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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少帝谋

共 7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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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缘旧

容后对小景宁是越看越喜欢,不过看着小景宁的神情,大概还是想去那边的,所以容后最后没忍住,还是安慰道:“小景宁,不用担心,到最后,都会到舅父面前的,舅母让你念哥哥带你去怎么样?”

小景宁这才放心些,乖乖地点了点头,“好,我想去看看念哥哥,今天说好陪念哥哥的。”

“是吗?”容后听完又温柔笑了起来,对旁边的顺姑眨了眨眼,用嘴型说着,我儿媳妇!

顺姑哪能不懂,两人一阵好笑。果不其然,到了宫门口,就看到了急急从城门口赶回来的圣帝,还有从圣宫早就出来的大儿子,虽然自己想给他们一个惊喜,但大概都是知道的,一个等不及去城门口等,一个配合地在圣宫不知道,要不是小儿子和这小景宁,自己的大儿子大概会乖乖在圣宫等自己的“惊喜”。

果然,自己牵着小景宁下了车辇的时候,自己大儿子的眼神,就先落在了小姑娘身上,然后才恭敬地行礼,“儿子见过母后,母后万安。”容后走上前,看着比自己还高的少年,眼泪是怎么也止不住了,“上次去庄子见母后,还是半年前,又长高了些。”

“若是庄师的庄子好进,孩儿定然时时都去的,让母后挂念了,”圣太子眼中也都是重见母后的惊喜,难得享受这温馨的时刻,看着容后,满眼都是乖巧,没有了一国少君的严肃。

小景宁没有上前,不过还是若有所思的看着容后,还没想明白呢,就听得马蹄声渐近,小景宁绕过车辇去看,竟是舅父骑马而来,身后还跟着四个护卫。小景宁今天算是看了热闹,她还不知道舅舅会骑马,而且破天荒地的,舅舅直接无视了自己,下了马就飞奔到了容后的身旁,竟然当着念哥哥的面,抱了容后转了好几个圈,容后面子薄,又顾忌着场合,舅舅便将人抱上了车辇,然后吩咐道:“回宫。”

圣帝将人安放好,好像才注意到一直看热闹的小景宁,拉开车帘,吩咐一旁也含笑而立的烟雨念道:“带着阿宁去太子殿吧,辅政王夫妇还得两三日才能回都,你带着她。”

烟雨念俯身回道:“是,父圣!”

“就不能带着小景宁吗?”容后挣扎道:“反正一会你还得去前殿,我和念儿说说话。”

寻常最是沉稳的圣帝难得委屈,“你也看看我啊,他有的是人陪着,我可盼了你多久?”

容后便无法,“行,烟雨殿都收拾好了?”

圣帝这才笑道:“早就收拾好了,走,还有你最喜欢吃的,你吃些,再沐浴,再······”

圣帝话还没说完就被容后捂住了嘴,“说什么呢·······”

随着远去的车辇,圣帝的笑声传过来,“容儿想到哪儿了,朕是让你好好休息······”

“圣上,你······”

小景宁还处在看热闹的状态呢,就感觉自己的头被轻轻弹了一下,一看是念哥哥,也不敢说什么,只是乖乖地把手伸出去,烟雨念看着那主动的小手,嘴角一丝笑意,牵着人往宫里走。前年小景宁下山的时候,刚好自己在相山那边,辅政王夫妇忙于军政和律政,托了自己去接人,没想到这一接,直接让小景宁习惯性地依赖自己。

小景宁在圣太子面前不敢错了规矩,走路都是合规的,只是想到还有阿承的事情,便问:“念哥哥,我们去看看阿承吧,他被严叔叔带走了。”

烟雨念温柔地牵着人,点头答应:“嗯,好,念哥哥带你去。”小景宁很是高兴,当即就要牵着人,想往律法阁的刑部赶过去。哪知道还是被烟雨念牢牢地牵着,轻轻地拽了回来,小景宁有些不解,但也听他的话,“念哥哥不是答应了吗?”

烟雨念一如往昔耐心地给她解释:“待会肯定会来前殿,我们先去吃午饭,然后再去看。”

“舅母也这么说······”小景宁不再坚持,便主动牵好烟雨念的手,两人一起往宫里走去。

烟雨念吩咐了旁边宫人,“先去准备午膳。”那宫人便先去准备了。

烟雨念想到阿寻回的话,略微俯身来看,问道:“见过舅母了·······”

景宁见问,抬起头来,“对啊,舅母好好看啊,和娘亲的声音好像好像,我还以为是娘亲回来了。“

烟雨念停下了脚步,转到景宁身前,略微蹲下来,带了认真,问道:“这话,你可跟舅母说了?”

景宁点了点头,“嗯,说了,等娘亲回来,我也告诉娘亲。”

烟雨念便叹了一口气,温柔地敲了敲她的额头,“听念哥哥的,这话不告诉你娘亲,你舅母只是受寒了,声音才这样,你要是告诉了辅政王,你舅母会觉得很丢人的。”

景宁似懂非懂地尽力去理解,“是吗?”

烟雨念点了点头,“是啊。”

景宁听话地答应,“那好,我不说。”

烟雨念这才放心了,想了想,等今天事情结束的时候,还是要跟父圣说一声,这些年,就这件事情上,一家人都小心翼翼的,也算是父子几人的秘密,还好辅政王不常在圣都,也从来不参加宴席,后宫如今除了还有位一心在佛堂的瑾妃,只有母后,所以这些年各方面都尽力去避免了,但是如今,母后和辅政王都要常住帝都,自然是避免不了了,也不知道会怎样,母后会不会伤心······

烟雨念看着手中牵着的人儿,突然有了信心,应该不会的,有他,有弟弟,还有小景宁,还有父圣的尊重和爱意,会没事的。

“念哥哥,你在想什么?”景宁也发现了烟雨念的心不在焉,忍不住问了起来。

烟雨念回过神来,安抚地晃了晃她的手,“没什么,走,咱们去吃冰糕,”然后在看到景宁脸上升起的笑容的时候,又叮嘱一句,“先吃饭,再吃冰糕,再过些时日,就不能吃了。”

景宁乖巧地点头,“都听念哥哥的。”

可是吃饭的时候,烟雨念还是在走神,到最后阿寻回来的时候,烟雨念又出去交代了他一件新的事情,这才安心回到饭桌,陪着景宁吃饭······算了,已经在吃冰糕了。

景宁倒也听话,吃完了准备的冰糕,没有缠着烟雨念要。跟念哥哥在一起,听念哥哥的话就好。

因为出宫打架,又来回奔波,宫人又带景宁漱口,又去沐浴,更衣,这一顿折腾,景宁便困得不行,烟雨念看着被人从浴室里抱出来的香香软软的人,无奈又宠溺地笑了,亲自接过了人,抱到了侧殿,这自然是太子殿里景宁专属的地方,景宁本来就困,感觉到熟悉的被窝,卷进去就熟睡了去。

烟雨念轻轻地替她盖好被子,在旁边坐了一会,才起身出去,见阿寻已经等在门口,又回头看了看还睡着的人,倒也好,不然她要去看,还不知道有没有闹的,转念一想,自己也懒得去,所幸去正殿里处理一些公务,母后要回来了,前朝的事情,父圣大概又会交给自己和辅政王夫妇。

另一边,有聪明人的配合,那陈国公府在圣上面前主动退了婚,圣上又做主,封了陆星月为星月郡主,掌陆将军府家宅和生意,还特意准了将军府从辅政王那里领两百兵士,星月郡主可亲自训练和调用,只为保将军府安全。

至于陈方觉和那几个惹事的,都被开除了宫学,且三年之内不许科考。

还有几个世家的孩子,知道自家孩子在圣后归都之日惹了事,过了一段时间,都送来了赔礼。

圣帝本来就挂念容后,此时已经没了耐心,吩咐了烟雨承和淳儿送陆星月回了将军府,放了严玟回去,自己则急急去了烟雨殿,容后此时已经午休过了,正看着宫人侍弄庭中的花草,将从山庄里带来的好些药草花草,都细致地种好。圣帝一来,一颗急躁的心倒静了下来,“这些都是从庄家带来的吗?”

容后点了点头,“是,之前中毒又小产的亏空,养回来了,但是还得吃些固本的药,有些药只能新鲜时入药,所以庄家主让移栽过来,说到这里,我还没谢过辅政王的好意,这两年,好多精贵的药材,都是她们夫妇二人辛苦寻找了,托人送到山庄的。”

圣帝从身后将人揽入怀里,心更安了些,心里也有无尽的愧意,“如今这宫里终于都干净了,二圣子已贬至梧州,瑾妃是个安静的性子,再也不会有人能伤害到你。”

容后也有些伤感,大概是又回到了这圣宫,总是牵起很多心绪,“医者说,那是个女孩·······”圣帝将人更抱紧了些,“容儿,我们已经有了念儿和承儿,我不会让你再怀孕,我已经找了庄师,要了绝嗣的药,以后再也不会让你受伤了。”

容后听了,想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十分生气,“可是真的?”圣帝不容她乱动,还是紧紧抱着她,头埋在了她的肩颈里,宫人们早已在圣帝进来时,都退到了一边,此时更不敢靠近,都退得远远的。

“可是真的?”容后见他没回答,如此动作,大概知道是真的,所以更生气,“你是圣帝!”

“那又如何?”圣帝有些委屈,“朕可不想再失去你。”

容后又挣扎了几次,实在没力气,便任由他抱着,还是问了出来,“真的?”

圣帝笑了出来,“真的,以后······”圣帝的手便不规矩起来。

容后止住了他的手,“对你的身体可有损伤?”

圣帝摇了摇头,“你去山庄的时候,就吃了,早就调养好了,容儿,要不要······试试?”

容后还是有些生气,刚知道这个事情,心情也很复杂,其实,她还是想要一个女儿的,不然不会离了圣宫两年,在山庄休养了两年,如今身体其实可以受孕,可是这人,竟然······更何况,他还是圣帝······

“烟雨朗,你休想,我现在很生气,你先在一旁待一会,”容后尽量心平气和说出这些话。

圣帝也听出了她的生气,知道得让人缓一会,便终于松开了人,看着她重新召回了宫人,将那些药草都弄好了,才理人。想着他的鲁莽,想着自己的女儿梦终于碎了,最后还是靠想到了今天刚见过的小景宁,心情才好些,如此一想,便想到了小景宁说过的话,问道:“我的声音和辅政王的很像吗?”

容后只是随口一问,但问完却见圣帝几乎是瞬间就变了脸色·······

“怎么了?”容后看着,倒有些担心。

“谁说的······”圣帝的声音有些抖。

容后更有些疑惑,“小景宁今天把我认成了自己的娘亲了,我要是生个女儿,也定然是万分可爱的,你说,你堂堂圣帝,怎么能这么随意······”

容后的话还没说完,就已经被圣帝抱起,走进了烟雨殿里,顺姑姑已经准备好了沐浴,却没想到圣帝抱着圣后进了来,便将人都退了去。圣帝亲自侍奉了圣后沐浴,又将人抱回了寝殿。

······月上柳梢头了,烟雨殿里的声息才落下来。

容后连手指头都不想动,而始作俑者此时竟然跪在床前,将一个事实吞吞吐吐地说了出来。容后扯了一个软枕,砸向了人,堂堂圣帝更是一点也没有躲。

圣帝跪行着靠近了床,依旧跪着,将人温柔地扯过来了点,将人的手放在自己脸上,“你要打要骂,别伤着自己,朕自己来也行。”

容后懒得理他,转过了头。圣帝的心便有些疼,轻轻地落吻在她手心,“容儿,我们之间的缘分,因此而起,一开始,我并不在意,可是爱上你后的每一天,这缘由,差点成了我的心魔,愧对你,直到后来,我战胜了心魔,即使相似,但你就是你,我虽内心愧疚,但也欣喜,你只是你,即使一模一样的声音,容儿就是容儿,容儿,我们相携到此时,半生已过,你可怨我?”

容后转回头看他,眼里哪有半分责备,而是满眼心疼,“不怨,就是在回忆,你是怎么瞒了这么多年的?”

圣帝的一颗心才落回了胸膛,“容儿,对不起。”

容后摇了摇头,“傻不傻,早该告诉我的,你如此,辅政王夫妇又作何想?”

圣帝叹了一口气,“她也不知道······小景阁主也没见过你······”

容后睁大了双眼,“烟雨朗,你真的是······”

“容儿,怎么办?”圣帝倒问了起来,便又被那白玉一般的手拍了拍。

“明天再想吧,我累了。”容后确实是累了,且一时半会也很难消化掉今天所经历的事情,便懒得再理他。

圣帝见这关已过,也放了心,知道今天使了手段,把人欺负得狠了,便一如往昔抱了人去浴室,抱起人的时候,带起了那些欺负人的乱七八糟的东西,叮叮当当响。

容后闭上眼,懒得看,但也好奇,“你没事······”

圣帝自然知道她问什么,“没事,我待会自己解决就行,你舟车劳顿,如今又被我折腾······我舍不得······”

“为什么不进······”

“怕你生气,被我欺负,更生气,不敢·······”

“那这些不算欺负·······”

“是讨好,容儿,是卑微地讨好,我伺候得还舒服吗?”

容后便没法再接话,圣帝开心地抱着人再去沐浴,再把人好好抱回来,一夜安睡,竟比原本期待的还安心。

次日,竟然是容后先醒,这在两人之间,是极少的事情,也极少见他睡得如此安稳,眉眼间都是放松,容后轻抚着爱人的脸庞,想着昨日的事情,想着他为自己吃了绝嗣药,这在容后这里,就像天荒夜谈一般不可能,这是她的天,她的心上人,是圣帝,竟然为了她,吃了绝嗣药,还清理了后宫。

至于那相识的缘分,容后笑了笑,若不是,或许还没有这段缘分,可是如今知道了,多少还是有些别扭,容后叹了一口气,先起了床,吩咐宫婢为他准备早膳。正准备着呢,圣帝还没醒来,倒是大儿子先到了,“母后,念儿来请安。”

容后将人拉到身边,细细打量了一番,“真好,不愧是娘亲的念儿,你不必这么早来,监国辛苦,不必来请早安。”烟雨念点了点头,“今日是有事,特来见母后。”

“哦,何事?”容后知道他万事都有自己的想法,很少问她的想法。

“景宁说了一些话,不知道母后可有疑惑?”烟雨念知道父圣在这里,便不想多耗时间,更何况今天的早朝还是自己等会要去上的,但辗转了一夜,还是决定来一趟。

容后向来知道自己的大儿子懂事早,又总是被圣帝带在身边,心智不逊色他的父圣,但也没想到自己的儿子会跟自己谈论这件事情,“你也知道?”

容后说完,深思片刻,又无奈笑道:“你自然知道,辅政王府那里,你比你父圣去得还勤,这些年要是没有你帮着,也瞒不了这么久。”

烟雨念如释重负,“父圣与您说明白了?看来母后这关,父圣大概是过了,可是母后心里呢,总是有难受的吧······”

容后让人坐下,给他递了一碗水晶粥,“是真的很像?”烟雨念吃着粥,但也点了点头。

容后叹了一口气,“我心里的难受是一回事,辅政王夫妇也不知,你父圣怕是不敢说的。”

烟雨念难得无奈笑了笑,“嗯,这些年,就这件事情上,父圣总是求着我的。”容后听完,也无奈地笑了笑。

“可是父圣是最爱母后的,这一点,母后不必怀疑。”烟雨念郑重道。

容后欣慰地看着自己的长子,“你这性格,倒像是辅政王的性子,那景宁,倒像是我生的。”

烟雨念笑着喝粥,“母后很喜欢景宁?”

容后点了点头,又想到烟雨朗任性的决定,还是有些遗憾,也不知道烟雨朗有没有告诉儿子这件事,也不好说明,“很喜欢,你让她没事多来我这里。”

烟雨念点了点头,“好,只是,母后这里,父圣好过,辅政王那里,却要小心的,辅政王夫妇的脾性,咱们都知道,若是让他们知道,即使不在意,但心里总是不舒服,两人本来就有意无意避开圣都,尤其是小景阁主,能待在新境,就绝不回来,到时候,他们不常住圣都,也是极有可能。”

容后皱了皱眉,“这些年虽未见面,但母后也是真心喜欢和佩服辅政王的,若是如此,如今若是说明,说明了也还是心里介意,辅政王在帝都,你和你父圣都能轻松些。”

烟雨念静静地看着母后,直到容后终于反应过来,“念儿,你向来是最聪明的,可有什么法子?”

烟雨念还是有些犹豫,转眼却被容后抓住了手,“念儿,说吧,我知道,你自然是平衡了所有,给出的最好的法子。”容后很信任自己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