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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帝谋

共 7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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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副领

看完这些,景宁心里更有定意,只是伏案许久,脖子太累,景宁起身,动了动,还是不对劲,离了桌案的烛光,才看见倾泻而下的月光,景宁来了兴致,走出了寝室,门口果然站着夏夜和冬雪。

景宁止住了二人要跟来的意思,“我就在院中。”

夏夜和冬雪也就站住了,看着主子在院中月光下,走着最基本的武学招式,看着看着,却生出了些欣赏,对于这位突然出现的副领,所有人都是持怀疑态度的,以为是总领辅政王的女儿之故,即使这人曾统领所谓的神翼军,但是她们手中可以监管的,是烟雨朝的所有军队。

夏夜和冬雪对视了一眼,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欣赏,最基本的武学招式,才最考验人,最起码,她俩做不到在这些招式里这么稳,一招一式甚至有暗力在流动,自然生成,没有足够的底子做不到这一点。看来,最起码,副领不是草包一个了。况且,她们对辅政王的绝对信任,也让她们从最开始就不敢小瞧人。

景宁走完一套基本功,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睡裙,竟然特别仙风道骨的感觉,映着月色,尤其灵动,便问:“这衣物?”

夏夜回道:“是副领祖父送来的东西里有的锦缎,比这边的有所不同,总领说不用制成外裳,穿在外面太招摇,直接做成睡裳,舒适又清爽,天热的时候穿,尤其凉爽,梧州那边天热,比咱们这边更精通这样的布料制作。”

景宁也喜欢,“确实,可还有?”

“有的,还有几匹,”夏夜回道。

“再做几身男装吧,”景宁一高兴就说了出来,也没觉得不妥。

夏夜和冬雪对视一眼,便猜到:“可是为太子做的?”

景宁才反应过来,现在好像有点早······但说都说出来了,“是的。”

“有一个织娘,特别擅长做这种布料,副领的就是在那里做的,副领告诉奴婢太子的衣码就可以,”夏夜回道。

景宁下意识地比划了一下,“算了,我明日再告诉你们,”片刻后又道:“那位织娘是哪家的?”

“是天云楼的。”夏夜回道。

“可也教人做衣?”景宁问道。

夏夜抬头看副领,见她认真,忙道:“奴婢去打听一下,副领可是要自己做?”

景宁便不回答这个问题,笑着回了屋里,因为高兴,又转了好几个圈,才躺回自己床上,但也就躺了一会便起了身,拿了件外裳,又穿了外靴,刚走到门边,有些犹豫,改走窗了,只是刚打开,就被人从身后抱住了,景宁也反应过来,关了窗,在他怀里转了身,“还以为是幻觉,我就觉得听到了你的气息,以为是想你了。”

烟雨念笑了,牢牢禁锢着人,“要去哪里?”

“你知道我要去哪里······”这人简直就是明知故问,“谁带你来的?”

烟雨念亲了亲她的鼻尖,“暗卫,但也被为难了,告知身份了才让本殿下进来,好个机要衙门的副领,轻易都见不到了是吗?”

景宁笑意袭人,“见得到,”又想到什么,“念哥哥可愿意我领这职位?”

“那你告诉我,太子府好,还是这里好?”烟雨念不吃醋才怪,要不是巧儿也吃醋,给自己去了信,他还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知道呢,不过,还好,知道半夜爬窗去找自己。

景宁讨好地道,“这里是职责,太子府,是我们的家。”

“这还差不多,”烟雨念很满意这个答案,手伸进她的衣内,温柔替她脱了外裳,只剩那件睡裙,“再转个圈。”

“啊?”景宁不解,卡住了,奇怪地看着他。

“刚才转的真好看,”烟雨念也不让人转圈了,困住那腰身,“真要为我做衣服?”

景宁有些脸红,“你到底来了多久?我都没发现。”

“来了一会了。”

景宁不舍地抱住人,勾住他的脖子,“还要回去吗?今天是我第一天睡这里,要不要留下?”烟雨念哪用她再说第二遍,将人轻巧扛起来,就走到了床边,将人放下的时候,就看到了那个枕头,倒在她身上笑,“怎么走哪儿都带着?”

景宁有些害羞,推开人,转身去抱了那个枕头,“再笑你就回去吧,反正,有枕头,我也能睡好。”

烟雨念笑得更离谱,起身,边笑边脱了衣服,景宁的视线不知不觉还是被他的仪态动作吸引,看着他脱了衣,风流天生,处处都是侵略感,脱到了只剩中衣,景宁的眼神却意犹未尽,烟雨念看着看得羞红了脸的人,无声地叹了一声,再看,可不好······

烟雨念脱了靴,上了床,又替她脱了还穿着的外靴,握住那细白滑嫩的脚踝时,难免心猿意马了一下,但到底忍住了,盖好了被子,将枕头从她手中抢过来,放在了最里侧,“今晚不用它,本殿下亲自哄太子妃睡觉。”

景宁早就被撩拨得等不及了,转身,落入了他怀里,发出了微微的满足叹息,“念哥哥······”又闻着他身上让自己安心的味道,感受着他身体的暖意,往他身上蹭,“还是念哥哥好。”

烟雨念让自己忽略掉内心渐起的燥热,这里是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人,他不是禽兽,安抚着她的身子,等感知她也过了心里的那丝意动,才道:“那就好好抱着,好好睡,睡饱了才能管好这些事情,辛苦了,阿宁。”烟雨念心疼人,若是可以,他宁愿她永远轻松单纯,可是她出生辅政王府,如今还要嫁进圣室,身上也会担着和他同样的责任,“若是阿宁不这么厉害,是不是就不会这么累?”

景宁找到了他的手,十指相扣,“有时候,我也是这么想念哥哥的,念哥哥若不是太子,或许就不会这么累,但是念哥哥是太子,我是阿宁,太子哥哥······”

“嗯?”

“我会永远陪着你,我又问娘亲要了好多兵马,听命于你我。”

烟雨念轻笑出声,“阿宁就是厉害。”

“明天太子府的仪典,爹爹说我不便去······”

烟雨念安慰着人,“嗯,我也没想到父圣下旨这么快,本来想的是和你一起参加太子府立殿的仪式,现在不光是你,辅政王府也得避着,若是没赐婚,你们作为家人和重臣,必然不能缺席,现在因为姻亲之故,倒不能了,结束了,我来接你,在那里睡,好不好?”

景宁点了点头,“我自己去。”

“不要,我来接你,”烟雨念坚持,“接你去我们的家,相信我,我们的家,更好。”

景宁想到什么,“马球会那时候,念哥哥故意的······”

烟雨念沉默片刻,然后埋在她颈项秀发间笑,“景宁终于明白过来了?”

景宁叹了一口气,“娘亲说我自己不争气,看不到你的伎俩。”

笑声继续,“你说了,不后悔的。”

“没后悔,一点也没后悔,念哥哥在那么多人面前说喜欢我,我高兴都来不及,怎么会后悔?”景宁说完,不可控地打了个哈欠,烟雨念心疼地亲了亲她的脸颊,“阿宁,睡吧,我在。”

第二日,又是满满当当的一天,景宁都埋在了机要书房的书册奏报里,机要衙门是圣上和娘亲一手创办的,还很年轻,但是已经看到了统筹全军的用处,但即使年轻,也已经十二年了,这么多年的所有军政,都被娘亲一一整理,很多辑要上甚至明显是娘亲在战事时匆忙写就的,可是却是了解军政的第一手资料。她在大伯母姜夫人那里接触过南面的不少,所以还算有经验,但是没有两三个月,她过不完这些。成萧谢蒙四位都是很好用的下属,一早就过来了。景宁昨晚熬夜看的那些资料也没有白看,对几人都已非常了解,倒也配合默契。

晚膳过后,景宁屏退了几人,巧儿被太子带去太子府了,说是在那边安排她的事情,但是景宁知道,其实巧儿大大咧咧的,并不适合待在这里,但是也不妨事,娘亲因为巧儿是太子给的人,便没有主动提出来巧儿需要回避。但是太子何许人也,何况,这也是他以后对军队的把控之处,昨晚就让人带走了。

依旧是夏夜和冬雪,服侍副领沐浴完,又细心地花了好些巧思,景宁看着镜中的脸,看了看冬雪的手,好巧啊,不过眉峰的细微变动,竟然将景宁这张脸的优点都展现得淋漓尽致,景宁看了看自己带来的箱笼,都是劲装骑装,其他的衣服,以前的留在玲珑苑,念哥哥给她的,会带去太子府,但夏夜和冬雪果然没让人失望,那柜子里,都是精致的衣服,样式也齐全,“是爹爹准备的?”

夏夜回道:“是,但是料子,都是景太爷从梧州那边送来的。”

“这府里的开支,是景管家在管?银钱都够用?”景宁觉得作为一府之主,虽然看了个大概这个府里的运转,但不懂之处,还是多问问。

“是,副领,景阁主已经支了三个月的开销,说是三个月内,副领尽快熟悉就行,自己要当家管事,这里虽是机要衙门,但也是宁府。”还是夏夜回答。

景宁看了看冬雪,“冬雪果真少言。”

冬雪抬头,害羞地看了一眼副领,“副···副领。”

景宁也笑了,“不必勉强,”又看回夏夜,“春华和秋实的实力,在你们二人之上?”

夏夜点了点头,“所以二人负责暗道里的消息传递。”

“知道了,”景宁看了看,选了衣裳,夏夜的眼睛都亮了亮,换了衣裳,夏夜道:“再让冬雪给郡主梳个妆发吧,也不必太浓,浅浅淡淡的,配这身衣裳,最好。”

景宁见她心思灵动,又不挑明,点了点头。待妆毕,夏夜捧着自己的心口,“若是白天,太子怕是舍不得郡主如此出去。”

景宁也看着镜中的自己,内心的期待,根本藏不住,“太子到了吗?”门口却突然有个声音,“太子在外院,候了一会了。”屋内三人都吓了一跳,夏夜解释道“是秋实,惯常会神出鬼没,但是靠谱,非常靠谱。”

景宁笑了,起身,又有些紧张,如此妆扮,是不是太过了些······

夏夜看出来了,道:“就是要这样,让人心里牵挂着,离不开才好。”

景宁感激地看着夏夜,“若不是咱们衙门须得严谨,景宁真想叫你一声姐姐。”

夏夜笑了,“就当婢子已经听到了,走吧,太子定府,必是庄严的事情,郡主缺席本就遗憾,去看看吧。”

景宁更心定了几分,压了压微微平静的心口,一鼓作气,出了门,往外院走去。

夏夜和冬雪,都识趣地没有跟上,反正,有秋实暗中看着,出了府,自有太子护着。

宁府的马车,是直接可以从侧门进院一段的,也是为了掩人耳目,景宁到了外院,便看到了一辆不起眼的马车,连马车旁,都不是阿寻,而是一个陌生的人,景宁想着,知道是为了掩人耳目,便走过去,那人打起了车帘,马车还是有一定空间,但是进去以后,看着那个靠着闭眼休息的人,景宁还是怔了怔,太子的脸颊绯红,手撑着额头,一看,就是喝酒了,景宁睁大了双眼,还是,第一次看到念哥哥喝酒后的样子,这么···好看吗?景宁想了想,在另一侧坐下,刚坐下,马车就动了起来,景宁挑了挑眉,心里虽然馋眼前人的······风流······对······就是这个词,那眼尾眉梢的恰好······

景宁忍住了,忍得住是因为心里还是有些意见,她沐浴选衣,还难得花了心思,结果他却喝酒睡觉,甚至到现在都没发现自己来,想象中的等在外院,看到自己,然后两眼放光的场景呢?

随着马车晃动,烟雨念终于醒了过来,醒来,视线里便出现了个晃动的身影,一身杏花淡粉裙裳······烟雨念眯了眯眼,再细细看去,便再也离不开视线,只是眸子越看越暗,“停车。”

外面的车便停了,烟雨念的手不再撑着脑袋,但止不住晕眩,仰头靠在了身后的软靠上,只是再晕,还是看着她,带了分乞求,“宁宝,过来。”

景宁看着,不想过去,换什么称呼······但又想,小时候,好像被他叫过一段时间宁宝,后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就改成了阿宁。

“阿宁,我难受······”他显然在用尽办法,把人骗过去,“是阿承回来了,还有父圣,所以喝酒了。”

景宁一惊,又喜,没想到最先回来的,居然是阿承,才走过去,还没决定坐哪儿呢,就被他长臂一圈,稳稳地落在了他的大腿上,“阿承真的回来了?”

烟雨念还是有些难受,把人箍紧,早已埋首在她肩侧,微微的酒意,“嗯,说是给我惊喜,赶回来的,你机要总衙没收到消息吗?”

景宁任由他抱着,“我刚接手,再看陈年的军政呢,明面上他归军武阁管,最新的机要信息,也是娘亲在处理。”

烟雨念抬起头来,细细地看着她,“不聊别人,让我好好看看你,”烟雨念的眼神在她脸上逡巡,手摩挲着人的身子,“这颜色,小时候爱穿······现在,更好看······宁宝······”说着,又撇开了脸,“早知道,就不喝酒了······”还往外推了推人,醉酒掌握不好力度,差点把景宁推了下去,“你···离我远点。”

景宁但笑,也不恼,但是如他的意,坐回了原来的位置。

烟雨念见人走了,又有些不舍,要追过去,景宁道:“坐好,身上都是酒味,离我也远些。”

烟雨念确实喝得有点多,忘了是自己刚才赶走人的,“阿宁,你不要我了······”说着,微微前倾身子,将人又抱了回来,把人的脸困在自己颈后,喃喃道:“这样就闻不到酒味了,宁宝,别动,让我抱抱。”

景宁怕他乱动,更难受,便任由他抱着,马车一路到了太子府,也是侧门直接进去了,反正,景宁想的那些什么带着她一起走进太子府的场景,都没出现。没出现就算了,她还要扶着人,下了马车,问终于现身的阿寻,“寝殿在哪里?”

可是没等阿寻说什么,倒是一道身影突然出现在景宁面前,哈哈朗笑着,还略带打趣地又十分正式地朝她行了礼,“嫂嫂好!”

烟雨承满意地看着景宁惊诧的神色,任由她上下打量,也打量着人,“阿宁果然长成大美人了!也难怪哥哥这样惦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