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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帝谋

共 7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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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嫁妆

容后看着并肩而来的儿子儿媳,脸上是最温柔的笑意,景宁被容后握着手,看了看阿念,又看了看容后,“阿念的好看果然是随了母后。”不知为何,太子今天倒难得有些害羞,容后看着,更欢喜,“走吧,你父圣最近都是和景阁老谈事情,你又立了府,承儿又去了东北境,连姐姐也偷偷走了,你们再不来看我,母后真的生气了!”

“好,以后我和阿念常常来看母后,”景宁的嘴,很甜,“什么这么香?是阿念最喜欢的栗子酥吗?”景宁叹了一口气,“母后还是更喜欢念哥哥啊。”

容后赶紧把人牵了进去,指着那一桌的珍馐,精致的点心,还有只进贡给圣室的果酒,“怎么会呢?你太子哥哥就一碟栗子酥,还是我临时想起来赶做的,这些,可都是阿寻传进消息后,母后亲自安排人给你做的,阿宁都瘦了些,得多吃点。”

烟雨念走在身后,摇头笑了,“母后还惯着她,她今天进宫,可不仅仅是奔着你这桌好吃的。”

容后愣了一下,拉着人落座,还安慰地拍了拍她的手,又瞪了太子一眼,“她要什么,你没给?还要进宫来问我?你也不安排齐全了,还要她问?”

烟雨念自行落座,吃起了那碟栗子酥,“母后先别骂我,你先听听她要什么,再决定骂谁。”

容后抓住有些不好意思的景宁的手,“景宁,你说,你要什么,母后都答应你。”

景宁也就不客气了,“我要钱。”

容后睁大了双眼,然后呆愣了片刻,然后立即对顺姑姑道:“去我的私库,装几箱金银珠宝,等会送到太子府去。”然后又回头问景宁,“太子府私库的钥匙,不在你手上?”容后责备地看向自己的儿子,景宁在一旁连连摆手,但容后显然有自己的判断。

烟雨念:······咳咳咳!“母后,不是儿臣,是阿宁自己说懒得管,成亲第二天就给了她钥匙,她就丢了,阿寻和紫衫找了一上午······而且她要钱,不是因为缺钱,是要把放在宁府的聘礼和马球赛的赏赐卖了,换成军饷,我让她跟我换,她非说要用自己的钱,养自己的兵。”又跟人商量似的,叮嘱道:“阿宁,那些添妆别换,收回太子府私库吧。”

容后看了看二人,也算反应过来了,“我看你二人换钱是假,要母亲去跟你们父圣说一句,是真吧?”

两人对视一眼,然后一起朝容后笑,景宁为容后夹了块垂涎欲滴的苏藕,太子为母后夹了块鲜美的青蔬,容后笑着摇头,“都算计到母后头上了!”吃了菜,又喝了两人配合斟的酒,才开口道:“怎么不求你们父圣去?”

景宁担忧道:“先问了大伯,大伯让我别胡闹,母后知道,父圣最听大伯的话,所以不敢提,可是我养兵,也是想守护念哥哥嘛,又不是玩,而且娘亲也是支持我的啊,都把近城军最好的兵给了我,但是有时候,大伯和父圣觉得我还是小孩子。”

容后安慰地又拍了拍她的手,“也不是,就是怕你再像上次那样,再闹一次,如今,你是太子妃,一言一行都关乎太子和圣室,你大伯礼教森严,自然不好支持你,但是你们父圣应该是不反对的,我去提,只是你到底要做什么?真去打仗啊?扔下你念哥哥?”容后自然知道自己儿子有多喜欢景宁,所以也有一些犹豫。

景宁摇了摇头,“不会的,就是,母后也知道,这圣都,还是很多危险的,我想保护念哥哥,我想把在南边的神翼军调来,只是沿途看看其他兵营怎么训练的,学习学习而已。”

容后若有所思,看着太子又夹过来的菜,笑了笑,“知道了,你们要做什么,就做什么,母后支持你们,只是,下次能不能直接说,转这么大弯。”

“景宁第一次求人,没经验,”景宁靠在了容后的身边,果真有些不好意思。

烟雨念看着就笑,又为母后盛了一碗汤,“儿臣也是,怕母后为难。”

容后点明道,“你哪是怕我为难?你就是陪着景宁玩罢了,又能逗我开心,行了,母后知道了,”容后揉了揉景宁的脸,道:“母后的钱也给你,那些不能换的,你都搬回太子府私库,算是母后从你手上买了,再赏给你,可好?”

“谢谢母后!”景宁自然高兴。

容后又道:“景宁真不管太子府私库?你这么聪明,很快能学会的。”

景宁坚定地摇了摇头,“学了啊,在岭南时跟大伯母学了啊,但是最不喜欢的就是算钱,念哥哥比我聪明,让他管吧,我就安心被他养着就行。”

容后欢喜得笑了,看着自己儿子,“能养好吗?”

烟雨念这点自信还是有的,“能,好养。”

三人又都一起笑了,恰好圣上在问政殿处理完朝事,来到烟雨殿吃午膳,听得这笑声,也开怀地进了来,景宁求人,就更容易了,还得了圣上的一枚令牌,直接让神翼军可以去几大军营巡视,嗯,都不是学习,是巡视。

出烟雨殿时,景宁都是蹦蹦跳跳的,被烟雨念提醒了,才好好走着,乖乖地走在他身旁,帝后二人看去,笑得开心,真好,孩子们好,就都好。

圣帝终于回过神来,“这孩子,在她大伯那里吃了闭门羹,主意就打到了我们头上!”

容后在旁道:“辅政王夫妇都是悄悄走的,孩子多可怜,你宠着点她又怎么了?自己的儿媳妇,而且也说了,练兵是为了护着念儿,不好?”

圣帝哪还敢说个什么不好,“好好好,都好,他们早点住到圣宫来,更好!”

容后道:“还想着江湖梦呢?”

圣帝倒摇了摇头,“不想了,就想着和你选个行宫,好好过过我们的日子。”

容后收了护着孩子们的心思,挽着人往殿里走,“辅政王的意思呢?”

“她自然是不想景宁太早入主后宫,让我多担几年,”圣帝想到又去了战场的人,心里还是记挂,“咱们,再等等,就看念儿自己的意思。”

容后听得,温柔地道:“走吧,也给你炖了你最喜欢的汤,刚好喝些。”

圣帝笑着,与容后一起进了殿。

太子把景宁送到了陆府,才转身回了问政殿里,景宁带着巧儿在陆府待了一阵,到了宁府,到了晚上,宁府果然运出了一批添妆之物,以及不能卖的圣室赏赐,运回了太子府。

姜夫人看着,直摇头,将人叫去了武备库,“阿宁,你最近都在干什么呢?”

景宁四周看了看,果然很乱,看着大伯母,有些心疼,“大伯母,您别太累了,有什么我能做的,就告诉我,您都好些天没回家了吧?”

姜夫人慈爱地看着她,“哎,还不如不回来呢,一回来就忙得没个白天黑夜的。”

景宁将人扶着坐着,“伯母,要不要把这些带回景府?伯父之前也负责过王府暗杀一事,或许能给你提供线索呢?”

姜夫人摇了摇头,“这些年习惯了,他忙他的,我忙我的,而且那些案子的细节,都已经从刑部转到了这里,不必麻烦他,他如今都是秋试的事情,还有文渊阁。”

景宁为她倒了茶,“景叔和梁姨准备得齐全吗?要不要让夏夜亲自来照顾你,我更放心些,机要衙门之事,我暂时只能打下手,辛苦伯母了。”

姜夫人疲惫地笑了笑。“你还小,又是新婚,能顾着宁府这边,已经很厉害了,但也不可懈怠,这次清理干净了,你就得正式接受了。”

“我知道了,伯母,”景宁听话地点了点头,“不忙的时候,我去练军可以吧?父圣答应我了,要把神翼军调过来。”

“你呀,”姜夫人笑责道,“也好,你先折腾着吧,等你爹爹和娘亲回来,再亲自管你,你在外面搬什么呢?”

“搬我的聘礼和添妆呢,搬回太子府,来回麻烦,我又懒得管,让太子哥哥帮忙管吧,”景宁实话实说。

姜夫人听得头疼,“你呀,白费你爹娘的心思,早知如此,当初直接运到太子府多好。”

景宁有点不好意思,“来回跑也麻烦,还是让太子管吧,我在圣都待得无聊,伯母,对了,我的那几个人,可以用吗?最近我都不知道谁可以信了,有些事情要去忙。”

姜夫人宽她的心,“你的人都是你爹爹和娘亲挑的,可以信任,这也是我不想把你牵扯进来的原因,你是我们的希望。”

景宁很动容,又想到什么,“景司堂哥在临海吗?”

姜夫人没想到她居然主动问,因为年岁相差太大,她和景阁老的儿子都已经结婚生子,如今孙子都快出生了,所以景宁从来没有问过,便问:“是,怎么了?”

“他在临海水师营那边能说得上话吗?我的人要从海上沿途而上,想去临海水师营去看看他们的武器和海上练兵的方法,我的人太少了,没经验。”景宁解释道。

“像当年,你把人带去荒山野岭训练那样?”姜夫人哭笑不得。

景宁倒十分认真起来,“伯母,圣上同意了,景司堂哥若是能说得上话,我的兵马或许能学到一些新的东西。“

姜夫人拿她没办法,“好,他是文官,但应该也能说得上话,最起码能引荐引荐,让你的兵学到点东西回去,景宁很想自己过去吧?”

景宁摇了摇头,“我要陪太子哥哥,墨尘他们可以北上的。”景宁见她有困意,也得到了答复,便不再打扰,“伯母注意休息,我先回太子府,明日再来宁府。”姜夫人让她去了,自己又开始忙了起来。

太子回了府,就听得紫衫说太子妃在私库那里。太子找到人的时候,就看见她在私库里根据单子在查看嫁妆和添妆,见他来,招了招手,太子走过去,果然见她眼睛亮亮的,难得有眼花缭乱的时候,“爹爹和娘亲的嫁妆,简直就是藏宝库,阿念,你看,这里有二十颗王珠,二十颗,而且每颗品相极佳,我突然记得爹爹说过,娘亲以前特别爱找宝贝,我以前不懂,但我现在知道了,这么多价值连城的珍宝,娘亲就这样抬过来了,不怕被人抢吗?”

太子看着后知后觉,大婚都一两个月了才想起看嫁妆和添妆的人,忍不住,又抱着人亲着,没办法,景宁香香糯糯的,在外面不管如何厉害精明,在他面前,永远是这样让他亲不够的样子,“我当时看着单子,也吓到了,难怪当时母亲看我抢王珠,觉得无趣。”

“还有这尊羊脂玉群鹿摆件,这质地,这品相,连我都知道难得,还有那些极品的玉佛,手镯,还有这些刀剑,还有这幅画,不知道,很值钱吧?还有这把匕首,这是将军志,娘亲把将军志都给我了,而我才看到,”景宁有些后悔没有早点来看嫁妆了,没有早点抱着娘亲说自己很喜欢这些嫁妆,景宁自己一个人看的时候,没觉得有什么,但是现在,却有点想哭,只是刚要哭,就看到了一个深碧绿色的梨,被很好地安放在一个精致的盒子里,景宁看着,正常的青梨差不多大,晶莹碧绿,“好漂亮······”

烟雨念看过去,这个故事,他听大人们说过的,“这是商军帅家的梨。”景宁看着他,想听关于这个梨的故事,总觉得它很特别,烟雨念继续解惑道:“听父圣和母后感慨过,辅政王和景阁主相遇在南方,与商军帅是知己,后来商军帅老家的那颗梨树被风雨吹断了,商军帅也在那年战死在北方,辅政王回来后,就用一块帝王绿原石雕刻了这颗梨,以祭故人之逝,以表忧思。”

烟雨念见她有些伤感,忙将她牵到一处,是一个长长的礼盒,“我忙得也没来得及细看聘礼和嫁妆,但是有单子,大概知道是什么,想着等不忙时,和你一起来看,竟也拖到了现在,但是单子里,有一处很奇怪,没有记录,而且有机关,你看看能不能打开?”

这么一说,景宁也来了兴致,仔细看了看,却突然笑了,这不是爹爹一直跟她玩的机关术的一种吗?景宁三下两下打开,盒子有点长,烟雨念看她蹦蹦跳跳的,便帮着拿起一角,打开,然后两个人都怔愣了好一会,金的,纯金的,纯金的景宁!数了数,十二个景宁,景宁拿起最小的那个,因为应该最轻,果然看到下面有小字,景宁百日。景宁挨个翻了过去,周岁的,两岁的,三岁的,四岁的,五岁的,六岁的,然后就是十岁的,十一岁的,十二岁的,十三岁的,还有个十八岁的,除了小时候,都差不多是手掌大小,“这肯定是爹爹做的,我小的时候,娘亲不在身边,爹爹就让工匠雕刻了我的样子,后来就是去了相山求艺,那几年他们打仗,也没有见到,十三岁这个,应该是那次大伯为我画的像,寄过去,爹爹做的吧,最后这个,是那次马球会的装扮······”

烟雨念看着说着说着就泪流满面的人,抱住了人,“我们应该早点来看的,对不起,他们都没看到你看礼物的样子。”

景宁哭了好一会,站起身来,擦了擦眼泪,“你等会让人把这个送到咱们寝殿去吧,我想偶尔翻出来看看。”

烟雨念自然答应,“那盖起来,等会让人送过去。”

景宁帮忙,盖着的时候,总觉得盖不住,景宁感觉了一下,往盒盖子里摸了摸,手接住了个沉甸甸的东西,一看,就笑了,拿给烟雨念看,“阿念,是你。”

烟雨念也一愣,然后拿过来细看了看,也热泪盈眶,景阁主的肯定,总是意义非凡的,他看了看,然后把这个摆在了十八岁景宁的旁边,果然是挨着的。

“爹爹还真是的,还特意分开,”景宁拿起沉甸甸的两个金人,“就拿这两个吧,其他的,放在这里就好。”

“我喜欢,”烟雨念盖好了盒子,还顺利地锁好了机关。替她拿过来,“这边看完了吗?”

景宁扫了一圈,点了点头,“嫁妆差不多看完了,那些单子上都写了,十八套各式头面首饰,还有十八箱金锭,十八箱银锭,还有三盒东珠,还有一箱武功秘籍,还有不少解毒药丸,难得的药材,除了刚才那些价值连城的珍宝,还有些寻常能买着的玉器字画,摆件,屏风布帛云锦都在另一库房,那些要细心照料,至于铺子酒楼田庄这些,都是星月姐姐在管,进项在年末会送来。”说着,景宁感慨,“我们王府这么有钱吗?没看出来啊······”

烟雨念摇了摇头,“或许王府,从来也不在乎这些,这些都是圣室的赏赐,有些,我都有记忆,如今,又都还回来了,所以,那些挑拨的臣子,从来没有成功过,景宁,父亲母亲,真的是很纯粹的人,很厉害,我真的很羡慕。”

景宁握住他的手,“我们一直,是一家人。”

烟雨念狠狠地点了点头,湿润了眼眶,却不想惹得她哭,想到刚才提到了星月管铺子,就道:“还有星月的添妆呢,差点把咱们聘礼和嫁妆的风头都抢了,要不要今天都看完,心里也好有个大概的数目。”

景宁眼睛有些累,但是正在兴头上,点了点头,一起去了隔壁库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