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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帝谋

共 7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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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心思

“所以绕了这么大个圈,还是为了大哥?”阿承摇了摇头,“我说嘛,在北境听得消息,一直没想明白,还以为是景阁老看你有天赋,或者是小姑还是把你拽进了军营,要说是为了大哥,那倒是能说得通。”又看着她,“你在那边见到大哥的时候,是不是吓坏了?没想到吧?白折腾了吧?”

景宁白了他一眼,“你乐呵什么呢?我们这是心有灵犀,千里奔赴,总比你······单相思强吧?”

阿承一顿,脸色一变,瞬间安静。

景宁一看,哈哈狂笑,越看他沉默,越笑,但是又不忍心,“最开始一两年,在北方,不是听说你和星月姐姐配合得很好吗?怎么······”

阿承有些气馁,“十七岁的时候,我说了心思啊,星月就来南方了······就再也没见过。”

景宁感受到他的难过,不再开玩笑,“当时星月姐姐怎么说?”

烟雨承看着落日,一叹,又叹了一声,“她说,我还小,我说不小了,然后她说不想嫁入圣室······我说我不是大哥,我可以不留在圣都,我就在北方,她说还有弟弟在圣都,我说把星遥也接过去,但是她说星遥更喜欢东面,然后,就回来了·····”

景宁看着眼前这么大个人,满身的落寞,也叹息了一声,然后想了想,“阿承,星月姐姐说了那么多理由,好像没有说不喜欢你·····她这些年,也没有成婚啊,如今都是别人眼里的老姑娘了·····”

“嫂嫂才老······”阿承护短之心,比景宁刚才护季平川还过分,说完就挨了景宁一巴掌,脆生生地响,“都说了是别人眼中,别人眼中,听不明白啊!”被说老的景宁也生气了!

烟雨承只得诚恳道歉,“嫂嫂不老,大哥老。”

然后,后脑勺更结实地挨了一掌,“你才老!听不听?”

烟雨承离她远了点,“听,阿宁你说。”

景宁被气到忘了刚才说到哪儿了,想了想,总结道,“反正,总之,姐姐又还没有成婚,你要不要再试试?不留遗憾,我觉得她心里可能有芥蒂,比如她以前的婚约,你的年龄······你就坚定地告诉她,这几年过去了,你心里的还是她,坚定地告诉她,年龄不是问题!”

烟雨承还是有些气馁,“若是她再拒绝,怎么办?她和你想的,不一样,不是一般的人,可我跟着了魔似的,就要一个她,我那时难过得一个月都没出门,心痛得难受,我不想再经历一次,而且,若是再拒绝了,就真的没机会了。”

景宁也有些难过了,好一会,才道:“可是不问,更没有机会啊,你想想你大哥,你想想我,有些相守,是要突破万难,去争取的。”

烟雨承眨了眨眼,突然好像开窍了似的,又好像重新充满了希望,“好,那你能不能陪着我一起,你帮我先探探口风,行不行,你现在也不傻了,应该可以吧。”

景宁忍,忍无可忍,然后烟雨承又挨了一掌,等两人还没看完日落吵吵闹闹下了礼山,就看见烟雨念在那边骑着景宁的马等候了多时,亲眼看到了弟弟说了句嘴,然后被忍无可忍的景宁一脚踢了下来,虽然也是看到了山底不远,才踢的,但是也可见真被人气着了。

景宁一落地,刚要再去动手,转眼看到在夕阳下骑着自己马的人,就笑了,欢欢喜喜地跑了过去,握住他的手,一跃上了马,两人并骑,羡煞阿承。

“他说了什么,惹你这么生气?”烟雨念还是没忍住,问道。

景宁环住他的腰,告状告得很直接,“阿承说你老,说我傻。”

烟雨承:······“也不是这样的,大哥,是她先开始的,后来就是,你一句我一句,就······不是真话。”

烟雨念但笑,烟雨承就有些愁眉苦脸了,“大哥,你别这样笑,我真没有,你是最好的大哥,阿宁是最好的嫂嫂,你们天生一对······”

“别的本事没长,贫嘴的功夫是越来越了得,晋国公过几日去圣佛寺为国祈福,也是为我的大婚,和你的封王祝祷,缺尊贵之人陪同,”烟雨念说得不缓不急,但是明显有幸灾乐祸,“本来想着让哪位宗亲去,你无事,倒也正好。”说完,带着心上人,走了,还传来景宁的笑声。

最不喜欢繁文缛节的烟雨承,一想到要去佛寺这样的地方,每天规规矩矩祝祷,就恨自己刚才嘴快。

到了统领府,二人下了马,阿寻牵了马去,却见巧儿在那边忙边忙外,也不是,就是尝里尝外,做饭的是原来山庄的管事,现在是统领府的主管兼统领的私厨,也不知道怎么就特别照顾着巧儿,巧儿便也最喜欢这里,此时正左手拿着鸡腿,右手拿个金黄的馒头,吃得好不惬意,“郡主,太子妃,你们回来了,”巧儿本来想走过来,但是看着手中的鸡腿,有些心虚地往后藏了藏,景宁应了一声,只当没看见,不想太子打扰这种僭越了的美好,就牵着人去了内院,“你帮着点文伯,等会靖北王到了,将人引到侧院去,靖北王有什么吩咐,你听着些。”

“知道了,太子妃!”巧儿赶紧进了厨房,啃完了鸡腿,吃完了馒头,洗了手,就候在了门口,果然没一会,靖北王就来了,巧儿办得还算妥帖。

“你倒是把她养得很好,”烟雨念看着主仆二人的相处,摇了摇头,景宁随口说着:“确实跟养个女儿似的,挺好玩的,她······唉,你又干什么?”景宁刚要收拾腰链,因为刚才用过了,每次用过都有清洗的习惯,却没想到又被他拿住,扯了过去,边看着她,边解着腰链,嗔道:“瞎说什么呢?女儿也是我们以后自己生,一定比巧儿更可爱得多。”景宁任由他解着,这也是她很少在他面前戴腰链的原因,每次好像都引得人性起。

“你怎么什么醋都吃?”景宁见他边解边把玩,拍了拍他的手,“解快点!”

“老了,自然是什么醋都吃,”他抓了她的手,果然解快了点,只是话语里的委屈,又让景宁没忍住笑了,“这你可找错人了,是阿承说的,他护短得很,不过说了星月姐姐一句,他还我十句·····唉,烟雨念,你干什么?”等景宁从开心里发现自己双手被绑在身后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烟雨念,你解开,等会阿承要是看到,又有的说了。”

“关了门的,”烟雨念声音低沉了些,在她身后的的手,稍微紧了些,景宁的身子只能往前,没有任何防御力量地全部贴向他,头也被迫仰着看他,本来要说的话,都在看到他的眼睛的时候,咽了回去,更何况,还有他故意的一下没一下的亲着,给了足够的诱惑后,在她屈服于欲望时,又退了去,“所以,我老了吗?”

景宁正被一下一下地挠着心,若即若离的吻,他空着的那只手也没闲着,听得这句话,有些气馁,没被亲到的气馁,“阿承说的······”

“所以,”腰身更是被禁锢着,更贴近他,“老了没?”

景宁讨好地道:“没有,没有老,阿念······”

“嗯?”是听到满意答案的得逞,奖赏了她片刻亲吻,然后故技重施要逃时,被忍无可忍的人咬住了就亲,一开始还能得逞地笑,怎奈怀中小女子也开始懂得如何挑起他的火,他哪里舍得再离开,何况还是这样征服与臣服的姿势,还是他心心念念的腰链,太子也没有了笑的心思,困住了腰后的链子,禁锢着脑后,亲得比人还狠,好像惹火的是景宁似的。

“大哥,今天喝酒······吗?”

烟雨承睁大了眼睛,仿佛在脑海里碎裂再重塑着什么,之前瞎想是一回事,如今亲眼看到,更炸裂好吗!大哥和阿宁,在玩什么呢!眼睛不要了可以吗?!时间退回去可以吗!那是腰链吗!捆绑吗!

“滚!”烟雨念第一时间护住了人,见阿承被吓到的表情,还在那里发呆,随手抓了个物件砸过去!

“好咧,大哥!对不起!”门被紧紧地关上,茶杯砸在了门上,脚步声飞快!还能听到外院一声嚎叫!

烟雨念正要安慰人,脖子那里却传来微微的痛意,烟雨念任由她咬着。

“解开!”她隐忍着。

烟雨念怕人生气,也赶紧解开,“阿宁,我错······”

烟雨念诧异但却稳稳地接住跳上来的人,仰着头看她,试探着问:“阿宁······”

景宁:“闭嘴!”

嗯,闭嘴,不对,张嘴······

你来我往,太过激烈,烟雨念怕她受伤,转身将人放在了一旁的桌上,继续按着亲······

“郡主,太子妃,可以吃饭了!”院子里响起巧儿的声音。

景宁赶紧抵住了他的肩膀,躺在那里找回呼吸,见他还是啃着,又推开了他的脸,“巧儿来了,起来。”

“怕什么······”烟雨念很不满,难得惹得她如此主动,正啃得高兴,又回味无穷。

“巧儿还小,”景宁自己起了身,将他也推了起来,亲了几下以作安慰,但是手却是替人连衣服和仪表都整理好了。

烟雨念知道情欲已经过去,不甘心地替她归拢了头发,也替人整理好了衣服,才仰天叹了一声,牵着人出去了,出去后,看着巧儿的眼神,能把人盯出个洞来,巧儿对视了一眼,跑了。

景宁笑着,去了餐厅,见烟雨承已经坐好,懒得看人一眼,被太子牵着坐在了对面,太子倒是开心了,阿宁显然已经克服了阿承这一关,以后在外人面前,也会更自在一些。

吃饭时,更是旁若无人,你给我夹一块,我给你喂一口。烟雨承在对面吃得咬牙切齿,碗筷敲得叮当响,丝毫不顾圣室的礼仪。

烟雨念实在受不了,以前吃醋还是暗暗的,回来后,还怎么变本加厉了呢。拿起一碟他爱吃的,放到了他面前,“这个是文伯最擅长的,比宫里的还好吃,你在东北,大概是吃不着,多吃点。”

烟雨承这才好受些,但是看着眼前恩爱的两人,还是生出了羡慕之意,哎······

景宁实在看不下去那小狗般可怜的眼神,附在太子的耳边说了些话,太子并没有多意外,只是,若有所思,然后十分正色地对弟弟说道:“这次去东城,秦远洲可是主动跟去的,星月在圣都的时候,他也总是帮着,虽说是生意上的事情,两家本就结盟,但我看着,或许秦家的,有另一层意思,这都快去大半年了,也没见他回来,你不怕自己真没机会了?”

烟雨承听着听着,觉得眼前的饭菜也不香了,“大哥,是真的吗?”

烟雨念认真地点了点头,“小时候知道你的心思,但是那时候星月有婚约,后来见你们二人都去了东北,也听得你们很好,只是,后来星月回来了,我问起一次,星月只说把你当弟弟,我也就没再说什么了,这些年,倒是因为陆家和秦家,财资阁才得以运转,我也才能在朝堂上站稳脚跟,但这些都不是跟你说这些话的重点,阿宁说你还有心思,大哥只是提醒你,怕你以后后悔。”

烟雨承连筷子都放下了,低着头,满眼满身的失落。

烟雨念叹了一声,“他们在回来的途中,你若是想去接人,就去吧。”

烟雨承抬起头来,眼神里有光亮。

烟雨念看着他,“去吧,即使没有结果,总好过遗憾,多带些人。”

烟雨承笑了,分明还是那个依赖哥哥的少年,当即就起身,出了去······

景宁看着,欲言又止,歪着头,想说什么,又想着算了······

烟雨念在一旁看着有趣,解惑道:“既然已有方向,自然片刻都等不得。”

“饭都等不及吃完吗?”景宁也是担心,怎么突然就走了呢······

烟雨念看着已经到院子里骑了马的人,又看了看身边的人,“等不了,等了,或许就没勇气了。”

景宁感受到他的情绪,回头怔怔看着他,突然温柔地问:“念哥哥决定去找我的时候,也在吃饭吗?”

烟雨念摇了摇头,回忆道:“在古莲寺,严姑姑那里,为母后祈福,严姑姑做了些糕点,我一看到,就笑说:‘这是阿宁最爱吃的。’说完就觉得很难过,特别的难过,好像呼吸不过来,除了见到你,好像没有办法了,然后,就去找你了。”

景宁握了他的手,“你不来,我也会回来的。”

烟雨念刮了刮她的鼻子,“说得好听,音信全无,哪里有回来的样子?”

景宁心虚地抓了那只手,也握在一块,“对不起,好忙好忙的,要学好多东西!”

“知道了,在岭南就知道了,见到景阁主的时候,听姜夫人说你去了军部,如今在新境,正收拾崔墨,我还有什么不懂,当时吓得魂都没了,连水都没来得及喝一口,带着阿寻就继续往南,见到你的那瞬间,好像终于能呼吸了,还好,不是小小的景宁,是长大了的景宁,是很厉害的景宁。”

景宁也还有后怕,往前去抱住了人,觉得不够近,直接过去,跨坐在了他腿上,抱紧了人,又顺着他的背脊,“我现在偶尔想想还后怕,咱们以后,不要这样冒险了,说好了回来,就相信那个人一定会回来,要乖乖地等,不要去冒险,好不好?”

他点了点头,“好,去哪里,都说好!”

两人就这样好好地抱了会,直到所有后怕都消散,才重新坐好了吃饭。

“真希望阿承也会如我们一般幸运,”景宁还是有些担心阿承和星月姐姐。

烟雨念揉了揉她的头,“嗯,我觉得会,即使不会,阿承也一定会遇到他的缘分,吃饭吧,吃完了还得回城。”

“好,”景宁不再想了。

等二人回了太子府,一打听,靖北王果然已经秘密出城,护卫也带了不少,太子又安排了四名暗卫跟去,因为大婚真的没几天了,这也算是两人大婚前能见的最后一面了,腻歪了好一会,太子才把人送回王府。

好久没抓到人的景阁主赶紧把人抓回了玲珑苑里,宫里的姑姑早已住在了王府,抓紧机会教大婚的礼仪,见郡主虽然一直在圣都外,但不愧是景阁老的得意弟子,礼仪很过关。

景宁这才想起大伯,“爹爹,大伯他们到哪儿了?能赶上我的婚典吗?”

景阁主想了想,“还有八天,应该是能赶到的,景府该准备的都准备了,只要能在前一天赶到,都能妥当,如果是当天到,怕失了礼仪,就不赶婚宴了,或者赶不到,宁宝也不必伤心,回门的时候定能见着。”

“我不会伤心,只要能回来,哪天都好,”景宁贴心地道,一边细心记着大婚的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