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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帝谋

共 7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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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女儿

“念哥哥!”景宁在烟雨殿陪了半天容后,早已等不及来看烟雨念。

烟雨念早已知道她进了宫,早早处理好政事,已经等在了太子殿许久,此时听得那声念哥哥,心跳得没有章法,再看到那个飞奔而来的人,烟雨念早已张开怀抱,将人好好地接住了。

“念哥哥······”景宁险些哭了出来,刚才看到等待自己的身影,景宁觉得好难过,这几天,阿承也不在宫里,念哥哥又是一个人。

烟雨念将怀中的人好好抱着,舍不得放开分毫,“景宁······”

“嗯,”景宁应着,也学着他的样子,好好地抱着人,身边的宫人,早就转过了身。

烟雨念终究在过分之前,将怀中的人放开了,好好地看着她,“这几天,过得开心吗?”

景宁点了点头,“开心,爹爹给我带来了好多礼物,还有娘亲和花姨,给我做了好多好吃的东西,我让淳儿送进来了,你看到了吗?”

烟雨念牵着人进了殿,那桌上放着的,果然都是淳儿送进来的东西,有点心,有玩的,最主要的就是那只木鹰。景宁走过去,拿起那只木鹰,递给了烟雨念,“念哥哥,你看看这个怎么玩?”

烟雨念温柔笑笑,“不告诉我吗?”

“念哥哥这么聪明,自己把它飞起来,”景宁丝毫不怀疑烟雨念的聪明。

烟雨念宠溺地摇了摇头,开始专注地看着这只构建精巧的木鹰,也不过片刻,便找到了机关,木鹰飞起来的时候,便也收获了景宁崇拜的目光,两人手相握着,看着木鹰在这深墙宫院里,自由地飞着。

烟雨念看着那只木鹰发呆,一是感概做工的精巧,也感慨即使木鹰都能飞起来,可是他从出生那一刻起,便身负使命,要扛起烟雨朝这偌大的江山,或许,还不如这木鹰自由。

景宁不喜欢他此时的样子和神情,“念哥哥喜欢这木鹰吗?”

烟雨念回过神来,那木鹰也刚好机关用尽,落回了他手里,这可真奇,能飞就罢了,竟然还能飞回来,“喜欢,是景阁主带回来的吗?”

景宁这才想起被自己抛下的父亲,有些心虚,“哎呀,把爹爹那样抛下,他肯定很难过,念哥哥,我先回去了。”景宁想着趁宫门下钥前出宫,回去哄老父亲去,但却被烟雨念抓住了手,“景宁······”

景宁听得那声音,哪还能走得动道,她最怕的就是看到念哥哥难过,这语调,便是很难过。

景宁想了想,狠下了心,反正爹爹有娘亲陪着,定然没事的,所以,还没等烟雨念说出余下的话,景宁的步子已经又迈了回来。烟雨念也不用说余下的话,再次将人抱在怀里,心里满满的,“阿宁真好······”

景宁拍了拍他的背,“念哥哥不难过,我留下来陪你,明日再出宫。”

烟雨念犹不满足,“宫学找到了新的太师,后日可开学。”

景宁有些不理解,“可是舅母说,五日后就是中秋,说了等中秋过后再开学啊。”

烟雨念丝毫没有被抓包的尴尬,“那中秋宫宴,阿宁不参加吗?”

景宁又被绕了进去,“参加啊,舅母还说这次一定让我爹爹和娘亲参加,那我也一定去的。”

烟雨念放开了人,将人牵到了殿里,一起吃那些糕点,“那来去多麻烦,这几日就一直在宫里吧,宫里新进来几位织娘,给宁儿刚好做几身新衣裳,好参加宫宴。”这些是之前以为辅政王夫妇赶不回来,早就准备好的,此时倒刚好用来当借口。

景宁将自己最喜欢吃的那几样都放在了他面前,“这个最好吃,这个也好吃,这个味道很清甜的。”

烟雨念一一尝过,果然与圣都风味不一样,想必是从北境带来的厨子。

吃完了点心的时候,烟雨念正开心地看着景宁飞木鹰呢,烟雨承就回来了,看着木鹰,对景宁笑道:“阿宁,景叔正在宫外等你呢。”

一句话说的烟雨念秒回跟景阁主抢人的斗智斗勇中,但是知道这次肯定抢不赢,谁让这次是景阁主他们好久没见景宁呢。

景宁有些为难的看向烟雨念,“念哥哥······”

烟雨念笑着安慰道:“没事,走,念哥哥送你出宫。”

景宁这才好受些,她知道念哥哥从来不会让自己为难的,即使刚才委屈得让自己留下,但真的到选择的时候,念哥哥从来都没有让她为难过。

“等一下,让阿寻带一些你喜欢吃的东西,还有一些是辅政王和景阁主喜欢吃的。”烟雨念说着,安排了宫女去准备,等都准备好了,他才牵起人,一起往宫外走去。

烟雨承在殿里吃着糕点,看着远去的两人,他是真的很拒绝以后叫景宁嫂嫂的,可是,哥哥和景宁的世界,好像自相遇便已经形成,旁人也走不进去,若是景宁再年长个几岁,或许早已有婚约。

烟雨承了解自己的兄长,如果没什么意外,景宁大概是会嫁给哥哥吧,叫嫂嫂就叫嫂嫂吧,谁让一个是哥哥,一个是师父的女儿,又或者,谁让她是景宁呢。

烟雨承继续吃着糕点,想到师父交代的事情,便想着明日出宫去会谢无忌,把陈国公家的陈方觉收拾一顿,谁让他还不死心,竟然还在暗地里骚扰陆星月。

想到这里,烟雨承放下了手中的糕点,起身去了烟雨殿,看看母后,顺便让母后在中秋佳宴上,赏赐陆星月一些东西,让陈国公府那群人,消停些!

烟雨念牵着人走到宫门口的时候,就再次见到了等人的辅政王和景阁主,不过到底是淡定了一些。

烟雨念已经识趣地早早地放开了景宁的手,不让景阁主的心情更糟糕些。

景阁主接到了女儿,又是先到了马车,留下辅政王与太子聊了好一会。

辅政王与太子说完话,回了马车,一家三口往回走着。

马车里,景宁正靠着父亲,突然想到了什么,起身对一旁还是看着军政的母亲说道:“娘亲,咱们去看看星月姐姐吧。”

辅政王看了看女儿,“也难得你还想得起来,你太子哥哥知道怎么做,承圣子也有打招呼,等你想起来,你星月姐姐早被人欺负成什么样?”

一句话说得景宁有些难过,便沉默了。

一向宠女儿的景阁主难得没有护着,辅政王看着低了头的女儿,道:“你回圣都一两年了,整天就围绕着你太子哥哥转,没有什么感悟吗?”景宁的手绞着衣角,还是没有说话,是被娘亲问起功课时的紧张。

“沉默就行了?”辅政王的话语缓转了些。

景宁委屈巴巴地抬头看着娘亲,“娘亲······”

辅政王不接招,“撒娇也没用,既然你想护着你太子哥哥,那便要弄懂这朝局,要多读书,要和你太子哥哥一样聪明,不是吗?”

景宁认同地点了点头,这种想法她一直有,“娘亲是不是嫌我笨了?”

辅政王和景阁主对视了一眼,语气又更缓和了些,“不会,宁宝很好,只是开蒙较晚,这两年爹爹和娘亲又不在你身边,你太子哥哥也太宠着你呢,才让你一直这么无忧无虑的,可是,宁儿,咱们自己要知道怎么做,要知道身边的境况,要用自己的力量保护身边的人,空有一身武艺,是不行的。”

景宁也没有不喜欢娘亲的唠叨,乖乖地点了点头,“宫学里教的东西,我都认真学的,念哥哥也让我看许多书,不懂的也告诉我,我的字······我会好好写的。”

辅政王看着乖巧的女儿,心中一丝不忍,但终究还是盖过去了,她的女儿不需要这么乖巧,她必须得有匹配得上这乖巧和容貌的智慧,武艺这一路,她已经给女儿铺好了路,但是女儿好像并不是对武艺很感兴趣,大抵是身边也从来没有危险,于学业和世俗,确实开蒙太晚,脾性又像她爹爹多一些,随时不争,只关注自己最在乎的,遇到喜欢的人和事,跟小狗儿看到骨头似的,不撒手。

想到这里,辅政王微微瞪了夫君一眼,景阁主收到了,笑得自然。

辅政王这才看回女儿,“你可知,前些日,你舅父要你太子哥哥娶云家嫡女?”

此话一出,倒难得看到女儿惊讶的眼神。

景宁还是偏小,不懂这娶字背后真正的含义,但是却也琢磨出几分俗世的真实,“娶云家嫡女?”

景宁担忧地看着女儿,关注着她的每一个表情,待看到那双乖巧眸子里的淡淡忧伤和惊惧,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是,娶妻,你太子哥哥一旦娶妻,你便不能如此去找他了,他有他的事情,你有你自己的人生路要走。”辅政王不想自己太心软。

景宁又沉默了下来,马车微微摇晃,小小人儿第一次品尝到了哀伤,景宁许久才问娘亲,“像舅父和舅母这样,像娘亲和爹爹这样的娶妻吗?”

辅政王并没否认,“自然是。”

景宁又沉默了好久,才道:“可以不娶吗?”

辅政王意味深长地看了看夫君,景明如何能不懂,但这些事情,是娘亲的事情,他做好景宁的靠山就好。

“可以不娶,”辅政王道。

景宁才再次抬起头来,“真的?”

辅政王点了点头,“真的,你太子哥哥后来拒绝了。”

景宁嘴角绽开了一抹笑意,“真的?”

“自然是真的,可是,宁宝,凡事都有代价的,你太子哥哥为了不娶云家嫡女,要付出很大代价,”辅政王如实说道,若是女儿从小在她身边,她此时必然已是最称她心的模样,聪明机智,潇洒果断,但出生的时候就被送离了自己身边,前一岁多都是在父亲身边长大的。后来在自己身边两年,又送去了相山,如今回来后,自己也是被俗事牵绊,没有亲身教养她的幸运,所以现在只得是另一种教法。

“什么代价?”景宁担心地问道。

“你大伯父本来今年年底能回都,但是为了权衡崔家和陈国公府的势力,他回都的时间,又得推后,”辅政王并不会隐瞒女儿什么。

“为什么?”景宁有些不懂。

辅政王这时候终于露出几分嫌弃的意思,景宁有些不好意思,娘亲眼神里的看不上,真的不要太明显,“娘亲,你教教我。”

“想学?”辅政王循循善诱。

景宁点了点头。

辅政王叹了一口气,“这些,最懂的是你大伯。”

景宁便皱了皱眉,“可是大伯在岭南。”

“对啊,”辅政王语调还遗憾了几分,“还因为你太子哥哥的事情回不来,你大伯多想家啊,你太子哥哥这次欠了很多人情,也不知道要怎么还?”

孩子她爹不忍心看女儿被骗了还要数钱的样子,打开车帘,看窗外的风景。

“念哥哥不喜欢欠别人的······”景宁欲言又止。

“对啊,我倒是希望你去看看你大伯,一来你可以跟你大伯学这些东西,等回来后,就能真正帮到你太子哥哥,二来你也替你太子哥哥还人情·······”辅政王话落未尽之语,自然有她女儿给补上。

景宁想了想,“跟大伯学,就能帮到念哥哥吗?”

“那自然是,也不看看你大伯是谁,”辅政王难得把这些计谋用在女儿身上。

景宁看了看娘亲,又看了看尽量置身事外的爹爹,好像知道关键是在爹爹这里,才又拉了拉爹爹的袖子,“爹爹,你能让我去找大伯吗?”

景明回过头来,认真看着女儿,“宁宝想去吗?”

景宁点了点头,“想去。”

“为什么想去?”景明实在舍不得女儿。

景宁认真地道:“我想变得更聪明,在圣都,许多事,我不懂,有时候,不开心。”

景明以为她会说为了太子哥哥,虽然变聪明的背后可能是为了她念哥哥,但是这么说,景明还是很开心。

“真的想去?”景明再次确认道,他知道女儿和他一样,确定了的事情,不会轻易转圜。

“想去,你和娘亲总是很忙,我上次听祖父说,大伯是一位很好的老师,好多人是他的学生,”景宁认真地道:“爹爹,宁儿是真的想去。”

一句话说得夫妻二人心里也感慨万千,辅政王道:“可是宁宝,圣都局势复杂,你大伯又回不来,你舅父这边,需要人帮忙,所以爹爹和娘亲还是不能在岭南陪你太久。”辅政王思虑了时候,又加了句,“可能都不能陪你去岭南。”

景宁十分懂事,“没事的,我好好学习,学好了就回来陪娘亲和爹爹,我也能好好保护你们,我知道爹爹和娘亲都是好人,圣都的百姓,都说我有一个好爹爹,有一个好娘亲,走到哪里,都没有敢欺负我的,景宁也希望自己,像爹爹和娘亲一样,成为人人称赞的好人!”

景明便再也舍不得,将女儿好好地抱着,“我们宁宝怎么这么乖。”

景宁安慰着爹爹,“爹爹怎么这么好!”

一旁的辅政王看着,也坐了过去,一家三口依偎在一起,难得的好时光。

第二日,辅政王带着父女俩,来到了陆府,因为前几天陆星月出了城办事,今日才回来,等三人到了将军府门口的时候,却听得一阵喧嚣。

“我家世子说了,特意来归还陆小姐这些年送给陈世子的书信和礼物,以后两清,”一道颇为无礼的声音传到了马车,即使隔了好些距离。

“你瞎说什么,这些年我们小姐何曾给过你们世子什么书信,至于物件,你拿得这都是什么破烂物,我们陆家没有这么小气的东西,你们这样做,不就是为了诋毁我家小姐吗?”陆星月的丫鬟气不过,对那人喊道:“也不看看你家世子品性,配得上我家小姐吗?”

“如今陆小姐攀了新枝,看不上我陈国公府,国公府没什么话可以说,只求小姐归还我家世子送小姐的东西!”那陈国公府的小厮还是阴阳怪气地说道。

“你·····!”那小丫鬟气得半死,正要说什么,就听得将军府门内一道清浅的声音传了出来,“小艾,不必生气,让他们等着吧,本郡主自然会与之说明。”

“是,小姐!”小艾这才气消些,“你们等着!”待看到那行来的马车,小艾就更高兴了些,急急走到府门内,不过片刻,那府门内走出一个戴着面纱的女孩,看着也只不过比景宁大一些年岁,十五六岁的样子,身后跟着丫鬟小艾。

那陈国公府的小厮还要阻拦,就被一道无形的力量摔在了一旁。

“宁姨,景叔,你们来了!”那女孩恭恭敬敬地行了礼,言语中透露出欣喜。

马车停稳,先下车的是景阁主,牵过了女儿,景宁早已走到了陆星月的身边,被星月牵起了手,陆星月也无法,小景宁实在是太可爱了,陆星月想着,难怪圣太子这么护着景宁,不怪太子啊,她也想把小景宁带在身边啊。

辅政王已出来,景阁主将人扶了下来,陆星月还是把景宁牵着,走上前,行了礼,“景叔,宁姨!”

辅政王朝她点了点头,“先解决这些事情吧。”说着,便对一旁的花凡说道:“去把陈氏一族中主事的和陆氏一族中主事的人都请来,圣上那里有过金口玉言,两府自然得过一场。”辅政王说完,又交代着齐商:“将陈世子从那烟花之地捆来,将那烟花楼的老板和常陪着世子的几位姑娘也带过来吧。”齐商和花凡都领命而去。

辅政王这才对着陆星月说道:“去把府里正厅里的桌案椅子,都搬到这府门前来,今儿天气好,又是午后,适合做个了断。”

陆星月早已眼含热泪,“是,宁姨。”

“你弟弟呢?可在府内?”景阁主知道她是有个弟弟。

“弟弟一切都好,在祖母那里,景叔放心,”陆星月道。

“那就去准备吧,”辅政王看了看她手中的女儿,陆星月明白过来,不舍地将小景宁放开,辅政王将女儿牵了过来,“待会会很乱,你别添乱,星月,小艾,去速速安排,也早日远离了这些琐碎的事情。”

陆星月乖乖地带人去安排了,将军府外,不少围观的人,不少还是陈国公府招来的,此时见辅政王来了,都有远远躲着的心思,但是辅政王看着人群道:“都别走啊,先前这热闹能看,之后的热闹也必然精彩,淳儿,将附近德高望重的人也请来一些,为陆将军府正正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