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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帝谋

共 7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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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鱼儿

“既然去不成筑城,那把芍药种满这山谷吧。”圣上看着明显失落的人道。

辅政王果然看了他一眼,有被安慰到但是又不想承认的沉默,叹了一句,“那边桃李开得好。”

圣上看向虞老,“这边山谷,花种子洒进来,可落地?”

虞老想了想,“可以。”

圣上看回辅政王,“你看,可以,封谷之前,朕让人洒下芍药花种子,那边山谷是桃李,这边山谷是芍药,每年姐姐生辰的时候,我们都来看一眼,可行?”

辅政王神色依旧落寞,但到底心里好受了些,“虞老,把机关之巧告诉花凡吧,往后我们每年都来看一次,还有,洒下花种之后,在外再设一层机关,免得有人误入。”

“是,王爷,那姑娘跟我来吧,圣上和王爷也回山下等着吧。”虞老说道。

辅政王看了花凡一眼,“给你留四个人,办妥了,再回圣都。”花凡自然知道如何做,圣上听得,留了四人跟着花凡。

“你的意思,是我们先回圣都?”圣上问着辅政王。

辅政王点头,“是,两个孩子大婚,你我都不在,成什么样子,那两个人心里也不舒服。”

圣上也同意了,“好,咱们速速回去。”

……………..

自从那次放纵以后,太子说到做到,过得很自律,本来这几天郡主也是养在偏殿,太子睡在正殿,只是白天没有政事处理的时候都在偏殿陪着人。

反正景宁不知道太子哥哥怎么睡的,但是自己自从那日醒来后,一个人睡得总是不踏实,甚至第三夜的时候实在困得不行,翻来覆去还是不安稳,第二天直接抱着太子的衣角在暖榻上睡了大半天,连太子也觉出不对出来。

可是问的时候,景宁又是欲言又止,景宁也很郁闷,怎么说,说没有他,睡不着,可是若是误会了,又天天缠着那样怎么办,她好像有点吃不消,景宁只得摇头,说是还没调养过来。

后来礼山那边传信,说让郡主亲自过去一趟才好。巧儿看着郡主逃也似的跑出了圣宫,赶紧收拾点东西跟了上去。太子下了朝,看着空空荡荡的侧殿,还有一张小纸条,愣是没反应过来,若不是说好了晚膳之前回来,他定然也是要跟去的。

景宁赶到礼山,见到季平川和沈风,商讨了很多事情,也想看看这段时间神翼军的训练如何,便留得有些晚,等回到圣宫的时候,太子殿里并没有人,问了姑姑,说是太子午膳时候也出宫了,留了话,说不用等他。

景宁便又随便吃了些东西,大概大概睡了,第二天醒的时候,姑姑又说太子刚回宫没多久,直接去上朝了。礼山那边还有事处理,景宁便又跑回了礼山。又是到了很晚,才回宫,回宫的时候,说太子已经睡下了,景宁有些郁闷······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忍无可忍,绕过巧儿,绕过姑姑,偷偷进了太子寝殿。

果然见里面漆黑一片,凭着记忆,景宁小心翼翼地走到了床边,拉起床帘,小心翼翼地凭着记忆拿了床被子,又小心翼翼地展开,小心翼翼地在熟睡的人身侧躺下,还好枕头留的位置够,轻轻靠上去,景宁微微呼出了口气,将手放在自己心口,感受着心跳的平稳,也感受着这份安心的感觉,还有渐渐袭来的困意,果然,好像还是喜欢在念哥哥身边······

“阿宁······”

“······”

有揭开被子的声音,有一截有力的手臂伸了过来,将人扯了过去,景宁认命地想哭,“你没睡啊······”

“嗯,你干什么?”烟雨念替她细心盖了被子,行动语气里都没有其他心思。

景宁将头撞在他的胸膛里,说出一个很令她悲伤的事实,“念哥哥,我都好几天没睡好了······”

他摸着那一头柔顺的发丝,怜惜地轻轻揉着她的背脊和后颈,也没有带情欲,景宁又放松了许多,“为什么没睡好?”

“想到你睡在正殿,我就睡不着,想靠着你睡觉,想你身上的味道,”说着还闻了闻,“念哥哥,怎么办,以后是不是都睡不好觉了?我也不是每一天都能睡在你身边啊·······”景宁沮丧得想哭。

烟雨念的心,就那样又重新暖了起来,“那怎么不过来,我也没睡好。”

景宁心里好受了些,“以为你睡得很好,也有些难过,”说着手主动抱住了他的腰,“你也在躲着我······”

“我躲你?”烟雨念抚摸人的手,更温柔了些,想了想,“哪里躲你了?”

“上次你说那话以后,就有意无意躲着我,这几天,我连你的人都找不到,”景宁控诉着,“我又怕惹你不好受,不敢来找你。”

烟雨念想了想,“好像是有点,对不起,前些天,是怕自己忍不住碰你,所以跑得有点快,也不敢在你那儿留太晚,这两天,是有事。”

“阿念,没有我,你睡得好吗?”她抬头问,又觉得黑暗里看不见,只得将额头放在他下巴处,如此相依着,才有安全感。

“没睡好,”烟雨念何曾睡踏实呢?更何况这两天······

“那我可以偷偷来找你,天亮再偷偷回去吗?我不招惹你,就是睡在你身边,若是你难受,怎么也没关系······”余下的话,都消失在轻碰她额间的柔软里,景宁几乎想哭,便也哭了出来,直直往人怀里钻,“阿念,别不要我······”

烟雨念紧紧抱住人,想把人融入自己,变成自己的一部分,景宁······他的景宁,只属于他的景宁,他的话里,许多痛意:“景宁就这么爱我吗?”

景宁在他怀里狠狠地点了点头,声音带着哭腔,“嗯!”

“若是有一个和我一样的人,尊贵如我,好看如我,也如我一样爱你,阿宁的选择,还是我吗?”他于黑暗里,说出刚生出没多久的执念。

景宁本来想点头,可是略过自己的难过,她感觉到他的情绪,好像,是比她此时的难过还更深的悲伤·····景宁擦了擦眼泪,要从他怀里出来,他抱得太紧,景宁便放弃了,“嗯?有这样的人吗?为什么和你比?”

“景宁,我想要你的答案,若是有这样的人,若是还和你一样的武艺高强,可以陪你畅游天下,可以陪你征战四方,不用如此,总是想着在一起,却总是分开,连想每天睡在你身边,都做不到······有那样的人,景宁的选择,会依旧是我吗······”

烟雨念等了好一会,可是怀里的人除了好好任由他抱着,并没有回答。

“景宁?”

“嗯······”怀里的声音里没有了哭腔,很清醒,乖乖让他抱着,好像很舒适······

烟雨念不舍地放开人,想了想,又将人放在了一旁,自己平躺在自己的一边,果然,她瞬间又跟了上来,半趴在他的身上,即使黑暗里看不见,但是烟雨念也能想象得到她的眼神,一定落在自己身上。

“和我武艺一样,又让你吃醋的,只有君小鱼,君小鱼是不讨厌,但是我以后跟他都或许见不着,也不喜欢他,只是觉得他很可怜,还有,和你一样尊贵的,和你一样爱我的,是谁?”景宁挨个分析,“阿承?萧权?阿承也畅游不了啊,而且他从小跟在星月姐姐身边,很嫌弃我啊,他对星月姐姐的那点心思,以为藏得很好,谁看不明白?至于萧权,只是一个哥哥啦,念哥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翻了个身,背对着人。

景宁趴在了床上,找回平衡,又翻了过去,面对着他,昏暗里,还是能看清他脸色不好,“念哥哥,告诉我好不好,不是告诉过你,我只有你了吗?为什么还生气,你若是不愿意,我以后都不见了不行吗?”

景宁凑过去,亲着人,胡乱亲着,他也不躲,但是就是不说话,景宁亲累了,趴在他身上,“阿念,我困,你说说话,说好了,我们睡觉好不好?”

他明显动了动。

景宁趁热打铁,“阿念,你心疼心疼我······大婚在即,我睡不好,就不好看了,你娶了不好看的太子妃,怎么办?”

有明显的忍笑。

“阿念,以后我都抱着你睡觉好不好,若是胳膊累,我就靠着你就好了,实在不行,睡在床边也行,睡在暖榻那边也行,阿念,抱抱我,好不好?”

烟雨念将人抱回被子,抱了回去,才好不容易开口说话,“所以,你也知道萧权的心思?”

景宁满足地在他怀里躺好,要多乖有多乖,“我又不傻,喜欢我的人多着呢,他只是其中一个。”

腰上一紧,“很多?”

景宁也没躲,只是顺着他的心口,“嗯,很多,但是放心,我会有分寸的,相信我,我是景宁,没人敢喜欢我。”

他笑了一下,又叹息一声,“我相信你。”

她也叹了一口气······

“你叹什么气,后悔了?”烟雨念咬了咬她的耳朵,咬得她直躲。

“不是······是这天底下,也就你能让我如此求着······哎,想我景宁,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要横着走,绝不躺着,要往西,也没人敢让我往东,即使是娘亲,抓我也得好一会······偏偏,偏偏要一个你,把自己困住,大晚上,睡不着觉,不过是想挨着你,还得求着你,若是换了别人,看都懒得看一眼,我自己不争气啊,天涯海角的,想着你,你说,为了什么呢,我是不是应该想清楚这个问题,然后克服一下···”

被咬了。又啃了好一会。

“景宁?”

“······嗯?”

“你睡着了······”烟雨念简直不敢相信被自己亲,哎,算了,啃到睡着的人,想明白,又自责起来,“你先睡吧,睡醒了,我们再说。”却没想景宁又一个激灵醒了,“不要,说了,再好好睡,你今天很难过是吗?是因为我吗?”

烟雨念沉默片刻,才问:“君小鱼,不同,是吗?”

景宁彻底醒了,离了他的怀抱一些,支起脑袋,“我说了,你别生气?”

他点了点头,“好。”

景宁便认真想了想,“本来也没经常想他,但你总是提,我就偶尔会思考这个问题······”

烟雨念:······那你要是知道我还查呢······

景宁继续,“本来只是,怎么说呢,只是同情他的境遇,他和他姐姐那么好的人,却遇到那样的事情,我觉得很可怜,后来他拼死报仇,又觉得他品性还不错,有血性,上次见到他,也是惊讶于他变化很大,才担心他的。”

“你担心他?”烟雨念的语气,自然哀怨,还有掩不住的害怕。

“也不是,也是,但怎么说呢,我总觉得他很熟悉······但是说不出哪里熟悉,就是······”景宁也细细思考着,“好像,他的眼睛和念哥哥的·····初见时,他一身白衣,眼睛特别温柔······”景宁几乎要跳起来,但是躺着的,所以突然坐了起来,“念哥哥,我看着他的时候,总想起你的眼睛。”

“所以,一样?对他的感觉,和对我的,一样?”几乎是带着十足的醋意和几层的生气了······

景宁认真地摇了摇头,“当然不一样,每次看到念哥哥的时候,我都···都想亲近你,但是君小鱼,就是不讨厌的人,虽然会莫名其妙地忍不住心疼他,但是和对别人也没有什么不一样,念哥哥,你能不能不再吃他的醋,我只喜欢你,真的!”

烟雨念也坐起身,在灰暗中认真看着她,“阿宁,不要因为心疼他,而去关心他,行不行,我会担心。”

景宁答应,“好,我知道了,我会注意的。”

烟雨念也终于说出了自己一开始就想说的话,“而且,阿宁也没感觉错,那个君小鱼,是父圣的孩子,是六圣子,真名是烟雨卿,是我同父异母的兄长,与我长得不像,但现在回想一下,眉眼还是有几分相似的。”

沉默。

良久的沉默。

景宁躺了下去,倒在枕头上,烟雨念见状,也躺在了她身边。

又是许久的沉默。

“你以后,还会有其他的妃子吗?”

烟雨念:······“以后走哪儿,带着巧儿,和军营中的下属,说话都隔点距离,拍肩膀拉手这样的事情,不可再做,阿承没事也别瞎想,他更喜欢我这个哥哥,把你一直也当嫂嫂,萧权墨尘那些人,别给任何希望,以后君小鱼的事情,由我出面。”

“哦·····所以,会有其他人吗?”这是景宁第一次问他,当然,也会是最后一次,不对,刚才问过一遍了,这是第二遍问,也是最后一遍问,以后,大不了······大不了一起死······是了,一起死。

“景宁?”

“嗯?”

“死也一起吧。”

“·····我刚才也是这么想的。”

烟雨念叹了一口气,将人重新抱回怀里,“阿宁,睡吧。”

“好,念哥哥,我明天不想早起······”景宁觉得自己肯定起不来。

“你知道父圣和母亲已经回到圣都了吧?”烟雨念无奈道。

“大婚还有多久?”景宁有些不爽,困的闹的。

“母后说,还得准备一个月,”烟雨念也叹道。

景宁笑了,烟雨念掐人,“知道你笑什么,你能好到哪儿去,不也半夜来找我了吗?”

景宁也叹了一口气,“那怎么办?”

烟雨念不忍她还强撑着,哄着人睡,“你明天得回王府,昨天求了父圣,准了我五日后搬去太子府。”

景宁果然开心了,“念哥哥,咱们睡。”

“好,好好睡觉,明天不用早起,反正父圣回来了,自己去上朝,反正都知道······”烟雨念也突然不想“死板”了。

次日午后,太子牵着未来太子妃一起出了宫,等在圣宫门口的,依然是来接景宁的辅政王和景阁主。

“父亲,母亲,”太子只怕改口晚了,自然叫得乐意。

景阁主和辅政王并没为难人,只是看着自己女儿抱着的一个长长的包裹,有疑惑,“宁宝,你抱着的是什么?”

景宁:“呃·····我以前的枕头。”

辅政王看了看心虚的太子,撒谎的女儿,不忍直视,叹了一口气,先回了马车。

景阁主舍不得女儿,也管她拿什么东西,反正女儿开心最重要,“重不重?爹爹帮你拿着吧。”

“不用,爹爹,”景宁避开了爹爹伸过来的手,“不重,我自己拿就行了。”

“那你让巧儿拿着吧,”景阁主跟在女儿身侧走着。

“她个子小,不好拿,”景宁快没借口了。

巧儿:不是啊,我早说我拿了,是郡主自己不乐意的······

到了马车,“放在马车后面吧,不好拿进去。”景阁主看着抱着枕头进马车的人,劝道,“什么枕头啊,爹爹回去再给你做一个就是了。”

景宁心虚地进了马车,看了一眼母亲的嫌弃,乖乖地坐在另一边,把枕头也藏在身后,“娘亲,你回来了,呵呵。”

辅政王:······

景阁主进了马车,要坐在景宁身边,看了看那个明显的枕头,只得坐在了夫人这边,对女儿道:“这次回府后,就不能随便进宫了,要乖乖待嫁。”

景宁无比乖巧,“好,都听爹爹的。”

辅政王:女儿哄夫君,比她更省事·····一个笑脸就行,她是哄了好几天,哄好了才一起来接女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