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算盘
哪知烟雨承不怒反笑,更靠近了些她,“那你是知道我的心在哪?你为何不要?你把我像狗一样养着,不好么?你想亲近时,我就摇着尾巴过来,你看我烦时,我自己就走得远远的,还不行么?”
陆星月看疯子一样的看着他,“阿承,你是靖北王······”
烟雨承把头放在了她的肩上,她要躲,又被禁锢着,只能任由他靠着,“对啊,我靖北王,是你陆星月的一条狗,你要不要?”
“不要,”陆星月冷冷地道。
烟雨承重重叹了一声,下一刻,狠狠地咬在了她的肩头,陆星月要推开他,他却把人抱得死死的,陆星月感受到了肩膀处的痛意,片刻,痛意稍微消散,又感觉到他在舔舐咬出的血液,陆星月有片刻失防,忍痛哼声,他听得,又极其隐忍地吻在了她的颈侧。
他抬起头来,看着她无心的模样,痛苦地笑了笑,“呵,做狗都没资格。”
他拿起盒子,走了出去,走到门口的时候,手掌抵住门,还是不甘心,“星月,为什么?”
陆星月没有再说话,而是起身,走到了洗漱的盆架前,拿起布巾,扯开衣服,擦洗着刚才被他咬过的地方,脸上是冷色,仿佛很嫌弃,比这些更冷的,还是她的话,“因为,不喜欢,是负担。”
烟雨承的身子晃了晃,百念寂寥,终究是出了门去。
烟雨承很快出了陆府,仿佛后面有洪水猛兽,本来想直接去太子府,但是想到自己脸上的手掌印,还是先回了府,君小鱼正练着武功,看着他回来,夜色下近看,还是看到了那一边一个手掌印,笑了,“你这······怎么,又惹哪位佳人不痛快了?”那手掌,纤巧得很,一看就是女子的手,而且,前些时日,只是一边,今天是两边。
烟雨承痛得不想说话,喊了声“六哥”就进了院子,然后遣了小厮剑穗把盒子送到了太子府阿寻那里,大哥看到陆家商号和东城的店铺,自然知道是谁送的。
太子和太子府今天回府晚,本来能早点,可是到了宁府,太子还是没忍住,哄着人胡闹了好一会,占了些时间,所以在那边直接吃了晚膳,又处理了好一会机要衙门的事情,才回来。
太子把人抱回府,沐浴过后就哄着人睡了,自己却起来,去了书房,到了夜深,阿寻才想起来九圣子送来的东西,太子打开,看了,又问了阿寻谁送来的,阿寻说是九圣子身边的剑穗送来的,太子想了想,想起自己弟弟和星月的纠葛,皱了皱眉,按星月的个性,应该是有阿承的。
只是星月一个人惯了,虽早早当家,但情感孤冷,在意之人不过一个弟弟一个王府,至于为民之心,是陆家的忠义传承和她自己心中的大义。至于情感,星月自己心里过不了那一关,只怕艰难。太子想了想,找个契机,看看二人的缘分吧,又看着盒中之物,知道是星月心疼景宁,想必是白天回门的时候聊到了,太子便笑纳了,又吩咐了阿寻去安排寻那家店铺,多多买了回来。以陆星月的能力,不久之后,也就不用远去东城购买了。
太子拿了盒子回寝殿,中途还是不放心,让阿寻派人去探查,靖北王最近都在干什么,这才安心地回去了,见景宁已经熟睡,又看了好一会,才知足地拥着人睡去,能抱着就多抱着,他的景宁,是他的,也不是他的,立太子府,就是为了给她这份自由。烟雨念提醒着自己,不可因为贪恋与她的朝暮,而忘了初心。
因为圣上去看了景阁老,所以景阁老回文渊阁的事情,也提上了日程,太子第二日便去上朝了,这次倒是景宁舍不得人,抱着人好久了才撒手,太子下朝回来后,听得人去了礼山神翼军营,笑了笑,想起早上舍不得他走的人,小没良心的,他还急急地赶了回来。
听得阿寻说了靖北王的事情,太子又是心疼弟弟,又是心疼两个折腾对方的人,想了想,自己亲自去了靖北王府一趟,靖北王果然没出来见人,大概是因为脸上手印还没有消,太子也没强求,反正也不是找他的,是找君小鱼的,或者,以后应该改口叫烟雨卿了。
太子见了烟雨卿,说是带他去见见自己的府邸,也顺便拜托他一件事情,烟雨卿没有拒绝,到了府邸,那府门上“逍遥王府”几个字,特别嚣张,烟雨卿皱了皱眉,不管是忠亲王府,还是烟雨宗亲,还是宫里的意思,他的名号不是静安王吗?
“不是静安王吗?”烟雨卿的语气里,并不是真的询问,甚至还有一丝嘲讽,但是不明显。
太子解释道:“本来是的,可是商讨那日,景阁老和景宁也在,都说静安王太静了,不适合君小鱼这样洒脱的性格,景宁说,君小鱼一身自由,前往何处,都该由他自己决定,父圣问她的意思,说,逍遥二字,就很好。”
烟雨卿的笑,倒也刚好衬那逍遥二字,烟雨卿回头看自己的七弟,是,相差也没多大,但是那两年,宫里好像生了很多孩子,好像是压制了外戚专权,纳了不少美人,后来容后进宫了,就没再有其他嫔妃生过孩子,八公主也是太子出生前怀上的,这也算是种可笑的痴情吧,烟雨卿的那丝嘲讽,始终是针对父圣的,“替我谢谢太子妃!”
“还有景阁老,他的意思,是让你考今年的秋试,”太子看向他,“你意下如何?”
烟雨卿皱了皱眉,“进入朝堂?”
太子点了点头,“圣室所能倚仗的宗亲圣子,本就不多,你······”言下之意,能进朝堂,就进朝堂,何况景阁老都开口了,那就是收徒的意思。
烟雨卿有些犹豫,“没意思。”
太子让其边进府边谈,“如果不进朝堂,你又何去何从?圣室百官都是万姓所养,难道真去逍遥?”
烟雨卿从来没有想过这个角度,一听,更皱眉,看着这个府邸的眼神,也变了变,是啊,好像是这么回事,当下脚下一顿,奇奇怪怪地看着太子,“可以不要府邸吗?我住在九弟那里,也很好,等我想明白了,再决定住不住。”
太子一笑,想起自己以前还吃过这人的醋,更是想笑,“九弟那是靠军功换来的,而且也会成家立业,六哥总要有自己的家。”
烟雨卿想了想烟雨承脸上的手掌印,不太确定他是否能成家这个问题,“六哥觉得,还能住一段时间。”
烟雨念没忍住,笑了起来,“所以昨天真的是挨了打回去的?”
烟雨卿诧异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摇了摇头,“自然是什么都瞒不过太子殿下,那你可知打他之人是何人?已经被打两次了,我是正好奇,又没好意思细问。”
烟雨念正要找他呢,“说到这里,还需要你帮帮忙。”
烟雨卿不解,“我?我怎么帮?我连她是谁都不知道,我对圣都,一无所知。”
“正是一无所知才好,”太子意有所指,“你就让阿承带你去认识圣都的世家公子,只是去的地方,可以特别一点。”
烟雨卿不解,“如何特别?”
“北郊那边,有一家琴院,琴院里有一个叫橙儿的人,”烟雨念其实并不想如此,但是·····“她以前救过阿承,你们把吃饭的地方选在那里吧。”
烟雨卿一听,没做什么反应,而是奇奇怪怪地看着他,“你······”
烟雨念无语地笑了一下,“太子妃,知晓,以前和阿承去的勤,本殿没去过。”
烟雨卿挑了挑眉,但还是问道:“就去就行?”
烟雨念点了点头,“走吧,看完你的府邸,回靖北王府,晚上就去吧。”
烟雨卿跟在身后,“我还没想好要不要这个王府。”
“仆从那些,直接让父圣给你安排吧,”烟雨念已经带人逛了起来,“我们避嫌。”
烟雨卿有些无语,“等我决定的吧,再说。”
“人先安排进来,宅子需要人养着,你要不要,住不住,再说。”烟雨念不管,反正父圣交代的事情,他得完成,而且是很好地完成,至于其他,让六哥自己跟父圣去说吧,说实在的,还挺好奇,六哥和父圣,究竟是谁说服谁呢。
午后,陆星月进宫回了圣上的话后,便出来,这几日事情都妥当了,想着趁此机会好好休息,又想着好久没有吃香满楼的东西了,就带着小艾去了,正吃得开心,却听得隔壁有人朗笑。
“齐兄,是你?”
“百里贤弟,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怎么还约了人?晚上不去北郊琴院吗?靖北王没喊你?”
“去,去,专门为逍遥王开的场子,橙儿姑娘还亲自赏面,当然得去。”
“圣旨还没下来,可以喊吗?”
“太子都带人去逍遥王府了,而且圣旨也宣了,只是一来因为太子大婚,二来也择下一个良辰吉日,再昭告天下,靖北王说带着咱们认认人。”
“那叫得,橙儿姑娘真会出来?”
“自然是,好多人都要去了,但靖北王也没有带太多人去,怕扰到了橙儿姑娘的雅兴和清静。”
“是呢,咱们到时候听琴就行了,可别得罪橙儿姑娘,那可是靖北王的人。”
“是是是,要不是靖北王的面子,咱们这些俗人,怎么能听到橙儿的琴声。”
“那晚上见!”
“晚上见!”
人走后,小艾下意识地看了看小姐,见小姐面色如常,自己也闭了嘴,没有提及。
陆星月如常吃了饭,又去看了看圣都的铺子,还挑了好些首饰和书籍回家,甚至,还去玉楼买了那个让自己都感到肉疼的玉算盘。陆星月回了陆府,安排好了一切,准备好好休息几天,便沐浴熏衣,看了会买的书,又熟悉了熟悉新买的玉算盘,好好睡了一觉。
第二日吃了早膳,依旧是在家里歇息,看了看院子里的花,又喝了新茶,午后的时候,小艾来说,靖北王在府门前来回,但是被暗卫拦在了外面。没隔一会,说秦远洲来了,陆星月本来无心见人,但到底是让秦远洲进来了,秦远洲一路被引到了花园里,与陆星月谈了些生意上的事情,正相谈甚欢时,却只见一阵喧闹,竟是靖北王一身狼狈地闯进了花园。
见陆星月自在躺在靠椅赏花品茶,秦远洲在不远处坐着,两人相谈甚欢,靖北王冷冷地看着那难得一身白衣,墨发微挽的人,拿起了一旁的毯子,扔了过去,刚好盖住了人,烟雨承看了一眼秦远洲,“秦大人,说完了吗?”秦远洲如今和陆星月一明一暗,都是财资阁的人,秦远洲还在明面上,这一声秦大人,自然没错。
陆星月揭开毯子,看着来人,“滚!”也不知从何处出来四个暗色衣服的人,将靖北王生生地打了出去。
陆星月有些歉意地看着秦远洲,“让秦大人为难了,今日你说的事情,我都知道了,明日必然同你去解决。”
秦远洲知道这是送客的话,道了扰,小艾亲自送出了府,自然也看到了还守在门外的人,更狼狈了些,秦远洲朝他行了礼,自行离去了。
小艾看着还是不想离去的靖北王,道:“王爷也别做得太难看了,人来人往的,小姐又是一人在府,清誉要紧,比不得王爷风流潇洒,还请王爷早早离去,我们陆府,向来最讨厌不干净的人!”
烟雨承想了想,又看了看自己,确实被打得有些狼狈,便道:“那我回去沐浴更衣,等会再来。”
小艾:········
难怪小姐看不上,算了,本来以为是个好的,没曾想还是个傻的,却也流连那烟花之地,小姐说的没错,男的,就没一个好的,爹爹和景叔除外吧······太子·····再看看,这是小姐的原话。
晚上的时候,小艾看着和巧儿一起打进来的人,有片刻无语······
巧儿看到了小艾,忙走过来,“小艾姐姐,星月郡主还好吗?你们的院子为什么被人围住了?”
小艾看了看巧儿身后的烟雨承,烟雨承看了她一眼,心想着,我就不信了,太子妃都舍不得的人,你们敢怎样?
“小艾,带巧儿去吃些东西,如今没事了,让她别担心,吃完,再送她回去,如实告诉太子妃就行,”里面的人吩咐道。
烟雨承一喜,小艾一走,自己自然可以进去。
小艾看着巧儿,“走吧,刚好有做好的点心和鸡腿,巧儿要不要吃些?”
巧儿自然乐意,烟雨承下午答应和她过手,她答应来救星月郡主,现在还有鸡腿和点心,她不吃亏。
烟雨承推门进去,没想到里面还有两个女护卫,女护卫将那边暖榻上看书的人,挡了个严严实实,烟雨承试图前进,那两个女护卫更是一点不让,“星月,你是不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
星月翻书的手一顿,然后继续。
“你非常难过的时候才那样花钱,我不怎样,就是问问你为什么不开心,你别自己一个人扛,”烟雨承隔着两个护卫,不管不顾地说起来,反正,她们大概也看过不少这样的场面了。
那边翻书声继续。
烟雨承想了想,想起今天下午看到的画面,心里实在难受,然后······
两个女护卫瞬间往两边让去,毕竟,靖北王的跪,她们两个护卫,承担不起啊!
烟雨承挑了挑眉,这么容易?早说啊,下午被打得半死,还跟巧儿过招,被鞭子抽得半死,烟雨卿出的主意有用,他成功进了来,但为什么要说巧儿的武功不厉害呢?打不过太子妃或者那个君小鱼,就是你烟雨卿,不代表不厉害好吗?他的手臂,背上和腿上,现在还火辣辣的疼,现在实在是没招了,破罐子破摔才这样的。
早说啊!
星月抬眼看去,挥了挥手,两个女护卫赶紧下去了,还带上了门。
星月继续看书,烟雨承跪了片刻,也没起,只是忍不住问道:“星月,你就不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什么事情都不值得你这么难过。”
星月抬头看他,撞见的,是他眼神里的真诚和温柔,还有真实的担忧,星月顿了顿,“你还记得陈方觉吗?”
烟雨承闻言,眸子暗了暗,“他,活过来了?”
星月白了他一眼,“你该知道我最讨厌什么,一个连自己的欲望都控制不住的人,不配站在我身边。”
烟雨承闻言,有些失落,以为她说的是自己每每忍不住轻薄她的事情,低了头,再抬起头来时,却是信誓旦旦:“这有点难,但我尽量,尽量以后不动手动脚,可是······星月,我在你面前,很难控制······但我发誓,一定尽力!以后没有你的许可,绝不动手动脚!”
星月皱了皱眉,忍无可忍,“我说的是你去琴院听曲的事情,陈方觉当年就是那样的人,我以为你不同,原来也脏。”
烟雨承睁大了双眼,然后,脸上绽放出光芒,对,光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