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SpruceNovel
封面加载中…
小说

少帝谋

共 70 章

来阅文旗下网站阅读我的更多作品吧!

正在阅读 · 第十四章 行路

第十四章 行路

如果说与辅政王相谈,说来自上位者的点明前路,那与陆小姐的交谈,让秦远洲犹豫了好久的心,豁然开朗,他不该低估如今已掌陆家的大小姐的实力,比起她,他很狭隘了。但是二人商议过后,竟在许多事情上不谋而合。这又让秦远洲更是佩服不已。

“秦大哥,以后,有劳了,”陆星月看着眼前的秦公子,心中多了许多明朗,她早已知道秦公子的本事,暗中也早已打过好几次配合,共抗崔家及其他世家的夹击,如今,算是正式结盟了。

秦远洲也行了一礼,“陆小姐不可,往后还是陆家在前,我秦家一定配合好。”

陆星月一笑,“无妨,秦大哥不知我,但我早已知秦大哥,往后相处中,秦大哥自然也会知道星月的为人,我们慢慢来,不着急,此次,我往东北境去,圣都一切,全部仰仗秦大哥的手段。”秦远洲莫名心安了许多,就好像跟辅政王说完话以后的心安,因此也不再多礼,二人又在细细过了一遍所有,才惜别。

辅政王府里,小郡主靠在窗沿处,听着娘亲和星月商议着如何将几人都要远行的实情告诉自己,心里的失落,是有的,念哥哥这样也就算了,娘亲也是,星月姐姐也是。小郡主听了一会,就回了玲珑苑,等着娘亲来骗自己······

结果到的是自己最爱的爹爹······

小郡主心中郁闷,听着爹爹的话语,心中更是烦闷,但是该配合的,也配合了。

小郡主闷闷不乐地进了宫,闷闷不乐地去了太子殿。

烟雨念听到景宁进宫后,便以最快的速度办完了手中的政事,回了太子殿,听得景宁说了让秦良依陪陆星月去东北境的事情,便知她已知晓星月的事情,但是还是不知道阿承的事情,哪里知道小景宁都已知晓,便也如辅政王夫妇一样,依旧瞒着她。

景宁看着也如爹爹和娘亲一样骗着自己的人,心中的不快,终于到了极点,看着他一张一合的嘴,景宁又气愤又难过,终于忍不住,站起来,踮起脚尖,捂住了他的嘴。

烟雨念显然没有想到她会突然如此出手,呆愣在原地,又见她有怒气,连那双向来对自己温柔乖巧的眸子,都有藏不住的怒气。

“······”烟雨念担心地想问道,可是她下了些力气,只能发出声音,模模糊糊地抗议着。

可是景宁实在生气,不想听他说话,但是看着他着急,也只得放了手,自己生着闷气坐了下来。

烟雨念看着她如此,以为是舍不得星月,所以道:“没关系啊,我们都还在,星月姐姐也有了武状元保护,景宁不用太担心,刚好景宁也要去岭南,你到时候先走,你星月姐姐也会舍不得你······”

景宁终于止住了烟雨念的话,还不解气,别人骗她就算了,念哥哥居然一而再再而三地如此说,景宁难过得都快哭了出来,不过在哭出来和咬烟雨念之间,景宁选择了咬住了念哥哥放在身侧的手,犹不解气,用了些力气,便听得刚才还彻底呆住了的人发出了一声闷哼,不过并没有推开她,还是景宁尝到了血腥味,这才不舍得地放了口,坐了回去,豆大的眼泪终于低落了眼眶,竟然越哭越难过,抽泣起来······

烟雨念终于从震惊中清醒过来,抚上了虎口处的破处,指腹上一片血迹,也传来一片疼意,但这些都来不及深究,也没时间细想,他身边的景宁哭了,而且他知道,是因为自己,烟雨念正要说什么,就见景宁抬起头来,眼睫上还挂着泪珠,楚楚可怜,又有气恼,“念哥哥就这么想让我去岭南?”

烟雨念一时不知如何回答,之前是不想,可是经过这许多事,他也是真心做好了放她去岭南的决定,近日说辞,也都是为此,如若说不让,到时候又舍不得,又当如何?

景宁却不知道他心中所想,见他沉默,又看着他手上的血迹,气恼和内疚同时,“念哥哥真的嫌我笨?”

烟雨念这却能回答,刚要开口,殿外来了内官,传话说问政殿那边有情。烟雨念知道是父圣的意思,想到自己此时的样子,连忙从袖中拿了帕子,按压着想止住手上的血迹,见景宁还哭着,将人抱在了自己怀里,景宁还要挣扎,却被他圈得紧,“阿宁,让我抱一会,别难过,回来再跟你说。”

景宁知道他很快要走,便不再挣扎,见他尝试着按压血迹,气恼还是少了些,拿过帕子帮他按着。烟雨念无奈地看着第一次咬了自己的小小女子,心中叹了一口气,这小妮子,用了力气了,只是还没弄明白缘由,她心里得多委屈。

“舅父还是看得出来,”景宁也有些后悔,“对不起,我实在气不过······你还讲个不停······”

烟雨念也反应过来,有些不解,“阿宁怎么这么生气?是我说了什么吗?”不说还好,说了景宁又气愤些,看着血止住了,怕他见了舅父挨骂,又沾了一旁的茶水,细细替他拭去血迹,“我气是因为念哥哥居然也骗我······”

烟雨念心一紧,“我何时······”

景宁见他否认,懒得听,从他身上起了来,将帕子也扔回了他手里,脸上却有了笑意,只是脸笑眼不笑,把烟雨念看得心里发虚,“阿宁······”

景宁看着他,不难看出压抑的愤怒,“念哥哥既然这么想让我走,以后可别后悔······”

烟雨念还要说什么,门外的内官又催了起来,“太子,圣上有急事,不能耽搁太久。”

烟雨念无法,只得走上前,再将人抱了抱,“等我,我刚好去说说秦良依的事情,回来我送你出宫,说清楚。”景宁让开了身,烟雨念还是拉了拉人的小手,才随着内官去了。

景宁见人走后,在殿里来回踱步,然后便出了宫,回了辅政王府,见爹爹娘亲和星月姐姐又不知去往何处了,心里就更不是滋味。

在玲珑苑里坐了半天,最后却走到了后院马棚那里,想到了自己在相山学艺时的样子,也想到了秦良依,景宁支开了项妈妈和淳儿,自己在玲珑苑里留了一封信,想了想,给秦良依留了一封,然后骑着马出了府,辅政王府里几位主子都是来去惯了的,下人们也没有拦着。

景宁骑了马,又沿途买了所需之物,竟然一骑绝尘,直接出了圣都城,一鼓作气,竟然是连头也没有回。

至于圣都这边,辅政王府以为人在圣宫,圣宫以为人回了王府,且都忙着许多事情,等反应过来,已经是第二天中午,还是从河市赶回来的淳儿和项妈妈看到了玲珑苑书桌上的信,可是辅政王夫妇办事未归,淳儿是太子的人,只得报到了宫门口,等圣太子亲自出来的时候,却只见到两封不属于自己的信,圣太子心口一紧,知道辅政王夫妇去了临城,便先找到了秦良依,秦良依在圣太子面前打开了信,却只有一句话,叮嘱她保护好陆星月。

圣太子看着手上的另一封信,便带着信出了圣都,找辅政王夫妇去了,淳儿和项妈妈自然跟着,又不时有太子派去追查的人来报,说是查到景宁郡主买了不少远行的东西,一路出了城门。

圣太子隐约猜到了什么,便只让淳儿和项妈妈去送信,自己却朝着岭南的方向一路追去。可是还没追到人,就被父圣和辅政王的人止住了去路。

“圣都局势千钧一发,圣太子怎么擅自离开。”

“辅政王府已经派了人去追,郡主信中也言明会一路传信过来。”

“岭南那边也会有人安排。”

可是圣太子还是追了一日一夜,直到辅政王亲自追了过来,将一处驿站传来的平安信给了圣太子,他这作罢,无奈之下,只能回了圣宫。回宫之前,还是问了辅政王手里的信,辅政王给了他,那信里,却也只有一行字:

爹爹,娘亲,阿宁已前往岭南,沿途来信,勿忧,勿追,定学成归来。

“你们就如此放心?”圣太子看着都没有担心的辅政王夫妇,还是问了出来。

小景阁主没说什么,大概和圣太子一样的心情,倒是辅政王,神色正常,“多大的人了,岭南独自都去不了,我的女儿,自己要愿意被你们护着,我不说什么,但也该如此自立,担心什么,她身上那一身功夫,又不是摆设。”说完见二人并无喜色,才道:“淳儿赶过去了,沿途都有人接应。”

辅政王见二人还不动,自己骑马先行,“圣都局势,你二人还要耽搁?到时候要去岭南或流放的,就不止宁儿了。”

二人这才作罢,策马回都。

驿站里,景宁写着平安信,看着窗外秋叶飘落,不知为何,脑中闪过的,都是念哥哥着急追着自己的身影,即使看不见,她也知道念哥哥一定会追来。可是,景宁好像知道念哥哥也追不过来,圣都那么多事情,念哥哥来不了的。景宁心一软,就多了一封送往圣宫的信。

景宁将信写好,又细细读了一遍,又看了窗外的落叶纷纷,不知想到了什么,踩着窗户就到了院中树下,细细往树上瞧着,恰好看到了一张极好的秋叶,正想着要不要飞身上去采摘的时候,那落叶也乖巧,竟然被一阵风吹落,飘飘摇摇落下,刚好落在了景宁的手中,景宁高兴异常,又飞身回了自己的房间,拿出信纸,又加了几页纸:

驿站窗外,恰好秋叶落,阿宁飞身下去,要给你挑最好的一叶,挑了,叶也恰好随风而落,这么好看的落叶,也落在念哥哥手里吧,替我护着念哥哥,阿宁很想念哥哥,对不起,虽然生气你骗我,但还是阿宁不好,不该如此任性别离,念哥哥,等等阿宁,再见时,我一定更好。念哥哥,你没事的时候,也想想阿宁。

第二日,景宁将信交给了传递处,自己骑马往南边继续前行。

过了几日,景宁看着终于赶上来的淳儿,笑了笑,淳儿背了个大包袱,满面风霜,有点不想理自家的郡主,景宁花了不少心思,才哄好了人。

两人又一路南行,越往南去,秋景越浓,在这秋景越浓里,竟然走到了一山谷,山谷里秋叶缤纷,风景更甚,景宁和淳儿都是在江湖待惯了的人,对这些风景更是艳羡,因此一路往里走,走到了水源处,那里竟然有几间木屋,精致得很,景宁和淳儿站在围墙外,正犹豫着是否要叩门扉,就听得身后有人走来。

走来的,是一貌美神骏的白衣少年,手中提了两只兔子,另一只手提了一棵树苗,一看就是山野中挖来的,少年口中还含了一根野草,本来惬意低头走着,此时也显然看到了主仆二人。

三人对看片刻,还是景宁和淳儿先行了礼,“行路之人,打搅了。”

少年也反应过来,还了礼,又看了看二人,“就你俩?”

景宁和淳儿对视一眼,道:“是。”

“你俩多大?为何独自出行?”少年还是有些难以置信,先不说眼前两个女孩子容貌出色,单就是年龄而言,实在是很难相信,两人在独自出行。

景宁和淳儿毕竟少年心性,见被质疑,有些要面子,“你又多大,为何一人住在山谷里?”

少年一笑,映着漫山秋叶,一双暖眸,格外明朗,“谁说我是一个人,你们是专来赏景,还是路过?”

景宁道:“路过,看到风景,就过来看看。”

少年闻言,挑了挑眉,走过来,经过二人,又前去开了院门,才回头对二人道:“下一个镇还得半天时间,你们留恋风景,错过了赶路时间,要不要进来留宿一晚?”

景宁本就对这别致的院子心生欢喜,因此也没有拒绝,还真走过了少年,走进了院子,身后的淳儿欲言又止,但还是喊住了郡主,“小主子······”

景宁岂能看不出她要说什么,回头来解释道:“放心,他武功很弱的,而且真的赶不上下一个镇了。”

一句话说得两人都有些尴尬,淳儿是看主子不避着人就说人的短处,少年尴尬是因为自己确实只是普通修为的人。

“就你一个人住在这里吗?”景宁已经跟少年攀谈了起来。

少年见淳儿也进了来,却并没有关院门,见问,摇了摇头,“我和姐姐住在这里。”

“姐姐?”景宁更来了兴致,出来这么久,其实很想圣都的人。

“嗯,”少年耐心回答说,“你们先在院子里赏赏风景,我去处理这两只兔子。”

景宁见他朝着那边清澈的溪流走去,也跟了去,“你叫什么名字?”

白衣少年看着自若跟着自己的人,有点担心,“我叫君小鱼,你们主仆二人要去哪里?真的没有大人相伴吗?”

景宁无意隐瞒,“我们要去岭南,我是景宁,她叫淳儿。”

白衣少年君小鱼本来前行的步子却慢了下来,思索片刻,便彻底停了下来,认真回头看了看主仆二人,道:“辅政王府的景宁郡主?”

景宁点了点头,“正是,你知道我?”

君小鱼看着景宁的眼神有点复杂,他刚刚在市集上听说了圣宫佳宴里的事情,说得很是精彩,尤其是女武状元身后,竟然还有小郡主这样的高手,没想到此时倒正好遇见,也是神奇,因此好好地打量了人,而后道:“你要去岭南,是去你岭南大伯家?”

景宁更惊讶,“你如何得知?”

君小鱼看了看手中的兔子,想着待会得解兔子,有些血腥,虽然辅政王府的人并不一定惧怕血腥,但总是不想在女孩子面前如此,因此道:“姐姐与我受过辅政王府的恩,有一年游历到关外,遇到了外贼,是辅政王赶过来消灭了他们,才救下了我们,救下了村民,况且,天下谁人不知景家两位阁主,只是没想到还能得小郡主来落叶谷。”

景宁就更放心了些,后面的淳儿听得,也稍微放松了些心神,实在是这里风景甚美,眼前的少年也不是坏人的感觉。

“我要清理兔子,你们先去那边山上再看看风景,我姐姐也在那边画画呢,你说明身份,与姐姐一道回来就是。”君小鱼赶着人。

景宁看了看他手中的兔子,又看了看那边的山头,便还是决定先去看看风景,“好吧。”

君小鱼看着离去的主仆,呆愣半晌,怎么也没想明白辅政王府出来的人,怎么会这么天真?不过出于对辅政王夫妇的尊重,也只是想想,见二人走的路对,自己便开始收拾起兔子。

淳儿跟在主子后面,表达着自己的建议,“小主子也太相信人了,若是他们是坏人又如何?”

景宁一路慢悠悠走着,笑道:“坏人哪有长得那样好看的,还住在这样的风景里,况且你我都有修为,也能应付得了,我们在这里住一晚,再看看明早晨雾里的落叶谷,再走,如何?”

淳儿还是不赞同,“那小主子为什么告知真名,上次就说过在江湖上我们用假名就好了。”

景宁这才尴尬一笑,“淳儿,我忘了,不过,你看,他们好像认识爹爹娘亲,还说爹爹娘亲于他们有恩,所以这次就算了,以后我们再用假名。”

淳儿摇了摇头,“我总算知道了两位主子为什么要把小主子送往岭南了。”

景宁假装生气,“连你也嫌我笨······”

淳儿哪敢,“小主子不是笨,小主子就是,就是太单纯了······”

景宁不语,看风景调整心情,淳儿知道自己说错话了,默默跟在身后,两年前自己随着主子去相山接小主子的时候,就知道她的脾性,到了圣都,更不用小主子去勾心斗角,所以难免对世事不解,但是小主子真的不笨,这段时间,小主子已经有很大改变了,尤其是陆家小姐的影响,小主子更是奋发图强,以后就能更好地站在太子身边了。

两人走了一会,到了一座山顶,又赏起落叶谷的风景来,从此处看,也看到了另一个相连的山头那里,有一女子正在绘画,两人并没有去打扰,而是等着那女子画完。

景宁看风景看得入迷,一旁的淳儿倒是忙了起来,一会咦一声,一会拿石子击打着虚空处,景宁也被吸引过来,也不知淳儿打中了哪里,景宁就看到落叶谷的另一面,本来空空如也,此时却隐约有溪流凭空显像了出来,还有木屋几间,“淳儿,那边怎么有屋子?”

淳儿解释道:“这里居然有一个大阵,那木屋有些蹊跷,我们要去看看吗?”

景宁也来了兴趣,看了看那边山头作画的人吗,又看了看天幕上的落日,“还有些时间,我们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