长街上的大哥,忍无可忍,“她最近十分用功,应该还没就寝······”

烟雨念回头看着他,并没有如弟弟所想的,往辅政王府去,而是带着阿寻往圣宫去了。烟雨承摇了摇头,转身回了军部,和谢无忌商讨去了。等到了军部,果然见谢无忌也从辅政王府回来了,跟他说起秦家的事情,对小郡主和秦良依更是满眼崇拜,听得烟雨承终于要去东北境,谢无忌很兴奋,“阿承,我们终于可以去施展一下拳脚了。”

此时的辅政王府里,玲珑阁的烛灯还是没有熄,那本该回圣宫的人,此时正翻过窗口,再一次进了玲珑苑的书房,果然见着伏案苦学的人······那人也早已满脸笑意地抬起头,看着他,甜甜地喊道:“念哥哥!”

烟雨念却还是想到宴席上,她那么厉害的样子,走过去,没忍住,俯身亲了一下她额头,阿宁还没有男女的意识,只感受到了浓浓的爱意,如爹爹和娘亲待自己一样,对念哥哥,她又从来不设防。

烟雨念看着她眼中的清澈,又开心,又遗憾,却有利于自己冷静下来,她太小了,“在看什么?”

景宁的心思便又回到了书册上,“还是星月姐姐给我的。”

烟雨念看了看她边看边做的注解,捡了她旁边的椅子坐了,“我刚才和阿承去找星月去了。”

景宁果然从书中抬起头,想了想,“是不是有事发生?”

烟雨念看着她的神色,就知道最近的书没有白看,这种感知倒也很新奇,以前,总是把她当作自己需要保护的人,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竟然渐渐地可以和自己比肩,正如今天在大殿上一样,那样的景宁,是更真实的她吧,不像跟在自己身侧时,什么都听自己都由自己决定的软糯模样,并不是因为她开蒙晚,不懂,而是因为是他,是信任吧,就好像母后暗示的,不是他选择了她。而是她选择了信他。

“念哥哥,你在想什么?”一张小脸突然靠近烟雨念,将他的思绪唤了回来。

烟雨念心中满是感怀,握住她的手,另一只手揉了揉她的脸,“在想景宁怎么这么厉害。”

景宁便笑了,“嗯,”然后又道:“念哥哥也很厉害。”

“想告诉你一些事情,”烟雨念不知为何,今日就想来见她,大概是因为要告诉她阿承的事情,还有星月的事情,又或许是今天新见的景宁,又或许是,就是想来,但是想到要说的话,突然明白过来,春天来的时候,阿承和星月已经到了东北,而眼前的景宁,也会离开自己,去岭南······

烟雨念心口沉沉的,难以言语,让等着他说话的人儿也担忧起来,景宁看着他神色的变幻,就着相握的手,往前去,落入了他的怀里。

烟雨念的心口一颤,叹了一口气,将人好好的抱着,他想,不能告诉景宁,景宁若是知道阿承和星月都走,大概会犹豫去岭南这件事情······

“念哥哥,是不是又有让你不开心的事情了?”景宁猜测道。

烟雨念借着她的拥抱缓和着自己的难过,但声音里不察,“没有,景宁,找阿承和星月,是陆家的事情,没事。”景宁抬起头来,看着他,总觉得不是,“好吧······”

烟雨念看着因为自己不说真话而离了自己怀里,又去看书的人,摇了摇头,哄道:“阿宁,就是想你了,来看看你。”景宁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回头看书。

烟雨念难得看到她如此模样,心里欢喜,但是想了想,还是说道:“阿宁太小,朝堂的事情,以后再跟你说吧。你多看看书。”

景宁皱了皱眉,回头认真看着他,见他只敢对视片刻,低下头掩饰的样子,心里很难过,“念哥哥是嫌我懂得少了吗?”

烟雨念终究狠不下心,重新握了她的手,与之对视,“我想阿宁变得很强大,站在我的身边,这样,才有长长久久的可能。”

景宁这才好受些,如果可以,她愿意待在念哥哥身边一辈子,“念哥哥,我会努力的。”

烟雨念犹豫再三,道:“可惜我没有阿宁伯父厉害,若我不是圣太子,也想随着景宁去岭南。”然后又道:“景宁若是早点去,是不是能早点回来?”

小景宁今天真的有些看不懂念哥哥,看不懂到拿着手指戳了戳烟雨念的脸,“念哥哥,你今天怎么了?”

烟雨念不语,只一味抓着她的手指玩。

小景宁想了想,“念哥哥是想我早点去岭南吗?”小景宁小心翼翼猜测道。

烟雨念没有反驳,握着人的手,很多不舍,但想到如果因为自己,小景宁没有去成岭南,还是下定了决心,更何况,北边那边有些苗头,应该要出事了,圣都新一轮的棋局已经展开,接下来,不管是圣宫还是辅政王,就连陆府,都会抽不出精力去陪着景宁,想到此,烟雨念道:“嗯,早点去,就可以早点回来。”

小景宁闻言,有些犹豫,之前说好了是年后,其实她已经做好了准备,但是若是此时走,还是舍不得念哥哥,也舍不得爹爹和娘亲,也不知道爹爹和娘亲会如何,她不知道念哥哥为什么会提出来,真的是为了自己早点回来,“那念哥哥会等我回来吗?”

烟雨念被那突然红了的眼眶心疼到了,再次将人好好抱着,“当然,念哥哥会等你,你一回来,我就再也不放你,你得一直,一直,在圣宫里陪着我,阿宁可愿意?”

怀中的人儿认真地点了点头,“嗯,我回来陪你,念哥哥,你等我······你不要太难过·······”

烟雨念想将怀中的人抱得更紧,可是透过开着的窗看到的那抹身影,还是让烟雨念乖乖地放开了人,替她擦去眼泪,“阿宁不哭了,不是都说好了吗?”

景宁闻言,果然努力控制住了眼泪,调整好了情绪,“嗯,我去岭南,早早地去,早早地回。”

烟雨念看了看桌案上的书本,“今天太晚了,阿宁早点休息可好?”

景宁点了点头,烟雨念唤来了淳儿和项妈妈,看着被领回寝室的景宁,直到身影消失在了视线里,烟雨念才缓缓呼出一口气,叹了出来,转过身,走到那边院中,恭敬地道:“景叔······”

景明从树影中走出来,看着眼前的少年太子,屋中的话,他自然也听清了,太子说那些话背后的缘由,他自然知晓,局势突变,他和夫人也是商讨了许久,才下定决心早点将景宁送到岭南,他心中不舍女儿,想着来看看,没想到遇到了翻墙过来的圣太子,也听到了那些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