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SpruceNovel
封面加载中…
小说

少帝谋

共 70 章

来阅文旗下网站阅读我的更多作品吧!

正在阅读 · 第十八章 抉择

第十八章 抉择

崔仕和崔砚一除,扫尾的工作自然交给齐商和暗卫去做。

因为心中还有疑惑,辅政王封锁了消息,自己和景明又重新回到了落叶谷,传信给了庄师和红绫,得到的依然是虞老早就给了的答案,庄师的机关术,自然远在虞老之上,在辅政王的要求下,终究将落叶谷变成了一座深隐之地。

既然带不出军帅,那溪儿也不会让任何人打扰您。

几人拜别了落叶谷,辅政王担心女儿,庄师和红绫也需回到北海,几人再次惜别。

辅政王夫妇回了岭南,辅政王病了一场,景明将人带到了别院,在那里养伤。

景宁服侍在侧,辅政王惜别故人之心,才稍稍缓解,看着女儿乖巧的模样,更感慨自家女儿的成长,别院也适合君小鱼养伤,又陪着女儿在岭南待了一月有余,直到圣都来信,催着去东岛的事情,辅政王才想起来,军帅的事情,是否要告知圣都,可是看着君小鱼日渐好起来,辅政王心中的疑虑,只多不少,便决定先按下不说。甚至与景明商讨过后,将长公主的事连大哥景行也瞒着了。

君小鱼想回去找姐姐,可是自己受伤太重,又不肯透露姐姐的所在,最后也不知道辅政王如何说服了人,他还是答应了让辅政王夫妇陪着自己回去。

景宁看着心事重重的君小鱼,便和淳儿换着法子给娘亲和他做好吃的,还发现君小鱼爱吃糖,吃完药后,总是要含一颗,淳儿也爱吃,又擅长制糖,每回便多多制些。

这日,辅政王夫妇带着女儿去郊外骑马,辅政王看着自己女儿,越看越喜欢,越喜欢就越不想让她进圣室,如今又见她如此照顾君小鱼,心下更有些活络,或许多让女儿在江湖走走,能让她不那么想着圣都的人和事。辅政王将女儿扶下马,循循善诱,“此时是不是觉得肆意洒脱,圣都的念哥哥也没有那么重要?”

景宁闻言不解,想了想,“很重要啊!”

辅政王不甘心,“畅游江湖,快意恩仇,或指点江山,不比守着一个男人自在?”

景宁看了看娘亲,又看了看走过来的爹爹,“娘亲不是守着爹爹吗?”

辅政王无言,景阁主已经走了过来,看着母女二人,“说什么呢?”

辅政王拍了拍女儿的肩,语重心长,“那圣宫可不这么自在。”

景宁不以为然,“很自在啊,我喜欢待着的地方,就自在。”

景阁主哪能听不明白,大概是夫人看着女儿如今独当一面的样子,起了说服的心思,结果女儿没被绕进去,自己却词穷了,难得见她被困住思维的样子,宠溺地看着母女二人,缓和道:“嗯,爹爹也觉得,不管什么样的选择,我们阿宁都不会吃亏的,夫人,阿宁毕竟是我们的女儿,相信她。”

辅政王笑着摇了摇头,半倚在夫君怀里,被女儿的心境感染到,也不再钻牛角尖,“如此想,也不错,在何处,我们景宁都是景宁。”

景宁知道君小鱼的伤快好了,也知道了他们会送君小鱼回去,还有爹爹和娘亲要去东面的事情,景宁想到这里,有些难过,扑到了娘亲的怀里,“要不,你和爹爹把我带在身边,我随你们去东海。”

辅政王将人紧紧抱在怀里,叹了一口气,也不知为何,这次重逢,女儿更亲近她,嫂嫂说是女娃长大了,自然更亲近母亲,小景阁主还难过了一阵,但也接受了女儿长大的事实。辅政王摩挲着女儿的背和后脑勺,亲情的牵绊就是这样牵着血脉,“是爹爹和娘亲的不好,不能把景宁带在身边。”

景阁主也有些难过,靠了过来,抱着母女二人。

景宁知道自己的话让爹爹和娘亲难过了,因此乖巧道:“岭南也不错,我真的学到了好多东西,大伯比爹爹还聪明,还有那个谢无恙,虽然是我最大的对手,但听他狡辩,我也能学到好多。”

景宁的絮絮叨叨也缓和了夫妻二人心里的难过,“那景宁好好长大,即使爹爹和娘亲不在身边,东面那边情况未知,爹爹和娘亲不能带你去,等那边安定了,再去,好不好!”

景宁在娘亲的怀中答应了,“好,那爹爹和娘亲也要一直在一块,保护好对方,等我学成了,等东面平定了,我们就一起回圣都。”

一家人一起抱了好一会,直到景宁喊饿了,夫妻二人才舍得放手,想起来是带着景宁来野外郊游的。景宁朝着那边准备着炙烤的花凡姨走过去,夫妻二人又互相抱着安慰了彼此好一会,才在景宁的呼唤声中陪着女儿去吃炙烤肉。

景宁本来要跟着君小鱼去新境,但是爹爹和娘亲拒绝了,他们二人去了新境,就从海上去东海,没有人送景宁回来。

辅政王夫妇还带着谢无恙一起玩了几次,但看着他和景宁暗暗较劲的样子,夫妻二人忍笑不已,没想到女儿与谢无忌相处愉快,与谢无恙倒是处成了这样,大概是脾性相同,更是对手。夫妇二人写信给西北的谢林二人,成了笑谈。

景宁送别了君小鱼,很多不舍,她看到君小鱼的时候,总是很难过:他再也不是落叶谷那个白衣少年。景宁送了君小鱼好多东西,还有好多糖,只希望他开心一点,可是君小鱼再也很少笑过。景宁每每想着,总是很难过,或许落叶谷的初见太惊艳,景宁总是希望他能回到过去。

辅政王夫妇随着君小鱼到了新境,见到那两个人的时候,只觉得岁月弄人,那些记忆,痛苦万分。凌易和阿若也没想到二人前来,阿若更是直接回避了,死,不是解法,当年就死过好几回了,这命,是凌易的。

阿若的身影消失在了后院的时候,辅政王才回过神来,见凌易眼中的矛盾,也看见了景明眼中的心疼,才努力收回思绪,与凌易说起长公主的事情来。

凌易得知长公主的结局,沉默良久,他比辅政王夫妇年长,自然更是不再年轻,此时心绪不宁,又担忧着阿若,只是约了明日再见。

辅政王夫妇也不强求,二人也有许多思绪要消化,毕竟,从凌易口中,辅政王确认了姐弟二人的身份,虽然早已料到,还是震惊了,又丝毫不觉得意外,姐弟二人既然要远离圣室,那她们这些跟圣室有关的人,都托付不了,凌易和阿若这里,是最不可能的去处,却也是最好的去处。

“当年只道是姐弟随着大圣妃葬身火海,并不知道她们还活着,”辅政王为圣上解释一二。

凌易却摇了摇头,“少帅,我和阿若不想知道更多的圣室秘密,凌易知道,若不是万不得已,军帅不会将人送来这里,至于公主和圣子为何这样选择,凌易和阿若不在乎,只是她们在一日,我和阿若就护一日。”

第二日,依旧只有凌易,带着夫妇二人去见了兰儿。至于君小鱼,长途跋涉加重了他的伤势,此时已经被下人带去自己的院子休养。君小鱼长得有五分圣上的样子,君兰儿却像极先圣,辅政王好像明白了军帅最后的守护和执念,为什么会给这对姐弟。

景明和凌易在院外等着,君兰儿的状态,并不是很好,孩子,也只是由府里的乳娘带着,从生下来,君兰儿就没再看过一眼,她的身体不好,到新境一路折腾,医者说若是强行堕胎,母体也会严重受损,凌易夫妇不忍,劝她先养好身体,可是养好身体的时候,孩子月份过大,更是没了机会。

辅政王看着眼前明明大好年华却形容枯槁的年轻女子,心中叹息,难怪长公主会选择留下来对付崔仕,没有人可以在自己的羽翼下,被人欺负成如此,可见崔仕的可恶。

君兰儿动作缓慢地转过头来,看着进了自己屋中的陌生女子,她还不知道君小鱼回来的事情,君小鱼伤得太重,怕她更承受不住,辅政王一开始不理解,可是看到这孩子的时候,就理解了。

“前辈是······”君兰儿的声音,几乎没有生息。

辅政王想到自己女儿,想到了长公主,想到了先圣,到最后,却只说道:“是长公主让我来的,她回定北了。”

君兰儿眼中果然有了一丝生息,还有泪水,“那就好,兰儿一直担心着,那落叶谷······”

辅政王岂能不知她的担忧,“崔仕死了,你不必再害怕,他将你们二人藏得隐蔽,自己也死得悄无声息,没有人知道这段过往。”

君兰儿听了,眼泪再也止不住,整个身体都藏着极大的情绪,可不知想到什么,还是将自己从这情绪中抽离出来,“可否······我还有个弟弟,知晓了真相,如今也不知道在哪里······”

辅政王知道她这些年之所以对崔仕言听计从,自然是为了保护弟弟,到了此时,也是先想到弟弟,辅政王也动容,“被我们救下了,如今就在他自己的院子,只是受了些伤,怕你担心。”辅政王本来对凌易瞒着的事情没什么意见,但此时,看着君兰儿,觉得说出真话,或许更适合她。

君兰儿听着,果然从床上奋力起身,又去找了披风,这一会,脸上倒有些血色,辅政王并没有阻止她,让开了路,外面也有凌易安排的婢女扶住了人,君兰儿走到了门外,才发现自己忽略了人,才回转身,“前辈······”

“无妨,你先去看小鱼儿,我明日再来,”辅政王顿了一下,“还有一件事情,小鱼儿也会告诉你,我是辅政王宁溪。”说完,果然见君兰儿睁大了眸子,怔住了。

辅政王安慰道:“先不必多思,不管你们决定做什么,去哪里,本王都可以助你一臂之力,落叶谷的事情,圣都并不知晓。”

君兰儿努力调整好自己情绪,仓皇地点了点头,这才随着婢女往旁院走去,在门口,又和景大人和凌易见了礼。

辅政王也出了来,与凌易说了明日再来,便和景阁主回了客栈。几日后,辅政王和景阁主离了这隐居之地,由新境入海,往东面行去。

一月之后,凌易和阿若带着辅政王给的信物,将姐弟二人亲自送往了北海。

谢无恙看着赢了自己却没有如同往日那样高兴的小郡主,犹豫再三,再三犹豫,还是跟上去,走在了她旁边,她的侍女淳儿今天不知为何没有陪在她身边。

景宁本来在想事情,一时还真没注意到走上来的谢无恙,等到意识到的时候,差点吓了一跳,待看清楚是谁的时候,皱了皱眉,往旁侧退了一步,站住看人,“怎么,输得不服?”

本来要来安慰人的谢无恙看着她的动作,想着自己找人的初衷,深呼吸,道:“服。”

景宁也觉出自己刚才语气不好,没办法,实在对他有些意见,“你找我?”

轮到谢无恙说不出话来,好一会,才认命道:“就是看你最近都不怎么开心,所以······”

景宁才知道他是想关心自己,又想到自己与他除了在学业上有竞争,其他真的了解比较少,只有前段时间爹爹和娘亲来的时候,他来府上拜会过,此时也觉出几分无奈来,好像,应该对谢无恙友善些,看在娘亲总是跟自己提的林姨,看在谢无忌的份上。

“淳儿姑娘今天没陪着你?”谢无恙见她不说话,试图找些话题。

景宁也放下了一些敌意,“她帮我去买点心了,你······今天的课业结束了,你要去何处?”

谢无恙感受到她的善意,竟也反应过来,两人其实······应该能成为好友的,按道理来讲,比如哥哥早就来信说了小郡主的厉害,前几天还收到父母叮嘱的信,让自己要有兄长的样子······

谢无恙当然知道小郡主,从爹爹娘亲口中,从兄长口中,早就知道小郡主的存在,但是他无心这些,只是一心钻研,没想到到了岭南景阁主这里,竟然和小郡主是如此相处······见她问,答道:“说起来,离宁府不远。”

景宁也诧异,竟不知道,“真的?”

谢无恙点了点头,“父亲说过,辅政王有宅子的地方,母亲都会在不远处也买一院。”

一句话说得景宁有些感慨,“每一个地方吗?”

谢无恙想了想,“应该是的。”

景宁看着谢无恙,谢无恙也看着她,到最后,两人便都笑了。

“那一起回去,今天淳儿会在家等我,”景宁主动邀请,虽然谢无恙辩论时太烦人,尤其是一套套“正统守旧”的言论,总是惹得“不合常规”的她皱眉,这“不合常规”四字,就是两人争论时谢无恙常常评价她的词。

谢无恙见小郡主给台阶,自己自然也乐得如此,也算是对父母和兄长的叮嘱的交代。

两人便一边说着话,一边往回走。

淳儿抱着买回来的点心,要去接郡主,就见两人脸色怪异地一同走着来,看着二人走在一块,淳儿皱了皱眉,然后想到了圣都的主子·······

见两人奇奇怪怪地走着,然后在路口别别扭扭地道了别,郡主朝着自己走来,谢无恙头也不回地走进了不远处的一处宅院······

淳儿也才知道,原来两家离得这么近······

“郡主······”淳儿见郡主脸有愠色,一时不解,但也赶紧走上前去,“郡主,你怎么和他一起回来了?”

景宁正想忘记这一茬,见淳儿问,更是一脸后悔的样子,“谁知道呢?要不是看在林姨谢叔的份上,要不是看在谢无忌的份上,我怎么会想着跟他走回来!”

淳儿见郡主越说越气,忙问:“怎么,他欺负郡主了吗?”

景宁还是气不过,“那不会,只是听他说话,实在厌烦,什么纲常伦理,什么正统常规,听着就来气······”

淳儿听着,就知道自己最开始为圣都的主子的担心有多多余,这些话她也听了不少,郡主从小在辅政王这样的背景下长大,自然对那些男外女内之类从父从夫从子的论调接触得少,所以每次遇到这样的辩论,她总是辩不赢谢无恙,也不是辩不赢谢无恙,而是辩不赢那些也认同谢无恙观点的人·······

淳儿是被圣太子送给郡主的,但是淳儿也真喜欢郡主,郡主和那些她见过的后妃贵女,不一样······

并不是说后妃贵女们不好,她们也极好,可是她们的世界,在宫内,在府内,可是世界很大,从生死贫困中被太子救下来的淳儿知道,辅政王知道,小郡主也知道,那女武状元的秦良依,也知道。

在郡主身边,淳儿也可以看到辅政王的世界······淳儿不知道有女帝的烟雨朝,女子有多自由,但那都是好久远的事情,好像传说一样,但是现朝,她们可以仰望的,有辅政王。

“郡主别气了,咱们不理会他就行了,”淳儿把点心拿到郡主的眼前,宽慰道:“你看,跟他生气,不值得,郡主生着气吃这些点心,扰了好心情,更不划算。”

景宁颇认同,努力调整,深呼吸,闻了闻点心的香味,这才好些,“走,咱们回家,洗漱了,好好吃点心。”

淳儿见她如此,自也高兴,景宁本来要往家里走,又看了看不远处的府邸,心下有疑惑,吩咐道:“淳儿,你去查一下。”

“查什么?”淳儿好奇。

“查一下谢无恙在哪里长大的,我总觉得他和谢无忌一点也不一样,谢大哥才没这么迂腐死板!”最后这些评价,几乎是咬牙切齿了。

“好,我去查,郡主,咱们回家!”

后来,景宁知道谢无恙是在鼎城谢家长大的时候,便知道自己的猜想是对的,谢无恙和谢无忌,果然不一样,谢无忌从小就在谢叔林姨身边长大,而谢无恙因为身体的问题,不适合在西北,谢叔林姨无奈,才将人送到鼎城祖父家,而鼎城谢家那样的旧族出来的谢无恙,太过死板,不过,知道谢无恙一直不在谢叔林姨身边,景宁就对他谅解了一些,决定只讨厌他的想法,不讨厌这个人。

淳儿听得,云里雾里,想法不就是这个人吗?怎么还能分开讨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