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大婚
星月正喘得辛苦,此时也顾不得羞,手臂仍然挡在胸前,缓和着痛意,见他如此不要脸,换了只手缓和着胸前的痛,然后奋力挥臂,赏了他一个耳光,“够了吗?”然后看着脸都被打偏的人,嘴角逐渐扬起的笑意,星月气急败坏,远离了他的手臂,靠在了影壁上,甩了甩自己的手。
“下次我自己来,你打了手又疼,那里······很疼吗?”烟雨承被打爽了,又亲爽了,不再动手动脚,看着她一直没放下来的手,担心地问道。
星月瞪了他一眼,“缓缓就好,你别乱碰我。”
“好,他们等一会了,要不要一起过去?”烟雨承征求着她的意见。
星月沉默了片刻,才道:“你先过去吧。”
烟雨承变得很乖,好像跟刚才强来的人判若两人,“我在那边等你。”
星月看着要走的人,还是喊了一声,“阿承······”
烟雨承闻言,顿住脚步,回头,正视着她,眼神灼热得星月心里很不舒服,“上次你说的话,我认真听了,也认真想了,可是,我做不到,也不认同,跟我在一起,你也可以成为你,星月,我要的是你,你的男人,也只能是我,我最乖的,你知道的。”说完,就要潇洒转身走。
“烟雨承!”星月像看个傻子一样。
烟雨承再次认真道:“等你回陆府了,我去找你,陆星月,一辈子不成婚也行,但你的男人,可不可以是我?”
星月忍无可忍,“你先回王府,脸上有手掌印,别去······”
烟雨承摸了摸脸,又是很爽的一笑,走过来,吓了星月一跳,早早地抵住他的胸膛,“别抱,真的疼!”星月对他的身体,大概是有阴影,可是他只是细心为她整理着衣服,又整理了发髻,若是嘴角没有那欠揍的笑的话,倒也算温情,“要不要叫太医?”
星月看了他一会,才道:“不用,快来月信了,正常。”
“我还是去问问太医吧,你,不太能信,”烟雨承在她发火前,放开了人,“我先回去,你跟小姑说,我先有事回王府了。”星月等人走后,又回了屋里,确定没有失礼之处,才再走回来。
到了的时候,果然见景叔宁姨正在和景宁说话,见她来,都很高兴,吃了饭,自然是讨论大婚的事宜,陆星月说着话,就见三人都笑着看着自己,忙问:“怎么?可有不妥?”
景宁感慨道:“还好星月姐姐回来了,不然,一点大婚的感觉都没有,星月姐姐一来,好像才有点气氛。”说完,三个人还互看一眼,都点了点头,星月无奈一笑,“那就好好操办起来,现在就是,什么都有,但什么都很散,若是这样,后日可是要闹笑话的。”
“好,星月,你安排,景叔打下手,你宁姨也必须听你的话,整个辅政王府都归你调度,”景阁主一颗心终于有了着落,说实在的,真的像星月说的,什么都弄好了,但就是心里没谱。几人又都笑作一团,开始忙了起来。
第二天,烟雨承又来辅政王府帮忙,景宁看着热闹起来的王府,看着那边正指挥有当的星月,一脸幸福,“阿承,星月姐姐真的好好!”
烟雨承对景宁的花痴样,还是有些意见,“口水注意一下,星月是······是她自己的,你惦记也没用。”
景宁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我又没说星月姐姐是谁的,你说话怎么这么奇怪?”
烟雨承咳了咳,“没有啊,就是·····星月姐姐真的很好!”
“那是自然,就是你,也配不上,”景宁瞪了他一眼,就像看着一个跟自己抢宝贝的人一样,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怎么突然看阿承就不顺眼起来,“你也收收口水!星月姐姐是我家的人!”
烟雨承不想跟她吵架,但是还是纠正道:“她是来帮忙的,怎么就成你家的了?”
景宁看了看人,“你不去太子府帮忙,来这里做什么?”
烟雨承呵呵一笑,“那边用不着我帮忙,母后和大哥早就弄好了,大哥昨天还说呢,还好星月来了,不然父圣就要从宫里让人来布置了。”
“啊?”景宁没想到还有这一出。
“对啊,”烟雨承又说道:“之前母后也打听你们家,以为小姑不想把你嫁给我哥,才这么不上心呢,还担心了好一阵,对了,大哥说,以后不叫小姑了······不过太麻烦,我叫我的,他叫他的,反正从小就叫得很乱。”
景宁看着那边被星月指挥着的爹爹和娘亲,真心说道:“他们很上心,只是对这些礼节不太熟悉,已经,很努力了。”
烟雨承自然知道,“所以父圣说了,早早让母后有准备,最起码把东西让景阁主准备全了,等到最后三天,实在不行,就宫里过来人,说反正当年小姑出嫁,也都是宫里安排的。”
“呵呵,”景宁感慨,“还好星月姐姐回来了,不然嫁不出去怎么办?”
烟雨承翻了个白眼,“我哥能让你嫁不过去?”
景宁便又幸福地笑了,“嗯,也是。”
烟雨承看着景宁幸福的模样,又看了看不远处的星月,也幸福地笑了。
星月恰好也看过来,当然没有烟雨承所期望的眼神,而是被吼了,声音其实也不大,但是感觉就是被吼了,“阿宁,去玲珑苑,再试试妆发,阿承,这些喜字,还有红绸,帮着挂起来。”
两人一听,比兔子跑得还快,不敢有迟疑。
正吵吵闹闹时,又听得景阁老一家已经赶回来了,今天早上赶到的,直接回了景府,午膳后过来。辅政王和景阁主一听,彻底放了心,星月也如释重负,正在她旁边屋檐上挂着红绸的烟雨承看着她的模样,温柔地笑了,星月也恰好抬头,两人对视,还是星月先移开了视线,阿承只觉得,任重道远。
月上中天的时候,王府渐渐安静了下来,景行和景明在一起说着话,姜夫人和辅政王还在玲珑苑里,看着熟睡的星月和景宁,姜夫人小声地道:“星月是累得睡着了,景宁这孩子,怎么一点也不紧张?”
辅政王笑了笑,为女儿盖好了被子,“也许是,心愿得偿吧,总比不睡的好,好好睡,明天,就不在自己家了·····”姜夫人难得看到辅政王的眼泪,拍了拍她的手,“走吧,我们也去休息,明天得多早醒,能睡一会,睡一会。”辅政王擦了眼泪,与姜夫人一起出了玲珑苑。
那边景明也是心疼大哥大嫂赶路辛苦,说了一会,都安睡了。
次日天还没亮,整个辅政王府都开始忙碌起来,但是井然有序,没有了前几日的慌乱,星月负责玲珑苑,姜夫人负责管理后厨和饮宴,景阁老负责接亲礼仪和宴阁的安排,景阁主和辅政王忙着门口的应酬和接待。众人都各就各位。
星月特意让景宁多睡了片刻,才把人拽起来,沐浴熏香,着了大红的里裳出来,又开始妆扮,巧儿在一旁难得顺手的帮着忙,没有捣乱,大概是小艾这几天,也教了她不少,不过小艾也聪明,看出郡主与巧儿的相处,也只教了巧儿如何照顾郡主,并没有教她为人婢女的本分,郡主都舍不得教的东西,她怎敢。
星月为她穿好嫁衣,看呆了片刻,“总说我漂亮,我们的景宁才好看,真好,这才是辅政王的女儿该有的风姿,便宜咱们的太子了。”
景宁开心地对她笑,“星月姐姐,有你在真好。”
“怎么,要哭啊,我们都还想着,你什么时候哭呢?”星月笑道,“听说,宁姨昨晚都哭了。”
景宁不相信,“娘亲为什么哭?我又没有远嫁,和在家时,是一样的。”
星月又不赞同又无比赞同,“也是,跟在家里一样,也不必哭,是好事,我们该笑。”一边说着,一边为她整理腰带和配饰,又好好看了片刻,确定没错了,才把人牵到梳妆镜前,“要不要吃些点心?上妆了再吃东西就不方便了。”
小艾和巧儿赶紧拿了些点心,景宁吃了些,又漱口一番,才开始上妆起来。把巧儿看得直开心地跳脚,“太子妃真好看!”
冠子却不着急,问着那边迎亲的队伍什么时候到,却听得就快到了,太子亲自来迎亲,六圣子和九圣子靖北王随同,仪仗队排了长队,很快就到了,而且圣室结婚,也没有拦人一说,想必更快。
星月赶紧遣了小艾去唤辅政王,来为郡主扶冠垂珠帘,这边开始给景宁戴冠插簪,这才发现,景宁的手握得很紧,一边为她簪着,一边温柔询问:“怎么,开始紧张了?是听到太子来接了,所以紧张?”
景宁正深呼吸呢,听得,点了点头,带着钗环晃了晃,赶紧扶住,星月安慰道:“无妨,不会掉的,也不紧张啊,想想你们平日如何相处,你不是心心念念地要嫁给他吗?过了今天,太子就是景宁的啦!”
景宁笑了,一室明朗,“好了些。”
星月拍了拍她的手,“不紧张才奇怪呢,还剩最后一个明珠簪,得等宁姨来簪。”
话没说完,辅政王就出现在了门口,景宁转回头去看,看见娘亲眼中的泪花,才相信之前星月姐姐说的娘亲哭过的话,星月看着母女两人都有泪光,连忙劝道:“不能哭啊,刚上好的妆,宁姨,迎亲仪仗队就快到了,簪了这明珠簪,垂了冠上珠帘,就要去正堂了,吉时耽误不得。”
辅政王和女儿一起深呼吸,然后相视一笑,辅政王走过来,拿起那支王珠的明珠簪,轻轻地簪入了冠中,簪入了发髻,又看了看女儿在镜中的姣好容颜,“今天最好看的,可不是星月姐姐了,是娘亲的景宁。”
景宁握住娘亲的手,一旁的星月怔了一下,一边感慨宁姨不会哄女儿,一边又好笑,“女子的美貌,从来都是百花齐放,你们心疼我,说我好看,可我最喜欢阿宁英姿煞爽的模样,也想如阿宁一样,纵横驰骋。”
辅政王将星月也揽了过来,“你们两个都不错,你在你的天地里,何尝不是纵横驰骋?”三人都是一笑,还是星月催促道:“宁姨,将珠帘垂下吧。”项妈妈和宫里来的姑姑在一旁说着吉祥话,在美好的祝愿里,辅政王为女儿拨下了珠帘,容颜在珠光晃动下,更是耀眼。
外头果然来说,太子已经到了正堂,辅政王牵起女儿,往正堂走去,景宁牵着娘亲的手,虽然没有想哭,但还是越握越紧,倒是辅政王,安抚着女儿,不疾不徐地牵着人,走到了正堂。
太子长身玉立在侧,一身大婚礼服,衬得人更是面如冠玉,龙章凤姿,尊贵天成,此时脸上盈着笑,看着辅政王牵着人缓缓走来,站在一旁的靖北王明显地看到大哥的手握成了拳,大哥竟然也会紧张?又看了看景宁的新娘子妆扮,果真好看,不再是那个跟在大哥身后软糯的小女孩,以前,是大哥的心上人,如今,已是身边人,阿承是真的高兴,也笑得开怀,见一旁的六哥亦是笑着看着一对新人,特意撞了撞人的肩膀,君小鱼摇了摇头,示意他认真些,但也笑得真诚。
太子行了礼,辅政王虚扶,才将女儿牵到了身侧,将她的手放在了太子的手中。
隔着珠帘对看,都笑得幸福,手相触的那一瞬间,景宁一颗跳得过分慌张的心,就那样落了下来,她轻轻握住了他的手,他的手指随即包覆过来,稳稳的,安心的,太子牵着她前行到正堂前,辅政王已经在景阁主身旁坐下,受了二人的大礼,又正式改了口,还有不少人说了一大堆吉祥话,景宁一句话也没听清,只听得爹爹和娘亲的哽咽,她身子也抖了一下,相握的那只手握了握,传来了更坚定的力量,然后是他的声音,他知道,他说话的时候,她一定笑了。
晃动的光影下,有笑颜绝世,相握的手中仿佛也传来了浅浅的笑意,他便也笑了,一刹冰消雪融,一室光华,景阁老和姜夫人满是欣赏,景阁主喝了茶,顺势擦了擦湿润的眼眶。
“礼成,新人起!”
太子稳稳地牵住了人,换了只手牵,才发现刚才牵的手心,都是汗,原来也是紧张的,可是再紧张,看着自己牵的人的时候,就无比坚定。
“郡主,出阁了!”
走了几步,就要跨过门槛时,太子却停了下来,温柔道:“可以抱着,可以吗?”
那珠光微晃。
太子温柔一笑,然后将人稳稳地抱了起来,周围一片欢呼声,景宁乖乖地搂住人,任由他在欢呼和礼乐中,将自己一路抱出了王府,但是想到自己家的那个大场院,附在他耳边轻轻地低语,“好远啊,念哥哥,你行吗?”
却只听得几声低笑,好听得很,只是带了某种意味,景宁便不管了,任由他抱着,果然走了好一会,才出了王府,她才被放下,坐在了一个稳稳的奢华的车驾里,有薄帘垂侧,外面的欢呼庆祝之声更盛,礼乐和炮竹声不断,太子与她并坐其中,相握的手没有放开过,随着车驾起,迎亲仪仗队开始缓缓前行,景宁知道这仪仗队须得绕城主道一圈,沿途接受民众的朝拜,圣室仪仗队和辅政王府也会沿途撒铜钱,撒果子,取与民同乐之意,这是圣上的意思。
绕城的时候,景宁目不暇接,后来手也晃累了,都有些困意,便偶尔闭闭眼,靠听外面的动静保持清醒,除了太子太子妃的呼声外,还有撒钱的声音,巧儿撒得高兴的时候,还会乐呵呵出声,然后就是感慨郡主的嫁妆的话,景宁不知道爹爹和娘亲准备了多少。
直到巧儿感慨,“郡主,太子妃,听说最后一抬还没出府呢。”
景宁朝后看了看,珠帘扫在太子的脸侧,晃得他的笑更明朗,景宁算了算出阁的时间,准备估算一下,估算了一会,就放弃了,太子握了握她的手,“专心。”
“嗯~”她乖巧的声音从珠帘下传来,太子听得,只觉心尖尖上都是糖的甜味。
等迎亲仪仗队好不容易到了太子府,景宁真地快被晃睡着了,还在笑着,偶尔挥挥手,还是一道好听的声音唤醒了她,“景宁,到了!”景宁这才自然搂过人的脖子,便又听得他的笑声,将人从车驾中稳稳地抱了出来。
礼官见太子亲自抱了人出来,笑得脸上全是褶子,一路唱着吉祥话,便又是礼乐声和炮竹声,太子一路将人抱到了正殿台阶下,才将人放下来,细心地替她整理了礼服,才牵着人缓缓走上台阶,台阶之上,大殿之中,是早已等待多时的圣上和容后,两侧还有宗亲贵族,还有被邀请的世家大族,都翘首以盼。
景宁一路由着他引领着,行完了所有大婚的流程,直到礼官喊出“礼成”,景宁缓缓地呼出一口气,此时已经被太子牵着往寝殿走去。
“阿宁,辛苦了。”
“念哥哥,辛苦了!”
太子牵着人,嘴角就没下来过。到了寝殿,又是一连串的礼仪,两位新人任由宫中的女官引导着,一项项完成,终于到了却垂珠冠的时候,两人倒是才紧张起来,景宁发誓,她感觉太子哥哥的手都有些抖,好不容易才却了垂珠冠,终于看清了景宁的容颜,两人就傻傻看着,傻傻笑着,彼此的眼里都是浓浓的爱意。
下一刻,女官和婢女们都掩面偷笑:“太子殿下,还有合卺酒呢,还要出去宴宾客呢!”
景宁本来没觉得什么,被人一说,赶紧微微推开了人,一看,又寻了帕子,替他擦了擦沾上的唇脂,轻轻地说:坐好。
太子才不管,亲一下如何,是他的景宁了。
女官赶紧让人端过去合卺酒,两人喝了,女官赶紧让人推了眼神不对的太子出了去,急急地喊道:“礼成!”太子含笑,到底在被赶出去之前说了句:“等我!”
景宁在一片嫣红云霞里,点了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