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 初春
烟雨念走过去,景宁已经起身,见他如松如柏的身姿,姣好的面容和优雅的仪态,怎么看怎么欢喜,淳儿的叮嘱甚至都没划过她脑海边,已经十分自愿起身,再次落入了他的怀里,自然无比,“念哥哥,你很忙吗?”
烟雨念好好接住了人,怜惜地抱着,之前听到的那些话,虽然不是自己想听的,但也都是自己想听的,阿宁待他不同,“不忙。”
“念哥哥,东面的军报你有看吗?”景宁小心翼翼地问,不想听到不好的消息,又想听到最真实的消息。
烟雨念收了那些心思,想起自己进来,就是因为听到了阿宁想问东面的事情,“收到了,经过了上次一战,皈厌国元气大伤,能安稳一段时日,听辅政王的意思,是要回南边一趟,来看看你。”
景宁深思片刻,“这皈厌国到底是什么样的国家,连娘亲都这么久还没攻下。”
烟雨念也是如此思索,“主要是我军无海战的人,经验不足,火力不足,对皈厌国的了解也不足,这几年,都是互相牵制,又挡住了对方的好几次进攻,辅政王和景阁主已经非常厉害。现在新境平定,东北那边也已安定,阿承也变得很厉害。”
景宁大喜,放开人,心中开心,“真的?”
烟雨念点了点头,为她倒了茶,景宁喝了,也将人携上了榻,自己则自然而然靠在了他怀里,“星月姐姐呢?秦良依呢?”
烟雨念听话得十分顺畅,仿佛任由她摆弄,此时得佳人依靠,心情十分好,“秦良依之前一直跟着星月呢,但后来留在定北了,秦家如今和陆家一起,已经是很厉害的人物。”见越说她眸子越亮,道:“我们早点回去吧。”
景宁点了点头,转过身来,斜靠在他怀里,额头抵着人的下巴,很安心,烟雨念将她的小动作看在眼里,骨节分明的手,抚上了她的脸颊,怀中的人便如乖巧小猫一样,蹭了蹭他的手,任由他轻抚,直到指尖触碰到她的耳朵时,才感觉到她身子一抖,躲了躲,“念哥哥,痒······”
可是因为要躲耳朵,唇又碰到了他的拇指,触手温软,两人都是一怔,景宁要逃离,却被他控住了腰身,将她整个人都往上提了提,刚好与他面对面。
“念哥哥······”景宁头一次面对他,有些惊慌,心跳得太快,她知道自己脸红了,也想控制住自己的心跳和心慌,可是······念哥哥的眼睛,真好看······
“叫我阿念,”烟雨念将人好好抱着,细细地看着她,这几年不见,阿宁果然长成了他梦中的模样。
景宁有些疑惑,但还是乖乖地叫了声,“阿念。”
景宁被他的笑迷惑,呆呆地看着,任由他抱着,也任由他的手将自己眉眼都抚遍,还有鼻尖,还有唇,到最后,终于到了景宁的颈后,将人更靠近自己,鼻息相贴,呼吸相撞,景宁的长睫扑簌扑簌地扇在他的脸上,烟雨念终于将人看了个仔细,睁开眼,看着任由自己探索的人,终于舍得将人藏在自己的颈项间,另一只手禁锢着她的腰身,将人藏在自己的怀里。
“晒黑了些,到了圣都,再养回来。”烟雨念将吻落在她的发上,弥补刚才放过那唇瓣的遗憾,那些亲近,正如淳儿说的,还是等到大婚之后,但自己对景宁的感知,这份等待,或许艰难。
景宁的手得了空,挪到他背后,掐了掐人,可是舍不得,倒不如说是捏,烟雨念忍笑,景宁叹了一口气,“念哥哥嫌弃我了?”
“叫阿念,”烟雨念索性将一旁的靠枕拿走了一个,变成了他躺在暖榻上,她躺在了他怀里,烟雨念怕她受凉,又拿了一旁的暖被,将两人盖好,而他做这一切是,怀中的人也没有离开的意思,看来,她也舍不得他。
“为什么要叫阿念?”景宁任由他举动,只是在他怀里不愿起来,真的很暖,很安心,她不想离开,反正也没有爹爹和娘亲看着,她想待在念哥哥的身边多久就多久,想到这里,突然觉得叫念哥哥确实有些不妥,那是小时候的称呼,“是不是因为长大了?”说完便又听到了念哥哥的笑声,“嗯,长大了,换一个称呼。”
“那念哥哥嫌弃我黑了吗?”景宁还有些在乎刚才的话题。
笑声更大了······就在景宁终于要生气时,他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背,又瞬间安抚了她,“不嫌弃,黑成炭球了,也不嫌弃,就是想早点回宫,想让你永远陪着我。”
“像爹爹陪着娘亲那样吗?”这是景宁能想到的最好的陪伴。
烟雨念沉默片刻,又落了一吻在她的发侧,“对,就像那样的陪伴。”
景宁转过头,鼻子碰到了他的耳朵,呼吸在那颈侧,“好。”
烟雨念眸子微暗,感受着她的柔软和温热的呼吸,在自己要转过头一亲芳泽或者直接将人压在身下之间,选择了温柔地将人放在了自己的身侧,那脑袋就落在了怀里。总算好了些。
“干吗又换位子?”景宁有些不耐烦,“念哥哥抱不动我了吗?”还没说完,腰间一紧,景宁轻哼出声,“阿念······”
“乖,那样睡着不好,像这样再睡一会,好不好,”烟雨念甚是煎熬。
景宁有些疑惑,“可是这样,能听到你的心跳声,有些快,睡不着。”
烟雨念笑容袭人,手宠溺地顺了顺她的发,想了想,“窗边也冷,回床上睡如何?”
“好,”可是说完却没有动。
烟雨念明白,先起身,下了榻,将人抱起来,回了床上,自然是继续相拥而眠,但到底是景宁好睡,太子看着人,许久。
景宁啊,我好想你……
新城城门口,景宁去接了班师回来的萧权,太子虽然召回了暗卫,但是并没有在新境表明身份,怕于回都有麻烦,所以还是景宁处理了这些。
景宁又陪着萧权去了趟萧府,萧老将军的身体竟然真地好转起来,景宁这才放心地跟他们说了回都一事。
萧权将人送回城府,淳儿牵着马跟在身后,并不打扰,两人一路上讨论都是新境军部的事情,接下里如何部署,如何训练军队,到最后,萧权看着眼前的人,道:“你应该留在这里。”
景宁微笑,“谢谢九哥的高看。”
“你明知道不是高看,你应该留在这里,训练一支属于你的军队,还有新境,小景阁主以前奠定了新境之法,你也可以女承父业,你有一支军队,你娘亲也会很欣慰,她后继有人,”萧权认真道。
景宁感受到他的真诚,便不再玩笑,“可是圣都还有更重要的人。”
萧权沉默了,好一会,才道:“那九哥帮你训练一支军队,守护我们一起夺来的新境。”
景宁抱拳,真诚一拜,“谢九哥,我暂时将神翼军留在这里,作为你的左膀右臂,但是不保证能留多久。”
萧权想了想,“你还想去东面?”
景宁并没有否认,“我想去助爹爹和娘亲一臂之力,但是等他们回来再说。”
“好,我正好有人可用,”萧权知道她是留下人帮他。
“我先回去了,神翼军那边早已吩咐,明日与你交接,”景宁又解释道:“他们既然要去东面,自然要熟悉水战,所以,一半时间帮你练兵,一半时间要去练海战,船只和训练的武器,早已安排妥当,至于训练场地,将东郊海营给他们就行。”
萧权见她安排妥当,忍不住笑道:“我托小妹的福,得了这些好教官,那可否让我挑一些人,自备武器和军粮,跟着你们去练海战?”
景宁笑了,“墨尘有些脾气,你挑那些军中翘楚吧,我怕他不干了。”
萧权点了点头,“好,都听小妹的,夜深了,小妹早些回城府吧。”
说到城府,景宁还是点明道:“新境的兵权,九哥敢接吗?”
“是圣都的意思?”萧权也意有所指。
“会是圣都的意思,”景宁早已跟太子聊过这个问题,眼下萧权自然是接管新境兵权的最好人选,新境自打下以来,军政未分,此次正是军权与政权分开的好时候,萧权自然是兵马将帅之选,至于政权,太子已传信给圣都,圣上自有人选,一旦选定,即刻就会来任职。
萧权再次俯首,“懂了,若是圣都的意思,小妹放心,新境有九哥。”
“那明天见,我带着人去见你,”景宁说完,挥了挥手,带着淳儿回了城府。
萧权牵过马,策马而去。
才刚从小门进府,景宁就被人困住了,从旁侧牵马进府的淳儿看着两人,犹豫再三,然后在太子转过来的视线中乖乖先撤了。
“念哥哥,怎么了?”景宁感觉出烟雨念气息不对,所以即使背靠门板,被他困在眼前,也没有生气,见淳儿走后,还主动伸出手,替他顺着心口,“谁惹你生气了?”
烟雨念起伏的胸膛在她的安抚下,慢慢平静,“还有谁惹我生气,你啊。”说完,将人抱在怀中。
景宁踮起脚尖,费力地将自己的脑袋从他的手掌和胸膛中逃出来,在他颈肩重拾呼吸,“我?我怎么会惹念哥哥生气?”
“叫阿念,”他依旧执着更改称呼。
景宁笑着听话,“阿念,阿念,阿念。”
生气的人总算满意了些。
“萧将军就萧将军,为什么叫九哥?”烟雨念知道自己吃醋了,本来不好意思问,但是想到景宁的不开窍,便只觉该问的还是问吧,与其自己生闷气,还不如问出来。
“可是,他是九哥啊,我叫五哥,你也没有意见啊,”景宁不解,而后猜测,“不许我叫,那会有些奇怪,一开始没叫就算了,现在改,九哥多想怎么办?”
烟雨念挠了挠她的腰身,果然更惹得她贴近几分,听得她有些气,“阿念,痒!”
景宁见他虽然没再挠她,但也没动,也不说话,知道还气着,晃了晃人,“明天我带墨尘他们去与九哥相见,安排好了,后日咱们启程回圣都,阿念,反正也就两天了。”
“阿念,我要沐浴,我要睡觉,又忙了一天,很困了,”景宁只得使出最后的绝招,撒娇。
果然见他动了动,但是也没放开自己,单手抱起自己的膝弯,然后还拿了自己的身侧的刀,景宁赶紧搂紧他的脖子,由衷感叹:“念哥哥好厉害!”
烟雨念无奈地笑了,而后笑容展开,“是阿念······”他纠正。
景宁呵呵一笑,甜甜地道:“阿念好厉害!”
自从上次温泉泡澡泡久过后,景宁就只能在一个浴桶里洗澡了。景宁迅速洗完,换了衣服,走出来,就被人用暖和的披风包裹住,这次自然是自己烘干了头发,烟雨念便替她梳好头发就好。
又如上次一样,将人抱回了寝殿,景宁看着坐在床边的人,想了想,拿手拽了他的袖子,“阿念,留下吧,你那边还没我这里暖和。”那边的寝殿她去过,比这边冷,景宁想到他一个人睡着,就有些难过。
烟雨念俯身过去,揉着她的脑袋,“我们说过这个问题,不行。”
景宁没想到他会拒绝,她每每见他,恨不得时时贴着他,难道念哥哥不想?如此想着,有些不开心,便放开袖子,转过身去睡了,还拿被子蒙了头。
好一会,才听得他叹了一口气,有窸窸窣窣脱衣服的声音,然后有上床的声音,有安枕的声音,烟雨念转身,要去从被子里捞人,那人已经主动出来,翻了个身,钻进了自己怀里。
烟雨念替两人盖好被子,将人好好抱着,只是还没轻松片刻,她的一条腿却伸进了自己的腿间,烟雨念闷哼一声,景宁抬头,刚才蒙头太久,脸上都是憋气过后的透红,“怎么了?”
“腿收回去,”烟雨念隐忍着。
景宁却只觉舒服,“这样刚好,”还不知深浅地动了动,便又听得一声闷哼,见他脸色不好,忙乖乖地收回了腿。
“凉戍说攻男人的下盘,也是一个绝招,因为会很痛,我就踢了他,凉戍一个月都没怎么理我·····”怎么感觉念哥哥神情有些不对劲······
“哪只脚踢的·····”
兔子还想了想,“左腿,一个假的招式,他防我右腿,其实主力在左·····”
烟雨念忍无可忍,将人压在身下,“所以除了看过墨尘洗澡,还踢过凉戍······”一边说着,一边又握住了她的左脚踝。景宁没有防备,觉得一条腿被他压着,一条腿在外被他抓住了脚踝,不对劲,那条腿也逃了出来,也放在了他腰侧。
烟雨念:······“别动!”
景宁难得见他生气,便不敢再动,委屈地看着困住自己的人,“念哥哥,别生气,我不是故意看的。”
烟雨念忍,终究忍无可忍,放开那脚踝,他想给她个教训,记得有些东西,只能看自己的······眼神在那殷红的唇瓣间流连许久,还在犹豫间,却是身下的人,上来吻住了他,含住了下唇片刻,还吸了吸,然后又躺了回去。
烟雨念:······“你干什么?”
景宁摇了摇头,又试图解释,“就是想,很好看,感觉很好吃······”
烟雨念:······“还要吃吗?”
景宁下了决心似的咬着下唇,然后又凑上去······
烟雨念接住,将人抱起来······
“阿宁·····”
“嗯?”
“闭眼······”
“嗯。”
“阿宁·····”
“嗯?”
“呼吸······”
“嗯······”
“······我怕。”
“不怕,阿宁的,长大了,很漂亮。”
景宁早已被亲得迷迷糊糊的,此时更是,在他的掌下,整个身子都奇奇怪怪的,本能地逃离,将身子贴近他,试图让他挪开在胸前捣乱的手,果然见他撤了手,才松一口气,又觉得坐的地方,便撤离身子去看,然后不解的看着烟雨念,“念哥哥······”
烟雨念心里的不舒服,早就烟消云散,此时得了好些亲近,心满意足,还有打趣的心思,他自然不会如此轻易要她,心爱之人此时的唇红齿白,香腮云鬓,已足矣,“不是看过别人的吗?”
景宁只是不通男女之事,不是傻子,想起他之前说过的话,明白过来,虽然不知道他是如何知晓的,但大概是听到了她和淳儿的对话,因此赶紧解释:“也没有看清,很远。”
烟雨念将人抱好,也避开那处,双双躺下,又替她整理好了衣裳,看着那可爱雪白上的红印,知道自己怕是过分了,控制着自己更深的渴望,盖好了被子,“还想看清楚?”
景宁摇了摇头,“没想看别人的,不是故意的。”
“阿宁,”烟雨念欲言又止,可是想到她的懵懂,他的喜欢,还是道:“要看男人的身子,就看我的,都给你看,不要去看别人的,不小心看到的时候也得即刻避开,还有,不要去看避火图。”
景宁一直迷迷糊糊,欢欢喜喜,心跳得没有章法,沉浸在与念哥哥的亲近中,却没想到又提到避火图,“什么是避火图?为什么不能看?”
烟雨念将人抱好,“刚才那样亲近,是夫妻之间才有的,就是避火图,只有与我,才能如此,我也只与你如此,阿宁不要去看,我们自己,一起探讨,好不好?”景宁却只听见了夫妻,亲近,便乖乖地点了点头。
“睡吧,阿宁。”
“嗯。”
“谢谢你,阿宁,不讨厌我。”
“不讨厌,永远不讨厌,”景宁认真说道。
“睡吧,阿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