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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帝谋

共 7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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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竞技

沈风知道郡主对这些不熟,走在了前面,将郡主领到了排位官面前,排位官见是景宁郡主,连忙接住郡主递过来的军符登了记,沈风又一一报了参赛的兵士姓名年龄籍贯等信息。报完了名,沈风试探地问:“其他的,郡主有感兴趣的吗?是以辅政王夫妇的名义办的马球会,又是容后亲自操持,郡主若是参加,应该会好些。”

景宁想了想,回头让季平川带人在一旁等着,对沈风道:“带我去其他比试场地看看吧。”沈风点了点头,便带着人去了,不少人见是郡主,也有心想攀谈的,也有真心敬仰辅政王府的,不一会儿,景宁和沈风的身边已经围了不少人,沈风见状,识趣地退到后面去了,任由这些贵女们给郡主介绍,也看看能不能让郡主解闷。

毕竟是以娘亲和爹爹的名义举办的,景宁心里不喜欢这样的攀谈,也是尽力笑脸相迎,不一会,也觉得有几人说话有趣,也没那么闷了,最后报了骑射和书法还有武艺。

沈风也有眼色,看着郡主报好了,又找了借口,把郡主救了回来。两人走回季平川那里,沿途又跟不少人打了招呼,沈风每次都是先告诉她谁谁谁,景宁颇为欣赏地看着人,“沈风,你不错啊!”沈风欲言又止,这些人他入军以前是常见的,自然认得。景宁想了想,“你们住哪儿?”

“带了军帐,和别的军团一样,驻扎在那边山腰。”沈风指了指。

“都妥当?需要本郡主做什么吗?”景宁是真没想到季平川会有这样一出,如此想着,又有些内疚,毕竟是自己的兵自己的人。

沈风摇了摇头,“已经是很好的位置了,不管是近城军还是神翼军,哪有敢让咱们吃亏的。”

景宁这才放心些,“是我作为统领的疏忽。”景宁深呼吸,“明后日咱们好好比,为神翼军赢点好东西回来,你说的,要的还是不如赢的爽利。”

沈风难得也爽朗一笑,两人走到了季平川那里,又一起骑马回了营地,景宁见他们果真事事周全,才放心了些,哪知不一会,也不知谁走露了风声,说是小郡主来了,在营地又被围了一回,还有要比武的,还好沈风聪明,都一一替郡主解围了,到底不放心,自己和季平川亲自将郡主送回了行宫外,才放心回了营地。

景宁回了行宫,除了项妈妈,也没有其他人,圣宫里的人还没赶到行宫,爹爹和娘亲也还没回来,景宁草草吃了饭,喝了关太医送来的补汤,睡了。景宁睡得早,半夜醒了,然后被守在一旁的一个人吓了一跳,那人也无恶意,见郡主醒了,赶紧着急忙慌点了灯,看身形,还是个小女子。

景宁拍了拍心口,能这么出现在自己寝宫的,自然也是修为极高的,“你是谁?”

那人点完灯,便过来跪好,圆圆的脸,可爱的眼睛,一脸笑意,十二三岁的年纪,可爱得很,景宁便明白了些,听得她小声说:“奴婢是太子的人,郡主叫我巧儿就行,奉太子的令,以后就守在郡主左右。”

景宁觉得自己这两天有点不顺,但是眼前的女孩,她又实在讨厌不起来,于是问:“你说话这么小声干什么?”

巧儿声音也没大多少,“大家都睡了。”

景宁便笑了,气笑的,“太子到了?”

巧儿点了点头,“都到了,郡主这边的殿是辅政王和景阁主住了吧?”

景宁顺着她点了点头,巧儿又小声道:“这边是圣上圣后住了······“

景宁终于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小声了,破罐子破摔地坐了起来,“就在我睡着的时候搬进来的?我没醒?”

巧儿点了点头,“一开始奴婢也奇怪啊,你修为比我高,怎么睡得这么沉······但是关太医说了,你近来有些浮躁,说是把你养得太好,气血太足,就让你睡一觉,项妈妈给你的汤是安神汤······”

景宁深呼吸,对着这张脸实在没法生气,“那太子呢,太子住哪里?”

巧儿更小声了些,“住在最外面那殿,太子晚到,没抢赢······”

景宁想了想,边窸窸窣窣穿衣,巧儿看了一会,问:“郡主要去哪里?”

“去看太子,”景宁不想过多废话,但到底也学了她小声说话。

巧儿将郡主扯了回来,“太子不在殿里,有些事要处理,明天早上才能赶回来。”

景宁便有些不好受,“怎么还这么忙?”

巧儿想了想,“也是突发情况,没事。”

景宁有些颓然,便坐回了床上,让巧儿起了来,“你怎么不安排张床,睡着守着就行,以后回了王府,也可以有自己的住处。”

巧儿摇了摇头,“太子说了,不让我忘记自己婢子本分,不要跟郡主处成姐妹。”

景宁双手撑住脑袋,“又是为何?”

“太子说,要巧儿当郡主一辈子的婢子,而不是姐妹,姐妹容易跑,郡主就没人陪着了,太子也不敢下令管。”巧儿简直是最佳传话者,一板一眼,景宁甚至能想到念哥哥说这话的打趣表情。

景宁将手移到下巴,改撑下巴了,“太子来看我了吗?”

巧儿摇了摇头,“景阁主来回晃······太子没找到机会。”

景宁对天长叹,小声对天长叹,“太子还有什么话?”

以为她吧啦吧啦能说,这次却沉默了,神色间还有犹豫。

景宁看向她,好奇,“太子说什么了?”

巧儿还是有些犹豫·······

景宁就更好奇了,“不能说?”

巧儿摇了摇头,“太子说,要跟郡主说······”

景宁不解,“那你为何不说······”

“说了怕郡主不喜欢巧儿,”巧儿实话实说,“可是能见到辅政王,能跟郡主过招,巧儿不想让郡主不开心。”

景宁眨了眨眼,“你都没说怎么知道我会不开心?你要不说说试试看?”

巧儿犹豫了会,在郡主鼓励的眼神中,道:“太子让我紧跟在郡主后面,让郡主好离季平川和沈风远一点,还有,让我去哪儿都跟着,用不着别的男人送回来,还有,下次郡主下马,太子让你踩······”

巧儿见自己越说郡主倒越笑了,才把后面的也说完,最后又添一句,“哦,太子说,以后让郡主周围一米,不能有男的靠近。”

景宁无语,但是笑得灿烂,到最后甚至开起了巧儿的玩笑,“你很听太子的话?”

巧儿点了点头。

“那你以后听谁的?”景宁几乎要去捏巧儿可爱的脸。

“太子说了,以后就听郡主的,”巧儿道。

“嗯,好,如果听太子的话,明天后天,不要让任何男的靠近我,”

巧儿点头。

“如果听我的话,明天后天,也不要让任何男的靠近我,哦,比武艺的时候除外。”

巧儿点头。

景宁笑了,提醒道:“太子也是男的吧?”

巧儿点······了一半头,皱了皱眉,又深思一下,然后想说什么。

景宁却边躺下边说,“做到了,我跟你过招。”

巧儿眼睛都亮了。

景宁看了,想笑,又怕打扰了两边的人,只是从床上拿了两床被子,给了巧儿,“今天先在我床边睡,明天让项妈妈给你安排张小床。”

巧儿就想着跟郡主比武的事情,开心得不行,也乖乖听话了。

景宁总算心绪都舒朗了,也不知道是关太医的安神汤有用,还是巧儿这剂药好使。

第二天,好不容易赶回行宫的烟雨念,发现自己父圣和母后还有辅政王、景阁主,带着景宁已经去了马球会了。

等好不容易换了骑装赶到的时候,总算看到了坐在那边乖乖地听着大人们说话的景宁,不一会,景宁也看到了他,对他挥了挥手,甜甜笑着,打量自己的眼神里的炙热,惹得太子心猿意马,又好不容易走到了她身边,正要在她身旁坐下来的时候,就见一个人影突然坐在了那位置上,动作之快,连景宁都恍惚了一下,稍后明白过来什么,扶着额头笑了起来,笑好了,又抬头看人,上下打量着人,太子几乎咬牙切齿。但太子不可能在大庭广众之下把一个婢子拎走,更何况这个婢子此时正抱着郡主的一只胳膊,只当看不见自己。

辅政王和景阁主扫了一眼,倒是乐得看笑话,圣上和容后正在高台上,没关注到这里。

太子在巧儿旁边坐下,正要越过巧儿跟人说话时,却见景宁身子往旁边倾斜了一下,看向了场上的马球比试,一身贵女的裙裳,更是衬得人气韵出尘,此时一只手微微撑着头,乖乖笑着,无限美好。

太子忍无可忍,声音压得很低,“巧儿?”

巧儿继续往郡主怀里钻······

景宁忍笑,摸了摸巧儿的头,都怀疑她能不能呼吸······

太子:······你抱什么抱,我都还没抱······

太子委屈地看着人,景宁果真受不了他的委屈,终于舍得转过脸,笑着看着他,竟然盯着他的脸,在他眉眼鼻唇上流连,满眼都是······馋?!

可是看得见碰不着的,着急的,显然不是郡主,太子看了看身后的阿寻,阿寻左看右看,怎么都觉得把人拎起来动静太大,只得摇了摇头。

就在太子忍无可忍,要将巧儿拎到一边时,阿寻却道:“殿下,圣上唤了。”

太子几乎是深呼吸,起身,走过景宁身后的时候,手掌轻轻地温柔地划过她的脸颊,如羽毛划过水面,竟是无尽的宠溺和乞求,即使在这短暂到忽略不计的接触里,太子还是感觉到了她的脸就了就自己的手······

那几近于无却真实存在过的迁就,震得太子的胸腔都颤了颤······

阿宁·····

原来相思入骨,一瞬也可永恒······

太子呼出一口气,方才有了些笑意······

巧儿见人走了,才抬起头来,理了理乱了的发,赶紧起身,站在了郡主的身后,阿寻回头看到的时候,几乎气笑了,也气笑了,这人还是太子自己钦点的······为了什么呀真是,这傻孩子······不怕太子罚······或许还真不怕·······有郡主在,阿寻明显感觉得到郡主对巧儿的喜欢,都抱在怀里摸了摸头,还不喜欢?这可真是·······

“彩头竟然是王珠?”景阁主稍微奇怪的话语传入了景宁的耳中,景宁看向父母,见着爹爹手中有一张单子,景宁扯了扯娘亲的袖子,“娘,爹爹拿的什么啊?”也不知为何,景宁现在叫娘的次数比叫娘亲多,辅政王也总觉得“娘”更叫得她喜欢,有浓浓的眷恋,“比赛的秩序单,标明了彩头,马球和琴棋,都是王珠。”

“王珠?”景宁觉得有些奇怪,拿过了爹爹手中的单子,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念哥哥也参加?”

辅政王点了点头,诧异地看着她,“你不知道?”景宁摇了摇头。

辅政王问:“那你这两天干吗呢?”景宁有些心虚:“睡觉?”

辅政王弹了弹她的额头,“看你神翼军也参赛了,你自己也报了三项,以为你玩得很开心。”

景宁又细细看了彩头,怎么念哥哥报的都是王珠做彩头的?

“圣室这么多王珠?刚才见太子腰间也是嵌了一颗,”景阁主打趣道:“商夫人娘家的人进贡了?除了你那儿,其他地方也鲜少有王珠了。”说完见景宁神色古怪,忙问:“宁宝,哪里不舒服吗?”

景宁摇了摇头,“爹爹,无事,我看看神翼军什么时候上场呢。”

“哦,你报的那几项,尽力就行,不必有压力,”景阁主自然是舍不得女儿。

辅政王若有所思,“神翼军若是进了前三,你那边也都进了前三,可以向圣上讨赏呢。”

景宁点了点头,辅政王便知道猜中了女儿的心思,不然怎么刚好报了四项。

景宁这边却是想的其他事情:竟然把那尊玉琉璃象忘记给爹爹了······什么时候给呢?又想到了念哥哥的心思,看了看单子,果然见那边念哥哥已经走下了高台,那边场上,有一队人马,和念哥哥是一样的骑装,只是每个人手臂上的拼色不一样,念哥哥是全黑的,其他人的袖子上分别是不同圈数的红色刺绣,倒也好分辨。景宁看了看神翼军队,好吧,军中的训练常服,服了!沈风还说什么都有了······

景宁看了看正在比赛的队伍的状态,隐隐生出不安来,从来没有见过念哥哥打马球······

景宁左看看,右看看,到底忍不住,“娘亲,我下去走走,有点闷热。”

辅政王挑了挑眉,景阁主还要说什么,被辅政王握住了手,便没再说了,辅政王对女儿道:“嗯,去吧。”

景宁便寻着高台下面的帐子走去,特意绕道了高台后面,然后发现了一个问题,巧儿一直跟着她······

景宁正躲在一处,看着身后的巧儿,道:“巧儿,你去跟爹爹和娘亲说,可以来下面的帐营里看马球赛,不必在上面晒着。”巧儿正要转身走,可是突然又想起来,“可是郡主说过,不能离你左右,若是有男的靠近你,怎么办,郡主还和我比武吗?”

景宁有些后悔昨天的调皮了,她其实也好想见念哥哥,才舍不得捉弄他,只得说道:“我先去那边,你看,帐营里多是女眷,没有男的,而且爹爹和娘亲在上面晒着,你忍心辅政王在太阳底下晒着吗?”巧儿摇了摇头。

“那你还不去?”景宁催促道,再晚了怕念哥哥上场了······巧儿这才一步三回头走了。

景宁呼出一口气,走到营帐后面,找到了最中间那顶,一边躲着其他营帐的人,一边到了太子营帐旁边,可巧,护卫是熟人,还帮她打开了后帘。景宁低头就进了去,却只见到阿寻在营帐里,瞬间有些失落,“阿寻?”

阿寻回头见是郡主,睁大了眼睛,“郡主,你怎么下来了?”

“太子上场了吗?”景宁难掩失落,又有些担心,阿寻正要说什么,就见太子拿着马球杖回了来,也不用等自己说什么,太子已经将马球杖扔给了自己,阿寻赶紧半掩了帐帘······

景宁还没看清人,就被紧紧地抱住,比以往的任何拥抱都紧了些,景宁几乎无法呼吸,只得伸手勾住他的脖颈,以获得些空气,却没想到被箍得更紧,最后无法,只得道:“念哥哥,我把手拿出来是为了呼吸的,不是为了让你抱得更紧的······”

烟雨念闭眼闻着她的味道,稍微松了松一点点,“阿宁······”

“嗯,”景宁手摸着他的背,安慰着人。

“可有想我?”他仿佛要把人嵌进身体,这次分别实在太久,比那五六年都难熬。

“想,很想,”景宁尽量安慰着他。

“演练时想?抢先锋团的时候想?训军的时候想?打架的时候想······”烟雨念几乎是控诉着。

景宁点了点头,“都想,无时无刻不在想,本来结束了要去找你的,不是你让我等马球会吗?为了这个,我还天天期待着,可是我都到了,你还没到,还晚到······”

烟雨念终于舍得放了人,“听说花凡姑姑寻了不少千金难得的膏露,是为了见我吗?”

景宁想起自己这段时间的紧张和期待,有些不好意思,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头轻轻落在了他的胸膛上,躲着······又想到他的比赛,才抬起头来,有些担心地问:“你要打马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