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帝都
“真好看!念哥哥好像什么都会!”
一道浅浅的声音,在处处庄严的圣宫里,显得格外清甜,这道声音,在圣宫的这处角落,有种将岁月都静好的温柔。可是片刻,又听得一声,“怎么受伤了·······”那道声音又响起,更加的惹人疼惜,“念哥哥,快别做了······”
护在身边的人,都宠爱地看着女孩和她对面的少年,听得少年受伤了,也没有上前查看,即使那个英俊无比、尊贵至极的少年,是备受宠爱的圣室嫡长子,烟雨念。大抵也知道,太子殿下是愿意让小郡主上药的,且主子也没有发话。
“阿宁,再等一下,马上就好了。”烟雨念安慰着人,那些伤,是砂纸摩擦出来的,并不重,只是看着有点严重。女孩已从石椅上起身,往前微靠在桌上,一双灵气十足的眸子,还是看着烟雨念手中的木刀,脸上都是拒绝,手止住了烟雨念打磨的动作,很是心疼,“念哥哥,不做了,我不喜欢了。”
烟雨念也打磨完了,放下了砂纸,见她如此,拿着刀给她看了看,“真不喜欢,那念哥哥这伤,不是白受了吗?”见她要哭,连忙劝道:“阿宁,我洗洗手,然后你帮我上药,再来看这把刀,行不行?”
女孩这才止住了眼泪,看了看身边的人,果然守着的人,这才拿来清洗和上药之物,女孩亲手帮他清洗了,小心翼翼上了药,然后又好好包扎了,这才放心。
烟雨念这才拿起那把刀,问着她:“真不喜欢?”
女孩还是有些不愿意,不过看着他眼中的期待,还是及时调整了心情,拿起那把刀,这一细看,眼眸都布满了亮光,因为确实很好看。念哥哥做的东西,自然是最好看的。正如念哥哥,是世间除了爹爹和娘亲以外,最让她仰望的人。
阿宁摸着光滑的刀身,这可是念哥哥细细打磨过的,而且刀大小刚刚好,是她想要的,她前些日看着阿承有一把精致的木剑,可羡慕了。念哥哥看出来了,便动手给她做了一把。
“喜欢吗?”烟雨念见她如此神色,才满足地问道。
谁曾想,这一句话说完,阿宁眼眶湿润,烟雨念以为她不喜欢,连忙问:“不喜欢吗?”
阿宁放下刀,握住了烟雨念的手,“可是念哥哥的手······”
哎,原来并不是不喜欢木刀,是还看着他的手······
烟雨念素来冷峻的神色退了一丝静默,有一丝破绽,或许,在阿宁面前,他早已处处破绽。
烟雨念刚要再哄人,就看见从院墙上跳下来一个人,动作十分利索,有少年独有的轻盈,可是落地时踩到了青苔,便没站稳,此时正狼狈地爬了起来,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走过来,认真行了礼,烟雨念“嗯”了一声,少年才展颜一笑,走近,看了看还有泪珠的阿宁,道:“哥,你怎么又把阿宁弄哭了?”
烟雨念看着明显被这一闹腾转移了注意力也止住了哭的阿宁,又看了看明显又是在哪儿调皮捣蛋完,大概是来自己这儿躲难的弟弟,无奈垂首一叹,道:“正哄着呢,你又从哪里来?”
烟雨承刚要说什么,就听得外面来了一群人,此时已经跑到了门口,烟雨念看着这熟悉的场景,看了烟雨承一眼,烟雨承转移视线。
“九圣子又躲进了太子殿里!”殿外一道颇为生气的声音响起。
“那怎么办?还进去吗?”另一道声音有些犹豫。
“你去啊?”那道声音的气焰明显收敛了些,“此事闹到太师那里就已经很难压下来了,还想闹到圣太子这里?”
“那怎么办?”另一道声音又响起,“陆星月朝辅政王府去了,要是被那位知道我们欺负了她,谁都吃不了兜着走。”
“还能怎么办?走!去将军府!趁辅政王不在圣都,堵住那小妮子的嘴!”
这道声音说完,那些人便已经去了,烟雨承也已经听到,正要出去,就被阿宁一把抓住,那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此时一脸担心,也一脸愤怒,“他们在欺负星月姐姐吗?”
烟雨承点了点头,眼中尽是担心,“嗯,我看到他们在欺负她,结果反过来被他们设套,有嘴说不清,在太师那里已经挨了戒尺了,他们竟然还如此无礼!”
阿宁这才发现自己握着的手有些异样,一看,竟然是红肿一片,阿宁拿起那手,举起来给烟雨念看,“念哥哥,你看,是他们太过分了。”
烟雨念看着,眸色暗了些,看了看气得鼓起腮帮子的阿宁,又无奈地摇了摇头,倒也想了片刻,才道:“去吧。”
一句话说得对面两人都眼睛一亮,“真的?”
一个碍于圣室身份,在这些世家子弟间做事总是思虑三分,这思虑三分便总有受委屈的时候了,况且他是那群人眼中年龄稍微小的。
一个一身武艺,向来嫉恶如仇的脾性,看不得那些不平之事,这偌大圣宫,偏也只服太子管。
烟雨念看着弟弟和阿宁,“真的,阿承除了要保护好星月,还要意外受些伤,可好?咱们一劳永逸,免得日后再起波澜。”阿宁听了,有些不明白,也不想看到阿承受伤,“可我能打赢他们,不会让阿承受伤的。”
烟雨念递了个眼色给烟雨承,烟雨承明白,知道哥哥必然有后招,自己只要照着吩咐办事便是,牵了阿宁就走,又回头行了礼,“我知道了,哥,我们先走了。”
阿宁还要说什么,但是耐不住担心星月姐姐的事情,她虽然下山没多久,但也知道星月的父亲陆将军是娘亲的部下,与两位圣子也是一起长大的朋友,星月姐姐也常去辅政王府,她不能让星月姐姐出事情的,这才小半月没见,没想到那些人那么嚣张,偏偏舅父和念哥哥太忙,根本管不到这里,星月姐姐又是向来不喜欢打扰别人的。
阿宁只得对念哥哥说:“刀帮我收着。”
烟雨念应了,“去吧,我帮你收着。”
宫人们看着九圣子又带着小郡主出宫,又得到了圣太子的允许,也没拦着,到了宫门口,小郡主拿出腰牌,顺利出了宫,和烟雨承颇为默契地抢了护卫的两匹马,直接骑马而去。
郡主的丫鬟淳儿今天没有随着进宫,给郡主去河市挑兵器去了,还是毫无所获,此时刚回来一会,正在宫外等着郡主出宫呢,看着郡主和九圣子骑马远去,也不能多想,上了自己的马,跟了上去。
“去哪里啊,小主子?”淳儿很快跟了上去,问着小郡主的意思,她是太子赏给小郡主的最得力的手下,向来知道如何配合郡主。
阿宁见淳儿追了上来,心里更有底,“你回去告诉项妈妈,带些人去陆将军府,照看星月姐姐一二。”
淳儿闻言,果然停了马,迅速跑回了辅政王府,告诉了项妈妈她们,这才又往回去截郡主,索性不远,淳儿也快。果然,在一个路口,看到了动了拳脚的二人,淳儿看了看战况,又看了看那边缓缓而来的仪仗队,想了想,她是太子指给阿宁的人,对圣太子的手段自然是知晓一二,不过片刻,也想了明白,果断地将自家小郡主抱离,躲到了暗处,耳朵听着,以防万一。
阿宁正打得一人求饶,被淳儿抱走,虽然疑惑,但是看到了淳儿和阿承对视的眼神,所以也十分配合。果然,片刻后,就听得一声,“住手。”声音十分好听,也十分熟悉。
郡主和淳儿互看了一眼,赶紧出了路口,小郡主早已跑到那仪仗前,还没拉开车辇的帘子,就已经甜甜叫了出来,“娘亲!”可是拉开帘子的手,被一个熟悉的人止住了,“小郡主,不可,这是圣后。”
小郡主一看,竟然是念哥哥身边的护卫,阿寻。“阿寻,是你啊!”小郡主说完,又回头看向帘子,“怎么可能?是娘亲的声音!”
阿寻有些为难,但是那帘子早已拉开,露出里面一张绝美的容颜,小郡主看去,和娘亲相近的年岁,但她并不认得她,此时眼中充满疑惑。
“小郡主?”那帘中之人先问了出来,先是看了看一旁停止了打斗的一群人,无视小儿子投来的目光,还是把眼神落在了眼前的小姑娘面前,“是辅政王府的孩子?”小郡主此时看着眼前陌生的人,又听着那极为熟悉的声音,有些怔愣。
阿寻见此,无法,只得答道:“回圣后,是的,是小景阁主家的千金。”
“哦,”容后有了兴致,极美的容颜上绽出笑容,看着眼前的女孩,又对着身旁的顺姑道:“也是奇,本宫是知道有这孩子的,竟从未见过。”
“是,小郡主之前被辅政王送到了相山学艺,”阿寻如实答道。
容后拉过小姑娘,这样貌这眼睛这气派,都不是帝都的作派,又有灵气又可爱,野性十足又乖巧,还有股不同圣都闺阁闺女门的娇憨,天真烂漫得很,只生了两个儿子没有女儿的她,一见就喜欢上了,此刻已经把小姑娘牵到了车辇上,把那小手握在手中,“我在庄里也听说了,也入了宫学,念儿和承儿都喜欢得紧是吗?叫什么名字?”
这次倒不用阿寻来回答,旁边的顺姑早接过了话,“这孩子是那两位的心头宝,叫景宁呢。”
容后一听,也笑了,摸了摸小郡主粉嫩粉嫩的脸,“可不是心头宝,这名字,也就她家的孩子能压住,好听得很!这么说来,我与辅政王夫妇倒一直未曾得见。”
顺姑想了想,“可不是,前些年,辅政王和景阁主都在南边呢,后来打了几年战,才来圣都,到了圣都,两位也忙,又不喜欢宴席,每到年节,两位又都是最忙的,这小郡主回来了两年,那二位都在圣都,可圣后这两年都在山庄里养着,可真是从来没见过,要不趁着中秋家宴,看看能不能请到人?”
容后更是笑容满面,“可不是,可难请了,如今可终于抓到小景宁了,咱们不放人了,走,回圣宫。”
顺姑有些犹豫,“圣后······”
容后这才顺着她的视线,看着那边还跪着的一群小子,其中还有自己的小儿子,“起来吧。”
那群少年才颤颤巍巍起身,颤颤巍巍是因为刚刚打架打的,也是因为此时越闹越大的缘故,何人不知那圣宫里最高的主子此时都盼着容后归都呢,只是不是听说都去城门口接人去了吗?这容后怎么走了这条道呢?
容后本来也没想管,但是看了看阿寻,他出现,便是自己那已经开始学着监国的大儿子的意思,这才看向小儿子,没看不要紧,看了,那双温柔的眸子,暗了暗,那小子竟然受伤了?嘴角都是血迹······
容后贵为一国之母,荣宠不衰,但不是飞扬跋扈骄纵孩子的人,小儿子虽然淘了些,但是也有原则的,“过来。”那本来一直乖乖被圣后抱着的景宁这才有所动作,她一直没说话的原因,是容后的声音和娘亲太像了,但此时也看着阿承嘴角的那丝血迹,已经坐起了身,“阿承!你怎么被打了?”
景宁的意思是,她走的时候,不都占了上风,把人都打趴下了吗?怎么阿承还会被打?
容后听得那声“阿承”,更是眉开眼笑,看着已经稍有模样的小人儿,又被转移了注意力,问道:“这孩子几岁了?”
一旁的顺姑倒没了答案,还是阿寻答道:“小郡主十一岁了,这冬天也就十二岁了,比太子小五岁。”
容后若有所思地看着说得过于详细的阿寻,阿寻低头。容后转回头又看了看小景宁,越看越喜欢,小儿子已经走到跟前,容后竟然还是先问了小郡主,“嗯,比承儿小两岁,小景宁啊,你叫这小子阿承,那你叫太子什么啊?”
小景宁看了看烟雨承,又看了看圣后,“您是念哥哥的娘亲吗?”
容后怎么看怎么喜欢,要不是自己身子不好,定然也想再生个女儿的,辅政王家的,跟自己家的也没有区别,自己家还有两个儿子,这怎么也能把景宁拐到圣室当儿媳妇的,“是啊,你叫他念哥哥啊,那你更喜欢念哥哥呢,还是阿承呢?”此话一出,旁边的顺姑和宫人们,都满脸笑意。
烟雨承听得,还是孩子心性,轻轻哼了一声,“自然是最喜欢她念哥哥的。”
容后瞪了小儿子一眼,烟雨承赶紧逃避视线,容后看着他,牵着小景宁的手,“说说吧,都是怎么回事?这都是哪家的孩子?怎么就当街打了起来?”容后说完也有些庆幸,这条路上,几乎没有行人,要不是她想着捎些临北街的点心,才走这条道,不然还遇不着这回,见四处无人,放心了些,总归是圣室和宗亲贵族和世家里的打闹,传到外间总是不好。
烟雨承便细细说了前因后果,容后越听,脸上越差,“我不在这两年,这些人,倒是没有章法起来,谁给他们的胆子,敢欺负陆将军家的孩子!”容后看了看眼前的情况,又看了看那边又跪下去的五个少年,都是和自己大儿子差不多大的人,竟还如此欺负比他们小的人,想了想,吩咐阿寻道:“去把律法阁的严玟叫过来,让他带上刑部的人,将承圣子和这几人都带去。”
阿寻明白,“是。”便下去安排去了,所幸律法阁和刑部隔得也不远。
容后本来想将小儿子拉过来,本想替他拍拍灰,擦擦嘴角的血渍,但想了想,还是忍住了。倒是烟雨承,一直看着母后,见母后放下去的手,竟然抓了过来。容后看着,眼里便有了泪,“你这小子,天天惹事。”
烟雨承眼眶也红红的,这才敢跪下来,道:“母后,儿子想您了。”
一旁被容后另一只手抓着的小景宁睁大了双眼,眼神难以置信到烟雨承和容后都感觉到了,烟雨承赶紧起身,放开了母后的手,擦了擦眼泪,不好意思地转过了头,又忍不住回头看人。
容后笑着揉了揉小景宁的头发,“是难得看他这样说话?”
小景宁点了点头,“嗯,阿承一直可厉害了,爬树,爬墙,打架,还去军营玩,还带我和淳儿去河市玩,我从来没见他哭过。”
容后一听,又是笑又是无奈,一旁的烟雨承更是怕母后不喜欢自己的淘气,又懒得止住小景宁的话,但见到母后的神色,终究放心了些。
“那你念哥哥呢?都干什么?”容后看着小儿子,又想到派阿寻过来找自己的大儿子,也是十分想他,从小景宁这里,大概知道了小儿子都在干什么,也想从她口中问问大儿子。
小景宁很是喜欢这位容后,因为她是念哥哥和阿承的娘亲,那就是舅父的妻子,还跟娘亲的声音好像好像,所以知无不言,“念哥哥不是跟舅父在书房里,就是去上朝,或者去上宫学,很少玩的,对我们也严苛,舅母放心,我和阿承会给他带礼物的,我经常陪他玩的。”
容后笑得更暖,听得她喊自己舅母,想到刚才她拉开帘子时,喊过一声娘亲,打趣道:“刚才不是还叫我娘亲吗?”小景宁有些不好意思,“对不起,舅母,你和我娘亲说话太像了,简直一模一样,我认错人了。”
容后闻言,有些不解,“真的很像吗?”
小景宁点了点头,“很像。”
容后正想着什么,就听得阿寻带了人来,在不远处候着。容后这才看了一眼小儿子,却见他神色有些怪异,有些不自在,容后也没有多想。
“臣等参见圣后,圣后万安。”律法阁和刑部的人,跪在了车辇前,烟雨承也已经回到了那群一直跪着的少年前面。
容后也放下了帘子,问道:“可是严玟?”
“是,还请容后示下。”严玟恭敬地道。
容后让小景宁坐端正了,才回道:“本宫也并不知情,只是见牵涉到承圣子,那几位少年,也是眼熟得很,总要求个事情原委和公平的,严副阁主和刑部,如实去查清就行,报给圣上吧。”
严玟便听明白了怎么回事,难怪圣帝紧赶慢赶没接到圣后,竟然走了这条路,还遇到了承圣子的事情,请人的又是太子身边的阿寻,便知道是圣太子的手笔。如此一想,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次打架的,多是世家的孩子,闹了起来,总又要世家脱一层皮。
“是,臣明白了。”严玟恭敬回道。
“嗯,辛苦严副阁主,本宫先回宫了。”
说完,那姑姑便已经吩咐仪仗队先行,小景宁还要下去,陪着烟雨承,可容后哪舍得放人,“小景宁陪着舅母进宫吧。”
“可是·······”景宁还是有些犹豫,“人是我和阿承一起打的,我不能逃避!”
容后这才想起这孩子也是会武艺的,可是看了看阿寻和淳儿,自己大儿子派了这两人来,就是要保小郡主的意思,又想了想,还是把这小妮子带回圣宫吧,“无妨,都是男孩的事情,他们也不敢说什么的!难道让他们承认被郡主打了吗?”这话却是带了些音量的,那严玟和那些少年听得很清楚。容后的意思,很明确,怎么动承圣子,都可以,这郡主,可别提。
容后还是多虑了,就这小郡主身后的辅政王和小景阁主,都够这些人忌惮了,更何况还有圣帝和圣太子明目张胆的偏爱。容后此时的话,自然是让小郡主从这件事情里彻底摘了出来。
小景宁见如此,只得对帘外的淳儿喊道:“淳儿,你回陆将军府吧,如果严叔叔要去找星月姐姐,你和项妈妈陪着她。”跪着的淳儿这才抬起头来,“是,郡主。”
一旁的容后看着小景宁处事的样子,心里更加喜欢,当即让人摆驾回宫。
看着仪仗队远去,严玟这才起身,看着阿寻,又看着那群人,让刑部的人带了回去。等到了刑部都问明白了,才知道了陈国公府的公子陈方觉仗着婚约,欺负陆将军的女儿陆星月,大有逼嫁的意思,在宫中动手动脚,被承圣子阻止了。陆将军夫妇战死在北疆,如今府中陆将军家除了一位老祖母,便只剩下一位幼女陆星月和一位病弱的儿子,幼子从未出过将军府,只有女儿陆星月常常出面,代表将军府处理很多事情。
可如今陆将军夫妇出事,将军府偏偏又家私丰厚,是帝都数一数二的富户,因为将军夫人是南境商贾之后,富可敌国,又是皇商,和内库也有千丝万缕的关系。陆家这块肉太肥了,虽然陆星月年幼掌家,但也只是小小女子,如今,更是处境艰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