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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帝谋

共 7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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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谋之

为了减少风险,也因为不知道如何面对有些人,景宁是秘密回都的,知道自己近来奔波,样子不好看,怕见了爹爹和娘亲,惹得他们伤心,所以和巧儿先回了太子府。赶回来的时候,刚好是上早朝的时候,景宁去哪里都没人,所以索性回了太子府收拾收拾。紫衫和兰衣看到她和巧儿的时候,也差点哭了。景宁累得,被二人服侍着沐浴,又吃了点东西,睡了两个时辰,醒了的时候,才知道太子还没从宫里出来,景宁也吩咐了紫衫和兰衣,不必进宫去说,她现在,不想进宫。

景宁想了想,骑马回了辅政王府,竟然还是没有见到人,因为她和巧儿先赶来,墨尘和梁奇带着神翼军明天才能赶到,还要在侯军营等候圣上召见,所以也暂时不想去宫里,反正信早已收到,她现在,不想理朝堂的事情。

景宁想了想,便带着巧儿去了礼山,果然见到了沈风和季平川,倒是好好说了好一会话,聊了许多规划,圣上早有给神翼军扩军的打算,但是具体的一直在等太子妃回来,如今回来,沈风知道这次若是不说清楚,下次还不知道去哪里找人,能不能抢过太子府或者辅政王府,因此将太子妃留了大半天,商讨了扩建神翼军的各种事项,才放了人走。季平川本来是因夫人生产休了假,此时抱着孩子也听了大半天,季小子倒是听话,愣是没哭闹一声。

景宁临走时,又叮嘱二人去侯军营和墨尘梁奇二人见面,之后再一起拟一个具体的章程送去太子府就行,交代完这些,景宁才和巧儿回了圣都,自然还是先去了辅政王府。

只是刚走到场院的时候,刚叫了一声娘亲,就见娘亲先是呆楞片刻,然后反应过来就直接拔出了美人面,朝着自己袭来,景宁连忙拿引龙刀挡了,一面对站在一旁的景阁主喊道:“爹爹!”

景阁主这次倒没有帮忙,也是反应过来,此时已经气鼓鼓地在那里喝着茶,“宁宝这么厉害,看看能不能打过你娘亲?”

景宁还有什么不懂,大概是那信终究还是到了圣都,父圣将梧州的事情告知了爹爹和娘亲,当然还有她的夫君,当朝太子。景宁只觉得乱成一团麻,还不知道如何哄好这几个人。但是娘亲下手真是狠,景宁被那美人面拍了好几下,知道娘亲这次是真的生气了,景宁抽空抽出了引龙刀,认真与娘亲对招起来。

景阁主一开始还有气,但是看着女儿抽出刀的时候,着急起来,一旁喊道:“你娘俩来真的啊?小溪,你也别生气了,你看,宁宝不是回来了吗?你下手轻点啊?”

“小溪啊,宁宝也是刚回来,你看看,多累啊,瘦了一圈了,咱不生气了,行不?”

辅政王受不了夫君的唠叨,再过了几十招,将女儿手中的引龙刀挑到了远处,美人面直指女儿,这才消了气,更何况宝贝女儿跪得也顺滑,“娘亲,我都要累死了,你还欺负我······”

辅政王还没说什么,一旁的景阁主心疼人,早就过去扶起女儿,替她擦着眼泪,“怎么还真哭了,你娘也没真打你,要来真的,你不脱层皮,不哭了啊,饿了没,怎么这么瘦了?”

辅政王看着把人牵到桌旁,已经都是喂上了饭菜点心的父女,摇了摇头,收了剑,看着一旁巧儿畏手畏脚地悄默默地收了引龙刀的样子,被气笑了。

辅政王走回桌旁,看着假意哭的人,和真心哄着的人,道:“好了,没看到她是假哭吗?”

景阁主不管,假哭也是女儿眼里流了泪的,“好了好了,这不是回来了吗?圣上和宁宝如此决定,也是迫不得已,若是咱们,也会是如此抉择,要是提前知道了,哪个是能安静在这里等着的,可是近年动乱,哪还经得起折腾,咱们宁宝也是有实力的,而且,不是连太子也瞒了吗?”

辅政王听着,倒是静下来一些,但是景宁却突然变了脸色,当即站了起来,“爹爹,娘亲,我得先回府!”说完,已经如一阵风一样,飞奔了出去。

辅政王舍不得,喊道:“可有受伤?”

就见那阵快跑远的风,又跑了回来,抱了抱辅政王,还在辅政王的脸上,亲了一口,“娘亲,我好得很!一点也没有受伤,你等等我,我先去看看阿念,再回来同你们细说。”

辅政王没忍住,揉了揉女儿的脸,抓过来在她额头亲了亲,才放了人走,“快去吧,当时圣上说的时候,太子脸色惨白惨白的,比你爹爹还吓人。”

景宁闻言,又转过去抱了一下爹爹,然后真的飞奔离开了。

“巧儿,回府!”

辅政王和景阁主看着跑走的女儿,静静地站了好一会,才觉得这王府有点过于安静了。

景宁跑回太子府的时候,却只见到阿寻,阿寻看到她的时候,大叫了一声,“殿下!”这一声,可幽怨得很!

景宁呵呵一笑,“太子呢?还没回来吗?”景宁这才发现阿寻是喘着气的,好像跑了很远的路······

阿寻喘匀了片刻,道:“太子去侯军营了,到了礼山,听说沈风和季平川去了侯军营,就去那里找殿下去了。”

景宁就要转身出府,阿寻破天荒地地止住了人,求道:“太子妃殿下,您不要再跑了,您和太子这一天,来来回回的,还让不让人活了,殿下就在府中待着,属下去找太子。”

景宁还要说什么,就见阿寻正色道:“殿下,在家里,等着,属下去找,”说着又对赶过来的紫衫和兰衣说道:“带殿下去内殿。”

紫衫和兰衣听令,阿寻已经再次骑马出去了,身影颇为疲惫,紫衫解释道:“殿下,咱们等着太子回来就好,太子去了好几处找你,实在是错过了太多处了,殿下来回奔波,也累了,不如洗漱沐浴,边休息边等着太子殿下?”

景宁也大概知道是什么情况,而且确实也累,也还没想好怎么讨好人,便听了话,让巧儿也回去休息,自己回了寝殿,沐浴一番,又喝了些药膳,乖乖等着了。

但到底是长途跋涉,来回太累,还跟娘亲一顿对招,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了,等着等着,就裹了被子睡了,紫衫和兰衣看着瘦了许多的太子妃,也不忍,熄了一半烛光,拉下了床帘,出去殿外候着了。

侯军营在城外,阿寻又与太子错过了,沈风当时刚送走太子不一会,见得阿寻,自然是认得的,连忙说殿下是去了辅政王府,阿寻赶到辅政王府的时候,终于和出来的太子接上了头,太子看到他,便也知道景宁回了太子府,这才骑了马,回太子府。

齐商和花凡看着主仆二人的背影,光看着,都觉得累得慌,王府内难得安下心来吃饭的两位主子,倒是心态平和了许多,呵呵,这次是他们先见到女儿,还没有像太子这样来回找不到人。

烟雨念一身疲惫地回了来,见着紫衫和兰衣在寝殿外候着的时候,一颗心才落了下来。紫衫见着了,上前来回道:“太子妃本来是等着殿下的,如今睡下了,殿下进去的时候,轻着些。”

烟雨念点了点头,也没有责备她的僭越,轻轻地推开了殿门,朝着床榻走去,又轻轻地打开了床帘,看着里面熟睡的人儿,轻轻地深呼吸几次调息,一颗心算是彻底安放了下来,正要往前进一步的时候,才觉得今天一天跑得实在累,午前和辅政王一起安排军武阁的事情,午膳都是在宫中用的,午后却从父圣那里知道了那吓得他几乎晕过去的真相,但好在,知道人已经快到圣都了,回到太子府的时候,是要准备去接她的,又听得人已经在太子府睡了好一会,说是去了辅政王府,到了王府,没人,又听说去了礼山,礼山连沈风和季平川都不在,一打听,说是往侯军营去了,太子便急匆匆地去了侯军营,自然也没人,一番折腾,才到了此时。

烟雨念无奈地笑了笑,关心则乱,难怪刚才被景阁主笑,可是没办法,就是要见到她,见到了,才安心,不然,这天下,护来干什么?他被困在圣都,心心念念的人,离他好远好远,这不是他想要的一生,他这个人,如一个被圣都的线牵着的风筝,追不上他心上的鹰,这世上,可有两全的法子?

烟雨念轻轻放下了床帘,出了去,吩咐道:“在侧殿安排沐浴事务,不要吵到太子妃。”

兰衣自去安排,烟雨念看着殿外候着的阿寻,又叹了一口气,道:“阿寻也去休息吧,明早去给宫里递信,庆功宴和大赦天下的事情,本殿就不管了,天塌下来本太子也不管了,算了,这些话,告诉母后吧。”

阿寻自然明白,去安排了。

烟雨念去了侧殿沐浴,才重新回了寝殿,依旧小心翼翼的,开了门,又问紫衫:“太子妃晚膳吃了吗?”

紫衫回道:“喝了些药膳。”

烟雨念吩咐道:“再去细细备些,不急,两三个时辰后再送来。”

紫衫应是。

烟雨念这才进了去,关了殿门,走到床榻,轻轻拉开床帘,上了床,在她身边躺好,又费了好一番细致柔柔的工夫,才把人捞进自己的怀里,所幸到了后面,怀中之人也配合,迷糊中自己乖乖地抱了上来,只是不容易醒,从脸颊就能看出,瘦了不少,睡得很沉,她这样修为的人,也难得睡得如此沉,烟雨念含着泪,将人好好抱着,心疼着。

景宁醒来的时候,还是迷迷糊糊的,只是觉得安心,一阵摸索,在他怀中有些不安分,到最后,双臂环了他的脖颈抱着,小脸在他颈项里不安地来回蹭着,身子也蹭着,不安得很,处处都是要醒来,又醒不来的委屈。

烟雨念被蹭得更心疼,到底轻轻在她耳边温柔唤着:“宁宝?阿宁,要不要醒来?你已经回家了,不委屈,好不好?”

景宁听得,安静了一瞬,接着却是更不安的动作,仿佛受着梦魇控制,委屈得不行,哼了几声,眼角还有泪,到最后,竟是呜咽地喊着:“阿念······念哥哥······”接着又是一阵无比着急的哭泣声。

烟雨念心疼地摩挲着她的背脊,安慰着人,见她醒不来,所幸坐了起来,将人也抱了起来,睡得这么难过,自然不能再睡,醒过来刚好吃些东西,也能说说话,缓缓此时的梦魇,“宁宝,是我,阿念在,念哥哥在,你醒来好不好,念哥哥好想你,也不怪你了,好不好,不怕,慢慢醒过来。”

景宁听得这些话,感受到这些触摸,梦里好像安定了些,但是手却紧紧抓住了烟雨念的一截臂膀,手下力道,直接疼得烟雨念皱了皱眉,但还是没有放开人,亲了亲她的脸颊,亲了亲她的耳朵,继续安慰道:“宁宝,醒醒,醒了吃些东西,再睡,好不好,宁宝,不怕,念哥哥在,一直在,都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你回到我身边了,宁宝,宁宝,宁宝······”

烟雨念喊一声宁宝,就亲一下人,那截手臂的痛感更强烈,就在他都快受不了的时候,挂在他身上的人,终于醒了过来,不知不觉,已是一身的冷汗,连额头都冒着细微的汗珠。

此时满脸后怕,神色还很迷茫,这样无措的人,烟雨念是第一次见,心疼得恨不能都替她受着,拿袖子轻柔地为她拭去汗珠,温柔道:“宁宝,你回家了。”

景宁在他不断的安慰中,终于慢慢回过神来,身子慢慢软了下来,眼眸里也渐渐没有了惊惧,只余满眼的情意和歉意,伸了手,抚上了心爱之人的脸,细细描绘了好一会,才无力地垂下,窝在他怀里,尽力攀附在他身上,轻声安慰道:“阿念,我先回的咱们家。”

烟雨念多少的牵挂,都在这一句话里释然,他笑了,亲了亲她的额头,“我知道。”

景宁抬起头,额头抵着他的耳侧脖颈,“阿念,对不起。”

烟雨念好好地抱着人,不让她离开分毫,任由她蹭着,“宁宝?”

“嗯?”她应答的话语里,还有些底气不足,还有浓浓的歉意。

“谢谢你,”烟雨念空出一只手,抚着她的脸颊安慰,“谢谢这么厉害的宁宝,为我,为烟雨朝,安定了乱局,宁宝是最厉害的,最厉害的。”

景宁这才安心的反抱住他,呵呵的笑出了声,“念哥哥,你别不要我······”还是后怕,求着,“不要生我气,我很小心很小心的,在保护着自己,阿念,别难过,别生气。”

烟雨念心疼地将人好好抱在自己身前,认真地看着她,认真地说道:“永远不会,永运不会生宁宝的气,就是怕,就是担心,你只要好好的,只要回来,念哥哥就什么都不怨,怎么都不生气,只要宁宝安然无恙。”

景宁贪恋地蹭着他的脸,“阿念,我回来了。”

两人呼吸与共,烟雨念享受着她对自己的喜欢,“我们就这样待一会,然后再吃点东西,好不好?”

景宁点了点头,鼻尖轻轻地刮蹭着他的,“好,”说完,就真的这样,看进了彼此的眼里,这世间,再无其他人,多幸运,上天还在眷顾我们。

说是抱一会,就去吃饭,结果坐着累了,两人就躺下去了,躺着继续看着,继续说着话,继续笑着,互诉衷肠,继续腻歪着,怎么黏人怎么贴,或许觉得吃饭都是打扰,所以饭也没吃,到最后,双双困得都熟睡了去。

可怜了紫衫和兰衣,不时地听着,就怕主子们突然传唤,可是第二天天大明的时候,两位主子才醒,才传了膳。

倒是景宁先醒来,醒了半靠在那里,一直盯着熟睡的人看,烟雨念醒了,两人就又互相说着话,眼神就没离开过彼此,身子贴着就已经很满足,很安心,安心说着话,就已经满心欢喜,还是腹中饥饿,才传了膳。或许是默契吧,一起吃了饭,又沐了浴,才动了情思,慢慢吞吞的,打打闹闹地的,不慌不忙的,一点一点的,足足闹了一天一夜。

烟雨念难得没有心疼人,尽了自己的想法,一遍遍要着她。景宁懂得,自己的不安,都在他之前的安抚中消散,可是他的,还没有······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时辰了,景宁缓缓匀着呼吸,缓了好一会,才找回神思,感受着身后的人也是刚刚平息了浪潮,在她身后,脸靠在她的后颈,呼吸着,“阿念,没力气了,等会吃些东西,睡醒了,再要,好不好?”

烟雨念吻了吻她的后颈,“嗯,就这样睡······”

景宁闻言,松了一口气,挪到稍微舒服的位置,就赶紧沉沉睡去了,生怕他后悔似的。再次醒来的时候,自然还是被情欲带醒的,好不容易稍微积蓄来的力气,又没了,手臂根本没有力气抬起来了,就手指还能动,到最后,景宁好不容易从一片空白中回转了来,见他竟然还要趴在自己身上,缠着自己,景宁算是感受到了纵欲带来的危险,以前哪里能到这样的份上,才求饶道:“好阿念,我不行了,我要是就这么没了,你就没有我了,得守一辈子的寡。”

一句话说得烟雨念愣了好一会,俯身过去狠狠咬她的耳朵,“说什么胡话呢?”

景宁伸出发软的手,他接住,十指相扣着把玩,又亲又咬的,景宁语气更是求饶,“阿念,这身体,反正是你的,我要不要了无所谓,你爱惜着点。”

烟雨念闻言,在她身上,又安静了好一会,才紧紧地抱了抱她,吻了吻她的后颈,果然见那些痕迹有些骇人,才暂时止了欲望,起身,从她身上起来,出来的时候,也感受到了不同往日的肿胀,还有她的忍痛,更知道过了,自然心疼,倒也没有后悔。没有这些亲热,两人下不了床,心疼地俯身过去吻了吻,才抱了人在怀里,去了浴室,细细替她清理,回来的时候果然见都换过了,那边桌上还有膳食,烟雨念单手抱了人,拿了药膏,将人放在妆台上,就着那样的姿势,为她擦拭了药膏,“好受些了吗?这些药膏效果应该还不错。”

景宁哪还有力气回答他,见他去选衣服,才道:“软一点的。”

烟雨念细细挑了,还摸了摸,试试手感,挑了最舒适的睡裳,走回来,为她穿了,“吃点东西。”

景宁尽力起身,自然被人接住,好好抱着,“不需要你动。”

景宁不反驳,“手也没力气,你得喂我。”

烟雨念吻了吻她的额头,到了桌旁,贴心抱在怀里,“我喂,毕竟,都是我的。”亲手喂饱了人,才抱着她继续睡。

两人就这样,相守在寝殿里,无人打扰,阿寻也只是偶尔来说朝廷的事情,半月后的庆功宴,宫里来人问了,辅政王府也来人问了,太子和太子妃都没有出府。

太子妃还有些犹豫,太子却很坚定,说不想出门。

当空月明,虽不是中秋,已入冬,但是月中,同样好看。两人真的没有出席宫宴,就在太子府揽月阁上,一起坐在宽椅上,穿得暖和,裹着被子,一起赏月,太子府外的世界喧嚣得很,大庆街灯也处处透着繁华,百姓需要这场热闹。

两个人好像却需要这场相守,烟雨念拒绝去宫宴的时候,景宁诧异地看了他好半晌,烟雨念那时正抱着她,躺在暖榻上,懒洋洋的,闭目养神,或许是感受到了景宁的目光,他对着她一笑,然后又翻身过来,将人一顿折腾。

这次太子如此不明事理,如此反常,但圣宫里,却不敢催,按如今太子的想法,大有抱着人走得远远的意思,圣上第一次觉得,拿捏不住儿子了,竟然变得小心翼翼,大概也是因为上次瞒着他与景宁布局梧州的事理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