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游勇
君小鱼再次看到那个让他很佩服的女孩的时候,她正在被一群人追,君小鱼正要救她时,她也看到了他,呆愣了片刻,差点耽误了逃跑,但还是坚定地对他摇了摇头。君小鱼担心,又好奇,便不露面地跟着,直到跟到了一处海边的悬崖。
淳儿站在悬崖处,看了看脚下,又看了看追她的人,最终还是一跃而下。
那些追她的人都急急来救,但悬崖实在太高,那女子也已经落入海底,好一会,都没有冒出来,众人不敢耽误,赶紧回去报告给主人。
淳儿看着君小鱼,君小鱼看着她身边的两人,四人就躲在这悬崖的某处遮挡处,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淳儿并不知圣都的许多事,不知眼前人已是逍遥王,所以小声道:“此人江湖中人,君小鱼。”又跟江小鱼解释道:“这是绘图部的文员顾安,这是圣宫禁卫高手卢定。”几人默默见过,淳儿才问道:“君公子,你为何会在这里?”她进皈厌国之前是见过君小鱼的,出手救过她,也帮忙遮掩了她们的踪迹,跟他说过一些话,因此猜测道:“不会还没找到崔家人吧?”
君小鱼摇了摇头,心想着那都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道:“我和靖北王,也就是九圣子一起从圣都回来东北境的,就是配合你,查清皈厌国的实力和国域,我们本来快要到海境了,收到你的信后,就没有轻举妄动,怕打草惊蛇,靖北王回去调兵了,我带人先来接应你。”
“九圣子回过圣都了?已是靖北王?”淳儿只觉得好像错过许多。
“是,而且,郡主如今都已是太子妃了,”君小鱼自然捡着对她最紧要的话说。说完,果然见她脸上有高兴也有遗憾,“早知道会错过的,但还是很遗憾,郡主大婚的时候,热闹吗?”
君小鱼点了点头,“自然是热闹,又好,你也不必担心,太子妃也时时打听着你的状况,如今大概都是因你的信开始布局,对了,如今该如何?你们几人为何会在这里?这又是在做什么?”
淳儿简单说了一下,“之前为了探查,遮掩了身份,以色染部落的女子身份卧底到了皈厌国大将军府上,为了不让他起疑,只能如此演戏,以后可能还用得上。”说到这里,淳儿听了听,对几人道:“上面的人已经走了,但是很快会有更多人来,走,我们先撤。”卢定和顾安早已准备好了,几人沿着山崖爬上去,迅速消失在了海崖,到了另一边,坐了早已准备好的船,回到了皈厌国一座地势甚高的荒岛上,那里恰好也是君小鱼选的暂时安居地,两路人马一汇合,讨论了片刻,便由君小鱼先带着顾安回到东北境海线那里的色染部落,与靖北王大军集合,说明情况,然后等着相约之期一到。
皈厌国之心,已经昭然若揭,而且实力不容小觑,这些年,先是不断试探东北境,又是试探东境沿海,但也不是其全部实力,如若不是辅政王守着东境,让皈厌国有所忌惮。此次更是,如若没有淳儿带着人以身犯险,深入皈厌国一探虚实,恐怕再过几年,皈厌国就会发起对烟雨朝的战争,以皈厌国的实力,至少也能夺得东北境。
若不是淳儿的信来得及时,靖北王当时一行人就会露了马脚,还好,色染部落还是很好封锁消息,也成为了迷惑皈厌国的绝佳防线,不过,皈厌国只怕也早已有直接吞并色染部落的心思,尤其是在色染部落神女为了靖北王而私自南下打草惊蛇之后,两边都开始有些异动,这也给靖北王屯兵提供了便利,皈厌国以为是色染部落有防卫的心思,也从未把小小的部落放在眼里,所以即使有异动,也以为只是色染部落的异动,从打听到的消息,这皈厌国沿岛守兵,大抵还有轻视和嘲笑之意。
君小鱼见靖北王和谢无忌都安排妥当,带了二十几个江湖高手,再次过海,与淳儿汇合,告诉了她各地传来的消息,太子妃已经前往东城,辅政王那边也已经收到了消息,只等待时机。淳儿见他带了高手,嘴角有藏不住的笑意,也若有所思地看着君小鱼,果然,等安置了人,君小鱼就来找淳儿了,拿着淳儿之前给他的皈厌国域图,与之商讨。
淳儿看着这域图,知道是拓印了,想来几方都应该有这张图了,又看着一直在说着话的人,突然打断了他,君小鱼不解,问道:“可有不妥?”淳儿看着他,沉默了片刻,但是还是没有按着自己想的问,而是回想起刚才他的建议,“我本也有这样的心思,可是高手太难找,如今你竟然找到了这么多高手,那我们也可以先去,以色染部落的身份刺杀一些皈厌国的大将军和高官,这样引得他们内乱,并且将兵力引到他们并不擅长的陆地中,可以让辅政王和太子妃更好地彻底废了他们的海军。”
君小鱼点了点头,这是他刚才说的话,他不知道淳儿为什么要重复一遍,“对啊,靖北王和我都是这个意思,已经从定北也调军过来支援。”
淳儿看着他,“我已经让人去准备了,只等你一来就出发,不过,走的是那位将军的路子,准备回去假意嫁给他,然后趁着宴会,解决一些重要人。”
君小鱼无奈地看着她,“我自然知道你会如此,说与靖北王了,才一起找来这些高手,淳儿做得已经够好了,不必再委屈自己,用你喜欢的方式就行。”
淳儿一笑,“我喜欢的方式?君公子知道我喜欢什么方式?”
君小鱼也仔细看着眼前的女子,看着她眸子如墨,明亮如星辰,就那样看着自己,弄得君小鱼也想笑,“淳儿这样的女子,自然是怎么爽快怎么来,不然早已可以行此计,那日何必那样奔逃?”
淳儿并不否认,“实在是再不逃,就要委身于那贼国之人,那还不如死了算了,我烟雨朝不管是女子还是儿郎,都还没到须如此的地步。”
君小鱼才道:“自然是如此,所以我们一起,闹一闹?”
淳儿上下打量了君小鱼一眼,展颜一笑,“是否需要修整片刻?”
君小鱼想到那约定的时间,摇了摇头,“你刚才说已有计划,那即刻出发吧,我们都听你调度。”
淳儿不知想到什么,笑得更是意味深长······
淳儿和君小鱼三十位高手,装扮成色染部落的人,语言穿着打扮习惯等,都特意留下了色染部落的痕迹,直接去了皈厌国的都城,掀起了腥风血雨,在杀了十几位高官和将军后,他们也遭到了皈厌国高手的围追堵截,带头之人,正是淳儿卧底过的那位将军。三十位高手,有十位受了伤,让几人秘密送回了东北境。如今跟在二人身边的就十五人了,为了能多增加一些希望,三人一组,往皈厌岛国沿海散去,接应大军。这本就是计划,东北境这边早已规划万全,只是不知辅政王和太子妃能不能顺利于海中行船,找到正确的位置。
淳儿和君小鱼都是武功高强之人,如今见追来的是那位将军,便有意引人远去,单独击杀,一边朝着与太子妃约好的郡县行去,一边将人引着,避开其他的高手踪迹。淳儿和君小鱼都有意一路走,一路再次通过以前绘的域图,熟悉路线,以便日后灵活行军,所以一时分散行动也是有的,这日,君小鱼探路回来,到了约定处,等了许久,还没等到淳儿来汇合,便沿着路线去寻,却见着淳儿被那将军困住,险些失了清白。君小鱼蒙面劫了人,带着人很快逃离了将军的追捕圈,躲在了一处山腰处,那里,却有温泉,倒是难得。君小鱼看着怀中被被单裹着的人,也是看到了温泉才停下,“你洗洗,我们包裹丢了,我去看看附近有无村子,给你找衣服。”
淳儿难得有些气恼,气恼自己差点栽了跟头,点了点头,“刚才那边,是有村子的,你去吧。”
君小鱼刚才自然也看见了,将她的剑放在了池边,自己转身就去了。
淳儿洗好了,看了看那被单,嫌弃得很,便等着人回来,也没一会,君小鱼就回了来,手中拿着女子的衣裳,走近了,背着身走了过来,递给了她,“是干净的。”
淳儿接过,穿了,倒也合身,两人生了火,热了些干粮,吃了,远远看着那村子里亮起灯火时,及时地把火给熄了,两人远远看着那边的喧闹,淳儿看着君小鱼眼里的思索,又想着刚才他的话,道:“怎么?不忍心?”
君小鱼叹了一口气,“也不是······就是刚才在那村子里,觉得,也不过是寻常人家······”
淳儿看了一会,“你说的我懂,可是,你知道前些年,东域沿海死了多少这样的人家吗?东北境那边,荒原里,色染部落和皈厌国勾结,又死了多少这样的人家,是皈厌国侵扰在先,不是我烟雨朝,皈厌国如今如此势力,也是通过征战得来的,你现在所看的村子,以前是琉璃国的范围,琉璃国与陆地部落交好,但是琉璃国王室,都死在了皈厌国的刀枪下,多少这样的小家,都毁在了皈厌国那些人手里,残暴无情,寡廉鲜耻,卑鄙畜生,小人娼鬼之国······”
君小鱼眯了眯眼,看着她,知道她如此愤怒,自然还有亲身体会的原因,道:“你······”
淳儿冷静了冷静,“我比你看得多,看到了他们在荒原如何欺负那些荒民,看到了他们在色染部落欺辱妇人,看到了他们拿着我国战士的头骨饮酒······所以,君公子,我无法共情,即使是这个小村子,如果他们只是寻常人,那战争过后,他们会依旧安然,辅政王和太子妃的兵,不会滥杀无辜,靖北王也不会,但是皈厌国王室和军队,必须全部死,才能有我国海域的安定。”
“那就,让他们死······”君小鱼看着眼前女子眼中的光,将人抱在怀里。
淳儿一愣,但也没有挣脱,好一会,就在君小鱼要放开她时,她却将人抱紧,道:“君小鱼,你心里,可还有郡主?”
君小鱼想了想,直起身,看着她的眸子,想起了今日找到她时的那种慌乱,和看到她差点被欺负时的那种心痛,轻轻为她理了理乱了的额发,“那药性散了吗?”
淳儿放开抱着他的手,感受了感受内力,点了点头,“散了五六分,有些力气了,可以继续走了,那边,应该是将军追过来的动静。”淳儿说着,已经有要去拿剑的想法,却转瞬被他抓住了手腕,“不急,刚才我还做了障眼法,必然引得他们去另一边,我们,有时间,也快到目的地了,得留下人了。”
“哦,”淳儿便也没走,继续看着山下,见一路光亮,果然朝着另一边行去,才放心了些,“明日换我们来追杀他了。”说完看向君小鱼,却见他没有看那边,而是好像一直在看着自己,“怎么了?”
君小鱼有些意见,“你刚才问了我问题,不好奇我的回答?”
淳儿这才猛地反应过来,便有些尴尬,“呃······所以,你的答案是?”
君小鱼懒得绕弯子,看着她的眼神,并不清白,“是等此战过后,回去婚嫁时再······还是,此时,良辰美景,也行?”
淳儿听懂了,听得那良辰美景四字,便看了看天上的月,又看了看那温热的泉水,又看了看眼前的人,但还是有片刻犹豫,“我出来时日已久,好久·····没收拾自己······不对,刚才沐浴了,还行。”
君小鱼一笑,将人抱起,朝着一边的花丛青草地走去,“我刚才在山下,落了水,索性也洗过了。”
月下山溪,温泉花丛,青草温软,风终究是自由了些,浪荡了些。
两人躺在那里,看着明月,他的手,寻到了她的,好好握着,“我们,好像在哪方面都有些默契。”
淳儿气息刚平稳些,听着,这话说的,怎么还带了一丝疑惑?“你从什么时候对我起了这样的心思?”
君小鱼认真想了想,月下的身体虽然着实动人,又惹得他有了几分躁动,但还是担心她着凉,将人扯了过来,靠在自己身上,拿外裳盖了,才道:“不知道,就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觉得你,很好。”
淳儿闻言,笑了笑,“当年,我看你第一眼,就觉得你好,只是见你眼中是郡主,我也便没了兴致,谁知后来,有了东北境那边的再遇,你救了我,我也便允许你走进我的想法里,如今的重逢,见你眼里终于有我,我自己也还是愿意看你,便也知道,你原来,终究是我的。”
君小鱼听着听着,彻底笑了起来,“我来晚了吗?”
淳儿想了想,摇了摇头,“刚好,对了,我叫温淳。”
君小鱼只觉得她字字句句都入心,一片清风入月明,“温淳,好听,我叫烟雨卿。”说完,果然见怀中的人身子静了静,然后半起了身,看着他,道:“烟雨,卿?”
君小鱼点了点头,看着她,视线难免下移了些,心思又动了起来,翻转身,重新将人压在身下,淳儿一边应着他的情动,一边想着,到最后,还是想不明白,“你是圣室中人?”
“嗯,圣上第六子,烟雨卿,如今的逍遥王,回去后,你可愿做逍遥王妃?”君小鱼说得真诚,见她怔愣住,又道:“不愿意也无妨,我终究是君小鱼,也可以只做君小鱼,看温将军的意思来。”
淳儿被那声温将军爽到,即使眼前人容貌非凡,行事洒脱,又是心念了许久的人,但还是皱着眉,“若早知,或许还懒得招惹你······”
君小鱼笑了笑,“如今都已招惹成这样,难道还抵赖?”
淳儿自然不是抵赖的人,“罢了罢了,无妨,先过了今夜,先过了明日,先过了这一战。”
君小鱼自然懂得,“是怕······才与了我?”
淳儿抚上了他的脸,“自然是怕没明日,自然也是因为喜欢。”
君小鱼便又携了人的热情,裹挟进了朗月清风里,扰了青草花丛的半夜清静。
天幕渐明时,两人才尽兴而歇,借着那温泉沐浴,浅睡了片刻,早起吃了些干粮野果,便一路掩藏着朝着将军去的方向追去。黄昏的时候,终于追上了将军,去了前边布局劫杀。入夜的时候,在一处荒野里,那将军终究死在了淳儿的剑下,君小鱼处理完将军的侍卫,两人一起遮掩了痕迹,便往岛鲴郡方向行去,到了岛鲴郡的时候,先在山顶观察了许久,果然见这里屯着重兵。
“也不知道太子妃,能带多少兵马前来,也不知道墨尘他们,是否练好了兵马?”淳儿靠在树上,看着下面灯火通明的海线,对也同样坐在一旁的君小鱼道:“我们上次来的人,对这里就很担忧,但此处确实是个四通八达的好地方,若是先占了这里,我们既摧毁了皈厌国的主战部队,也就有了固守之地,即使速战速决不了,我们还可以据要地而徐徐攻之。”
君小鱼却有另外的担心,“太子妃的兵马,能从海上赶到吗?你为何将如此重要的据点,交给太子妃,而不是辅政王?”
淳儿眼神坚定地看着远方,“因为我懂得郡主的心,她训练海军,就是为了护住王爷和阁主,而且,我相信她,永远相信她,也相信神翼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