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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帝谋

共 7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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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隐杀

景宁看着手中的圣旨,正感慨时,见到墨尘和梁奇正带着萧权走了进来,三人行了礼,见景宁手中的圣旨,都知晓二圣子一府的结局只怕是到了,萧权是太子搬来稳梧州的兵,一万兵马早已驻守城外,景宁到的时候,这边都已安定。

“统帅,如何安排?”墨尘问道:“圣旨如何说?”

景宁道:“二圣子那边已经伏诛了,这边也得开始了,圣都正大行封赏,庆新州遥州城之喜,圣旨还算到得晚了,今日就得去。”

萧权看着她的神色,关心道:“圣上要你监斩?”

景宁点了点头,看着三人,“你们,也随着本帅去吧。”

梁奇道:“这是自然,统帅习惯了战场上的厮杀,这抄家灭门之事,还是头一次吧?”

景宁叹了一声,也不耽误,“走吧,都封在府里多久了,也该给个结果了。”又想到三人一起来,必然有事,问道:“你们来原是为了什么?”

萧权一笑,“想到了好些水军海军的训练之法,正要你去看看,只可惜凉戍和陈捷不在,不然,让他们也看看自己练的兵。”

墨尘也赞许道:“他的一万兵马,都在东营那边盘着呢,这里不是临海,不然倒是有海有船,看看有没有进展,凉戍和陈捷,还得多久才能从遥州回来?”

景宁无奈道:“那你去换?”

墨尘想了想,看了梁奇一眼,道:“还是烟雨大陆好,那边,还是让凉戍和陈捷来吧,跟着温城主,放开手去干,或许以后,比咱们还更精通海战。”

“既然没什么大事,那就随我去二圣子府,”景宁打断了二人的幸灾乐祸,“不过,你二人也别总想着跟萧权回去,沈风和季平川在东城,还需要你们的指点,等处理好梧州的事情,临海那边,也需要人掌控,你二人也去得。”说到此处,又看着在一旁傻笑的萧权,“你那边若是有人,也可以引荐过去,临海那边需要用人的地方多,大概会重组临海军团。”

萧权这才正色道:“墨尘和梁奇比较了解,让他们二人点兵吧。”

景宁听了,甚是赞同,“也是,一人去东城,一人去临海,从你这边带些人过去,可行?”

萧权自然应允,“对他们来说,是高升,我自然没意见,新境那边虽然用人,但都是陆上的。”

景宁见此,放了心,“如此,甚好,那走吧。”又想到一些事情,对着墨尘和梁奇道:“墨尘,你去安排囚车之事,还有沿途警戒,在二圣子府宣了旨,是要将人押送到西市口的,梁奇,调些兵过来。”景宁转头问萧权,“你的营地是不是更快些?离二圣子府更近些?”

萧权点了点头,景宁便道:“那辛苦九哥调些兵过来,还得抄家,还得维护秩序,分成两队,一队帮墨尘押人,一队护着梁奇抄家,我带来城府的亲随随咱们一道。”

萧权自然没意见,三人自去安排,等都妥当的时候,景宁出了去,骑了最前面的马,一群人都往二圣子府行去。二圣子府已经封闭多时,里面的人,很惨淡,仿佛都在静静等着自己的结局,倒也没有多少抵抗,墨尘带走了人,梁奇查封了其家产。萧权一直护在景宁的身旁,将偶尔传来的恶毒的眼神也挡了去。景宁看着,笑道:“九哥,我不是小孩。”萧权只是笑了笑,“不喜欢。”

景宁皱了皱眉,也没有再说什么。倒是萧权,目光总是落在她身上。景宁见墨尘和梁奇都已经安排妥当了,便命出发,前往刑场。

墨尘和梁奇领命而去,萧权看着皱着眉头的人,担忧道:“还有什么顾虑?”

景宁摇了摇头,欲言又止,萧权不忍心,“什么事还不能跟九哥说?”

景宁抬头看他,但还是没有说出来,“没事,先去监斩吧。”萧权便不再问,陪着人去了西市口,等安排好一切,墨尘和梁奇还在押送途中,萧权看着坐在刑场监斩台上发呆的人,再次问道:“何事惹你如此烦心?”

景宁叹了一声,“景司和姜夫人,也都赐了自裁,圣上的旨意,是让我秘密把景少夫人和小少爷接来梧州,小少爷能留,景少夫人却不能留了。”

萧权想到之前在梧州见过的那个女子,想到她对景司做的事情,参与的甚少,甚至可以说是完全不知情,也沉默了好一会,“景阁老呢?”即使朝廷再压着消息,他们这些处在权力中心的人,自然知道真实情况。景宁嘴角勉强扯出了一个笑,“留了一命,只是不日就要送往遥州,永世不得回大陆。”

“辅政王和景阁主可受牵连?”萧权声音也带了几分失意。

景宁摇了摇头,“爹爹和娘亲,还有用,父圣自然也不会动他们,我们还有用,景家,辅政王府,或许,不该如此势大。”景宁后来的声音,很小,但是萧权还是听到了,安慰道:“世人皆知辅政王府和景家的忠义,小妹不必过于担心。”

景宁仿佛有些后悔刚才的话,抬头看他,点了点头,“我知道,谢谢九哥。”

萧权还要说什么,墨尘和梁奇已经压着囚车过来了,又一一压到了刑场上,刑场周围围了一圈百姓,看着热闹。墨尘和梁奇都已经回到了景宁身边,景宁等人都安排妥当了,看了看时辰,扔了监斩令,那刑场上,便染了血色,刚才还热闹的人群,瞬间都很安静。

景宁放在腿上的手,紧紧握成了拳,到最后监斩结束,回了城府,一路也未再有言语。

第二天,萧权到的时候,景宁不在,发现墨梁二人又很忙,墨尘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中还有不舍,但到底不是外放之人,只没说话。梁奇看到他来,道:“萧将军,我们要走了。”萧权有些诧异,“这么快吗?梧州的事情准备好了吗?”

梁奇走到他前面,拍了拍他的肩膀,“梧州这边,有你就够了,统帅当时也是当心景老太爷,还有不知道太子调动了你,所以赶了过来,但如今,圣都那边的庆功宴,我们是要赶着过去的,太子也担心统帅。”

萧权有些落寞,“真要走吗?”

墨尘也有些可惜,“还想着去新境那边看一看,看来是没机会了,你要驻守这边,我们到了圣都,大概会到临海和东城任职,若是有机会,请了旨意,从海上过去找你叙旧。”

萧权一时感慨,“你们统帅呢?去哪里了?”

墨尘道:“去景府了,看老太爷去了,她大概还要绕道岭南,去接景少夫人和小少爷,还得亲自送回来,大概是跟景老太爷说圣都的事情。”

萧权点了点头,“你们何时出发?”

梁奇道:“明日吧,再晚就怕赶不上圣都的封赏,如今动乱终于平定,天下人也需要一些好消息。”

“若不是二圣子一事,只怕更好,你说,人怎能不顾家国大义如此?”墨尘难得失了淡定,道:“我们在皈厌国那里征战,二圣子在家里造反,没用的孬种,有本事,趁辅政王和统帅都在的时候造反啊,此次征战,又得多久才能休养生息过来,沿海一带百姓的安稳,又有多久才能恢复到之前,还有那几人,哪个让人说得出口,为了一己之私,弃家国不顾,这样的人,就该万世挨着骂名!可惜,为了天下太平,还只能压下来。”

一席话说得萧权和梁奇都安静了下来,实在是有些······妄议朝政了,更何况还牵涉到朝廷有意压下来的事情,梁奇劝道:“这些话,跟我们说说就行了,到了圣都,可不能这么胡言乱语。”

墨尘抬头看了他一眼,转身继续收拾,“到了圣都,我自然不会如此说,但也不是胡言乱语。”

梁奇叹了一口气,无奈地看了一眼萧权,“萧将军······”

萧将军自然知道梁奇是让自己别怪墨尘的意思,因此摇了摇头,“无妨,谁不是这么想的,幸好圣都早有决断,才压了下来,没有引起动乱。”

墨尘也恢复过来,对着二人道:“好了,不说了,咱们去喝酒吧,统帅大概晚间才会回来,我们先去喝顿酒。”萧权和梁奇自然不会拒绝,也是,这一别,也不知何时再见。

景宁从景府出来的时候,是低着头的,以至于都快撞到人了,才反应过来,看着等着的萧权,又看了看他身后,“怎么,他们二人没来?”

“你知道我们喝酒去了?”萧权笑道。

景宁今日没有心情说笑,只是点了点头,“他们回城府了?”

萧权道:“对,喝得有点多,我让人送回去了,小妹呢,怎么回去?”

景宁难得情绪不太好,“九哥陪我走走吧。”

萧权自然愿意,有意开导,“景老太爷怎么样?”

景宁没有说话,过了好一会,倒是问他:“三舅身体如何?”

萧权道:“自从上次见过你以后,身体倒慢慢养回来了,也知道皈厌国的事情,说是等辅政王忙完,再来新境一聚,或是因为心里有盼头,精神越来越好。”

景宁也被转移了难过,看着萧权道:“遥州的时候,倒也听得爹爹和娘亲说过,总是要来新境一趟的,但总是被绊住手脚,此次事了,父亲母亲······大概是能来新境了。”

萧权听得她话里的欲言又止,“怎么?圣都真的容不下辅政王和景阁主了?”

景宁无奈一笑,“九哥想什么呢,娘亲和爹爹怎么会被容不下?只是,连年征战,如今又遇到景家这样的事情,又有新一辈的出现,我看娘亲和爹爹的意思,是要回新境养老的,三舅也知道的,爹爹素来最喜欢新境,总是念叨着要带娘亲回来这边。”

萧权听得,若有所思,景宁见他走神,问道:“九哥想什么呢?”

萧权略有些小心翼翼地问道:“辅政王和景阁主真要回新境?”

景宁叹了一口气,点了点头,“刚才爷爷那里,已经收到了父亲的信,说是庆功宴过后,就来这边,我就不用去岭南接堂嫂了,爹爹和娘亲就顺路护送过来。”

萧权又问道:“那小妹你呢,不用去岭南,可否晚走几日?或者直接随我去新境见舅舅,等辅政王和景阁主过来,再说回圣都的事情?”

景宁听着就笑了,“你说的话,怎么跟爷爷一样?让我不必折腾,到时候让太子也来接,再一起回圣都。”

萧权也笑道:“大抵都是希望在南边再多待有些时日,不必急着回圣都。”

景宁想了想,“我还是想早点见到他,庆功宴还是要去参加的,神翼军如今已成,我可是名副其实的统帅了。”

萧权看着女子脸上的笑,看得心里开怀,顺着她的话问道:“皈厌国一战,天下谁人不知道神翼军的名号,那你神翼军的驻地,要在何处?”

景宁认真想了想,“还是在圣都吧,我能守着他,爹爹和娘亲来新境,还请九哥帮我多看顾一二。”

萧权眉目间有失落,“这是自然,小妹放心,只是,小妹一旦回去,来新境的机会就更少,真的要回去吗?庆功宴有这么多人,你留在新境,也没什么,到时候让太子如前次一样,接你回去就好了。”

景宁有些无奈,“九哥别说了,到时候我和太子一起,护着爹爹和娘亲一起回新境,到时候一定去看三舅和你,如此可好?”

萧权知道再劝也无用,何况,她与太子的情意,自己是看在眼里的,便也不再多言,只是陪着她走着,等走到城府的时候,萧权看着进去的身影,又想到了当时看她和太子一起走的心情。

景宁,景宁,景宁······

次日,萧权又亲自在长亭送别了几人,只是刚要回城,就见几匹快马飞驰而来,萧权止住了人,才知道是景老太爷出事了,这是要去唤回太子妃的人。

萧权让自己的人跟去,果然不一会,已经远去的人带着一百多亲兵回了来,见到萧权的时候,也没有说什么话,两人一起回了景府,到了景府的时候,果然见昨日还安静的景府,今天有些乱,梧州好几位德高望重的医者都在往里面请,医者说病人状态不好,暂时不让进去。

景宁在院外干等着,脸色很不好,萧权看着,也没有法子,安慰道:“小妹,不必担心,有这么多医者在,老太爷一定安然无恙的。”

景宁神色还算淡定,但是握紧的双手还是暴露了她的内心,只是还是勉强说道:“我没事,等医者出来,再说,九哥,你无事吗?”

萧权摇了摇头,“没事,九哥陪你等着。”景宁听着,仿佛才有了主心骨,“谢谢九哥。”

景老太爷毕竟年事已高,又经历这些事情,所以很是不好,几位医者一直守到了第二天,景老太爷才转醒了一回,见了景宁和萧权一眼,又很快晕了过去,不过好在医者说,已经过了最难的时候,接下来就是好好调养,但也说了,有什么需要安排的事情,尽量都早些安排。这一句话,景宁就更回不去圣都了,几番犹豫,给圣都去了信,只说让庆功宴后,再回南边,景宁就先不回去了。至于墨尘和梁奇,代表着神翼军,去圣都领赏去了。

景宁看着忙前忙后的萧权,知道他已经连着几天在景府陪着自己了,因此劝道:“九哥,祖父的身体已经好了很多了,你有什么要去做的事情,就去做吧,我一时半会回不去,索性就养在梧州了。”景宁说这话的时候,正喝着丫鬟端来的滋补药膳,不过大抵是嫌弃的,但是抵不住祖父的意思,觉得她来回奔波,也需要补补。萧权更是觉得她瘦了不少,也在旁劝着,没事,还总是去点心铺或者酒楼,给她买回不少好吃的。

这日,萧权又带着点心去了景府,那时已是深秋,北方大抵早已初冬了吧,景宁就坐在一颗五彩斑斓的树下,一桌一椅,一壶茶,手中兵书闲翻,好不惬意,萧权看着,站立半晌,才想起手中的桂花水晶糕,配此景可能刚好,萧权走过去,在桌子的对面坐下,熟门熟路地将几个精致的小点心都拿出来,一一摆好,见她依旧看着兵书,也没有催促,抬头看着这五彩的秋叶,好一会,才回过神来,回过神来的时候,才看到景宁早已放下兵书,也如此看了他好一会,萧权并没有移开视线,而是探究着她此时眸子里的含义。

萧权没有看懂,又似乎看懂了一些。

“九哥,你的人,都已经被伏了,不管是蛰伏在青山岭的那些兵马,还是要去取西南的兵马,亦或是留在新境的兵马,凡是你的心腹,都已经落狱了。”

这些话,景宁说得很分明,看着萧权的眸子,也没有闪躲,萧权也终于读懂了里面的含义,是失望,是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