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暗藏
景宁带着兵马赶到东城的时候,是星月接着的,见到星月的时候,景宁心中才有了定意,之前星月秘密离开,她在圣都配合作戏,也是为了迷惑对方,掌握先机。
再见到墨尘和梁奇他们的时候,几人都很感慨,但是也没有多余的时间了,景宁很满意那五十艘大船,还有满载的武器,星月看到的时候,眼角抽了抽,也不知道西南那边到底有多富庶,这些自然不仅仅是太子妃那些聘礼的钱能撑得起来的。不过,星月看着身旁英姿飒爽的人,一直悬着的心,终究放下了些,战场不是她的地盘,她能做的,就是为她们护好后方。
景宁身后的沈风和季平川更是跃跃欲试,景宁带着人去了主舰。几人在主舰那里待了半天,出来后,几人各自上了自己船,带着自己的人,分成五队,在星月的注视中,消失在海雾中。
辅政王所带的东城兵马,如今在东延岛一带驻扎,不在东城,辅政王得到信报,女儿的舰队绕过东延诸岛的时候,就知道她和淳儿定然有自己的规划,虽然担心,但是战场上,一旦决定,自然不能任性为之,临海两万兵马,一万在往辅政王这边行进,一万在跟着神翼军的路向。
辅政王站在主舰那里,看着越来越重的风浪,一边看着前方渐有的光亮,一边心还是牵挂着女儿,还有带着临海一万兵马从另一处登岛的爱人。
经过淳儿君小鱼的一顿折腾,皈厌国的兵力都往北线海域集结,所以东面登岛,阻力并未有多大,更何况,这几年辅政王对皈厌国的打击,并不小。
季平川和沈风跟着太子妃从岛鲴郡登岛,墨尘和梁奇也分了登岛点,等临海一万大军到了岛鲴郡的时候,岛鲴郡军港已经是神翼军的大本营,看着迎接他们的淳儿和君小鱼,都热血沸腾,只等在此处稍微修整,就去追上神翼军的步伐,建功立业。
是夜,淳儿和君小鱼看着排列整齐的兵马,在他们面前的,是被绑的临海军将,在雨夜里,被绑的结实,跪在众人面前。淳儿走出指挥营帐,身后跟着君小鱼,还有紧随其后的十位从临海军中新提拔的领军之人。
“诸位将士,不管你们来时背负何种命令,但是太子妃让我劝诫各位,现在是家国大义在前,容不下那些肮脏的心思和手段,这些原来的军将为何被绑,你们中,有的人知晓,有的人不知晓,那我来告诉你们,临海的不臣之心,太子妃和辅政王皆已知晓,不管是此时的贼国之地,还是我烟雨朝王土,二圣子、秦家和姜家,都不可能得逞。
太子妃留给我的人手,足以将你们全部留在皈厌国,或者是葬身鱼腹,但是,你们是烟雨朝的兵,护的是烟雨国的国土,军将以上,也不会让你们死在皈厌国,等打完了仗,再带你们回朝问罪,至于现在还站着的临海军,这是从你们中选出的具有领军之才,又绝对忠诚于烟雨朝的人,你们的目标,是前往北线,截断皈厌国归路。
又或者,你们还是被二圣子和秦姜两姓的私欲困着,而忘了自己是烟雨朝的兵士,该守护的是烟雨朝的安宁。太子妃已说过,此次建功立业者,回烟雨朝后,绝不追究往日之过,将士们!你们的选择,如何?”
雨中,那兵士,全部跪了下去,那十人也跪了下去,“我等愿意建功立业,将功抵过,誓死守卫烟雨朝!”
淳儿和君小鱼并不奇怪,这些人,本就是墨尘在临海那边运筹得来,并不是最忠心于二圣子和秦姜两家之兵,更何况主谋被拿下,自然更无威胁。这也是太子妃离开圣都之前,跪了姜氏的原因,家国大义面前,容不得那些手段。
淳儿让人领了军,前往北线堵截,君小鱼将捆着的军将送上了一艘船,让人在雨夜中送往一座荒岛,囚禁。二人守在岛鲴郡,作为大军的指挥营。
就在墨尘、梁奇,季平川和沈风从不同的登陆地方,同时打到皈厌国都城时,太子妃带着人一路往东线打去,因为辅政王和景阁主的原因,这里是除了北线以外,兵力集结处。不管是墨尘还是沈风,都提议自己过去,拿下皈厌国都城应该是太子妃去做的事情。可是太子妃只是一笑,反问:怎么?拿不下?二人便不再说话,各自领兵,踏平这皈厌国。
景阁主正在自己营帐里,准备下一个郡县的进攻之法,看到齐商领着个黑衣人进来时,有些错愕,“齐商,这是?”
齐商回道:“是咱们郡主派来的人,带了些消息。”又转头看向那黑衣人,道:“速速说来。”
那黑衣人从怀中拿出一枚玉环,递给了景阁主,“景阁主,太子妃让我将此物给您,说是见到了此物,自然知道是她,如今,您,太子妃,和辅政王,要面对的不仅仅是从彻底清剿皈厌国的势力,还有二圣子和秦姜两家造反的心思,此次大战在即,所以在圣都没有捅破,不然,征战皈厌国这样的事情,我朝最厉害的水师临海军只派了两万大军,又到底派了两万大军。”
景阁主早已接过那枚玉环,是与太子同样的那枚,是圣后给二人的成婚之礼,又听得那人话里的意思,岂能听不懂,临海景司,圣都姜家,梧州二圣子,景阁主退回座椅,手中握紧玉环,几乎是抖着的,这世间,除了妻女,与他有关的,便只有景家了,只有这律法,可是若是大嫂姜氏都参与了进来,自己的大哥景行······可是细思刚才话里的意思,又问:“景阁老······可有参与?”
那黑衣人摇了摇头,“太子和太子妃殿下已查明,景阁老并不知,姜夫人这些年管着军政的事情,从不与景阁老说这些事情,景阁老为人正直,没有越界,所以不知情。”
景阁主这才放心了些,可是想着自己大哥连枕边人的心思都不知道,又有些悲凉,“圣都那边,可都有防备?”他问黑衣人,自然知道他是太子和太子妃的人,“阁主放心,都已有应对之策,如今,就剩您这一处了,另外,辅政王那边,还未告知,她对姜夫人,甚是信任,姜夫人的很多计策,都是计算了您二老对太子妃的关心,怕影响辅政王作战,太子妃说等踏平了皈厌国,再说与她知晓。”
景阁主闻言,想了想,“嗯,本阁主也终于知道,临海这些兵,为什么要跟着我走了,如今你来找我,可是我家宁儿有什么计策?”
黑衣人便将岛鲴郡发生的事情告诉了景阁主,道:“可是跟着您的这一支,反贼怕是更多些,太子妃如今已经包围此处,她的意思,是让属下带您先出去。”
景阁主将玉环细心包好,放在了怀中,想了想,“本阁主知道了,不急,齐商,去办吧,查清,一个不留。”
齐商领命出去,景阁主对那黑衣人道:“你主子让你回去,还是留在这里?”
黑衣人道:“属下身上也有信号弹。”
景阁主知道自己女儿自然也是两手准备,所以只是挥了挥手,“那你护在本阁主左右吧,去换身衣裳。”
“是,”那黑衣人去了齐商的地方,换了身衣服,扮作侍卫,守在了景阁主的营帐外。
深夜,皈厌国某处,烟雨朝兵营,一阵喧嚣响起,渐渐地,喧嚣声更甚,到最后,等静下来的时候,景阁主身后,只有三千多兵将,或者说,还有三千兵将。
“景阁主,你为何执迷不悟?有姜家在,你们景家依旧会荣华富贵,不会受到丝毫影响,景司大人特意交代了,不允许我们伤您,就连辅政王和太子妃,也只是绑了带回圣朝,您又何必反抗呢?现如今,还是先把皈厌国打下来再说。”临海领军看着被景阁主凭借三寸不烂之舌说服的不少人,有些气急败坏,要不是临海军此时已经占领东延岛诸岛,只等这边大军退回去,生擒辅政王夫妇和太子妃,他此时只怕也只能孤注一掷了,现在情况还可控,只要拿住景阁主就行,到时候还可以利用景阁主来控制住辅政王和太子妃,这头功,就还可以只算他的。
“若二圣子有能力,是明主,烟雨朝奉他为主,没有什么不可以,”景阁主嘲讽道:“可是如此偷偷摸摸,还利用征战皈厌国的时候,从背后行此计,依本阁主来看,就算了吧,就算没有太子,还有靖北王,就算是逍遥王,都是比二圣子这个窝囊废更好的选择!”景阁主自然知道怎么扎心的,说完,他身边的人早已点燃一枚烟火弹。
“你!”那主将气急,看着那枚烟火弹,知道对方必然有后手,不再说任何废话,吩咐道:“拿下!”只是话没说完,就听得箭矢声劈空而来,片刻,自己身后的人,便有不少人惨叫着倒了下去,接着便是第二波箭矢声,而景阁主带着那三千多人,早已退到了半山腰上,身边还都是高手护着。第三波箭矢落地后,再无箭矢声,四面山上却全部都是围堵的兵马,须臾,一人被二十几人护着,走到了半山腰,靠近营地的地方。
那为首之人看着山下的情景,冷冷地道:“临海叛军,是选择全死在这里,还是选择将功补过,自己选。”
那领海将领听是女子的声音,往几个人身上想了想,但还是不敢相信,太子妃是另一条路线,不可能出现在这里,但是······看着自己身后虽然损失惨重但也不至于没有选择的队伍,又看着山上虽然围堵着,但也并不多的兵士,回击道:“你又是何人?就这么点兵,还想让我们投降,不可能!”
那为首之人挥了挥手,便又是一阵箭矢声,那临海军阵里,又去了一批人,当下也开始往山上冲,准备反击,那山上兵马也冲下来一批人,却不多,只大概一百多人,为首那人也已经飞身下来,也不知如何就到了眼前,将那临海将领直接砍杀了,来去之间,早已杀了数十人,且都是领军之人,基本是直接去了反叛军的主心骨了,等这一批人再回到山腰的时候,底下的反叛军的那些带头的人,基本都已被杀了,群兵早已失了战斗力。
“本殿乃神翼军主帅,也是圣朝太子妃,二圣子和秦姜两家的反叛,都已在圣上和太子的掌控之中,尔等还不醒悟,难道真要葬身在这皈厌之地吗?”景宁看着山下的兵马说道,若是可以选择,她自然不愿烟雨朝的儿女没死在战场,却死在了自己人的争权夺利中,道:“若是愿意将功补过,便做先锋团,等战胜了,亦可选择留在此处,替烟雨朝开疆扩土,若如真要誓死守住对一个品行不端的圣子的忠义,本殿,成全你们!”
“太子妃如何说二圣子品行不端,姜家既然都投诚了,连景司大人都是二圣子的幕僚,你景家难道不也是反叛军?”终究有人喊出了疑惑。
“姜家是姜家,景家是景家,辅政王是辅政王,如今这样,本殿的父亲景阁主退守在那边,你们受蒙蔽,难道还看不清?”景宁自然知道他们为何会如此想,或许,没有比伯母的背叛,更让父亲母亲和自己,如鲠在喉,更不用说大伯了,景宁想到这里,叹了一口气,但是眼前不是叹气的时候,看着局面,道:“本殿是辅政王和景阁主的女儿,早已嫁给太子,天下皆知,你们还受蒙骗,便是识人不清,辨事不明,本殿已经把选择给你们了,自己选,选择充作先锋团的,放下武器,立即回营帐,不回去的,本殿将你的尸首,葬在皈厌国此处,叛国者,没有资格再回烟雨朝。一盏茶的功夫,过时,不候,哦,还有,本殿出现在这里,那跟随本殿的那些人,你们的同伙,也都有自己的结局。”
“太子妃说的话,可算数?我等要是不愿回去,等踏平了皈厌国,可以留在这里,收伏新土?”又有人问道。
“是,这是最好的安排,带你们回去,还占地方,还担心助纣为虐,”景宁淡淡道:“你们说,把皈厌国的人赶到荒岛,然后在这里建立新的防线,和东延岛连成一线,如何?”
那个问话的人,眼睛却亮了起来,在黑暗中都闪烁着光,“我们本就是不愿参与这些的人,所以选了征战皈厌国,都受了临海的恩,所以才如此选择,但到了此时,我等儿郎也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忠,什么是真正的义,我等愿为先锋团,征战皈厌国,结束后,也愿意留在这里,为烟雨朝建立新的海线!”那人说完,手一挥,竟有一大半人立即随他回了营,至于剩下的,也都陆陆续续回了去。
景宁看着,对一旁的护卫道:“倒是个人物!”护卫却看着沿着山道跑来的人,“殿下还是去接一接景阁主,山道不好走。”景宁看去,果然见爹爹正一路快步走来,眼里又是一阵热泪,但想到圣都时候的情景,赶紧忍了,转身去接了。
父女相见时,都还是想哭的,但是都忍住了,景阁主到底没忍住,这千百里之外,能见到许久没见的女儿,还是将人抱在了怀里,一个劲的摩挲着,“宁宝,我的宁宝······”又想到什么,赶紧将人抱起来,看了看,替她擦掉了眼泪,“咱爷俩不哭啊,还有仗要打呢。”
忍不住要哭的人,看着站在身后的兵士,赶忙忍住了泪水,道:“爹爹,这些人我来带着就行,你带着人,去找娘亲,好不好,我怕有人有动她的心思,或者是从别人嘴里知道消息,有爹爹在,总是稳妥些。”
景阁主还是舍不得女儿,“爹爹陪你一起,我们一起去找你娘亲。“
景宁摇了摇头,“爹爹真当打仗是玩笑,我们清理这些,就已经给皈厌国很多时间了,接下来,都是硬仗,这边你放心,我们都已知晓,自然知道如何防患,但是娘亲还不知晓,你知道姜夫人的手段,绵里藏针,爹爹难道放心?”
景阁主还在犹豫的时候,景宁就已经朝身后的人吩咐道:“带足够的人马,带咱们自己的人,护送景阁主去辅政王那里,务必保证安全,齐商叔,保证他的安全。”齐商听令,当下也劝道:“主子,相信郡主吧,我们去找王爷。“景阁主知道在打仗上,自己的妻子和女儿自然比自己懂更多,虽然担心,但还是听从了安排,再抱了抱女儿,才随着齐商和女儿安排的那些人远去了。
景宁看着那早已跟随父亲的人,吩咐身边的人道:“让人都回营帐,不要放走任何人,也不要让任何人有通风报信的机会,找到刚才说话那个人,让他重组先锋团,有计划了让他来军帐,看看是不是可用之人,对了,咱们的人驻在山腰和山顶,随时关注下面动向,明天一早,行军出发,前往鲱守郡!”
“是,军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