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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帝谋

共 7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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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纷飞

淳儿送回银链和短刃的时候,天已经有了一丝亮光,景宁看着那边根本也无睡意的人,走过去,也如他一样,靠在堆叠的被褥上,“崔家的势力根深蒂固,甚至已经到了圣室,那个人要好好利用一下。”

烟雨念也是如此想着,但客观分析道:“暗卫不可能作假,也不可能中途替换,但是这应该是最外层的暗卫,此次出来是瞒着父圣的,这边的暗卫是启动的地方暗卫,圣都的人还得两日才能到。”

“刚才一想,有些后怕,若是圣都的暗卫也被渗透,不光是你,还有舅舅和舅母,都会有危险。”景宁也有些后怕,想到后怕,又想到之前的感知,“我说那时候总不安,原来真的有理由,但是说不出来,现在想明白了,以前念哥哥身边的暗卫,呼吸不是这样的。”

烟雨念借了肩膀给她靠,她自然愿意,靠上去的时候,亲吻就落在了她发上,“阿宁真厉害。”

“信已经送往圣都了吗?”景宁还是有些担心,“让舅舅他们查一查。”

烟雨念点了点头,看到了旁侧的银链,拿过来把玩着。这银链只是颜色是银色,但是材质特别,精致细长,十分坚硬,却碰撞不出声,倒是极好的武器,景宁见他把玩着,问道:“还睡吗?”

烟雨念看了看窗外的天色,摇了摇头,“睡不着。”

景宁闻言,欲拿过来绕回腰间,他却不给,神色里有交涉之意,“阿宁,回去后就别叫舅舅了,反正辅政王和父圣,也不是亲兄妹,别叫舅舅舅母了。”

景宁皱了皱眉,“那叫什么?叫习惯了,很难改。”

烟雨念却很有执念,“得改,必须得改,跟我一起叫父圣和母后吧。”

景宁恍然,才后知后觉,想明白,难得有些羞赧,她和念哥哥在一块,自然随着心意相处,但回了圣都,只怕…….“我可以改,爹爹和娘亲许不许?还有舅舅和舅母,你要说服的,不是我。”

烟雨念笑意袭人,“我知道,但先从你开始。”说着,起身,低头,银链绕过她的腰身,为她亲自戴上,只是戴上之后,手却没有离开,竟还低头过去,落吻在那纤巧紧实的小腹上······那身子一颤,平坦的腹部微微上下起伏,烟雨念又落了一吻,隔着衣物,感受着她的悸动,“念哥哥······”

“叫阿念,”他的吻一路向上。

“阿念······”

烟雨念抱着眼前软糯的人,一边扯下了床帘。

因为没有了暗卫,淳儿和阿寻都守在门外。

今日太子好像又得寸进尺了些······

阿寻有些欣慰,自家太子守身如玉这些年,终于有点甜头。淳儿皱着眉,瞪了不时笑着的阿寻好几眼。

等到天大明,两位主子都要衣服换的时候,淳儿的脸色非常不好,她更觉得要在辅政王和景阁主收拾自己之前,先跑去东北······

吃完早膳,景宁正靠着柱子把玩着银链,想了想,收起来放进了腰间的袋子里,见淳儿过来,突然来了一句:“淳儿,你去帮我找些避火图,我无事正好看看。”

淳儿手中餐盘里的茶杯晃了晃······

刚跨出门外的阿寻险些磕了一下······

始作俑者太子则是脸不红心不跳地走出来,一脸神清气爽,牵着人就往外走,“出发吧。”

淳儿无语,“到底是找还是不找?”

阿寻插嘴,“若是下了马车,郡主没有再提,应该就是不用找。”

马车里,两人坐在软被里,依旧靠坐着,烟雨念看着她皱着眉的样子,问道:“还是要看那书?”

景宁脸微红,“就是······好奇。”说着,视线偏离了些。

烟雨念放下书,将人抱在怀里,“再看,可能又有反应,”烟雨念握住她的手,“由奢入俭难,我可不想自己来。”景宁想起昨夜,将手抽出来,藏在身后,耳根皆红透,“你就是欺负我不懂。”

烟雨念心疼地亲了亲人,有些后悔昨天没忍住,确实欺负了人,想着怎么安慰,找到她的手,十指相扣,才道:“可你说要看看的,我听话给你看了,它要你的亲近,我控制不了,怎么是欺负?”

景宁见他辩解得离谱,愣了好一会,把之前的事想了一遍,虽是他解开了衣带,但好像确实是自己好奇才……但……景宁不让自己想了,脸红得厉害,抬头看他,所见都是真诚和深情,但还是有些不甘心,自己以前不懂朝廷之事,如今也很懂了,但此时此事,又让她有无知的错觉,喜欢他的亲近,但为何和如何,她不是很懂,“阿念如何知晓这些?还说与我一起探讨,不是骗我吗?”

“我所知的,也是看书看的,也是第一次得你如此亲近,欣喜若狂,没控制住,欺负了阿宁,阿宁不要觉得委屈好不好?”烟雨念怕她厌了自己,赶紧解释。

景宁想了想,大概想了个明白,认真道:“好,随你心意,我们,是与别人不同,你既然不让我看别人的,你自己,也别让别人沾你一片衣袖。”

烟雨念闻言,笑得满足,“不让,我的一切,都是阿宁的。”说着,也还是看着那柔软红晕的唇瓣,但也看到了她眼下的青黑,柔声细语,“说好了,白天你睡。”

“你陪我睡会吧,”景宁赖在他怀里不愿起身,“他们此次损失不少,白天应该不会有事。”

烟雨念自然乐意,拿出了软枕,安置好了,便抱着人,安睡起来。正如两人猜想的,有了那人的供诉,前面的几处暗子都提前被缴了,后面的路上也就安心了些。越到岭南的时候,烟雨念能感觉景宁越紧张,随着圣都暗卫接头的失败,景宁更是担心起来。因为这几天景宁晚上守夜,白天睡觉,烟雨念也再舍不得折腾人,他不折腾人,淳儿也放心了些。

这天因为前面河道发水,冲走了原有的桥,一行人只得绕道,一时天黑了也没有能进城,护卫打起了夜行灯。景宁出了马车,换了阿寻进去,自己骑在马上,与淳儿一左一右护着。若是不出意外,今夜就是最后的决战了,明天就能到岭南,岭南之后,是景阁主的地盘,再往前,是圣都,他们没有出手的机会了。

可是一行人警惕而快速地前行到了官驿的时候,也没有遇见刺杀。景宁下了马,趁着夜行灯,看了看四周,阿寻从官驿中出了来,景宁与他对视一眼,才对着马车中道:“念哥哥,可以出来了。”

须臾,马车中出来一人,长身玉立,容颜清俊,自有风骨,只是还特意朝她伸出了手,一双清雅的眸中,只有眼前一人。景宁无奈,伸出手去接。烟雨念得逞,温柔握住,下了马,也看了看四周,“应该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今夜还是不能放松警惕,我们先······”景宁话还没说完,却突然转身,下意识地将人护在身后,却依旧四下无人,可是那夜行灯光消逝处,总觉得有什么在黑夜里暗伏着。

“郡主?”淳儿和阿寻并没有察觉,但是郡主一向直觉很准,所以见此,也护在了周围。

景宁又朝那黑暗中看了看,“也许是我多心了,走,先进去,明日或许还有一战,我们需要休息。”

烟雨念依旧笑着,这一路,好像不管何种境地,他总是淡然处之,唯一能牵动他情绪之人,只有眼前人,烟雨念牵了人,往驿站里走去。自然又是一夜护卫,倒也一夜无事。

第二日,阿寻护着太子上马车时,却见着郡主在驿站对面的树丛后,皱着眉,见几人看她,连忙摆了摆手,示意阿寻和太子先上马车,走时又看了看那两个脚印,按下心思,不管是谁,今日就要到岭南,应该是会见的。因后半夜是景宁守夜,所以今日便待在了马车里,只是叮嘱到了仰山的时候,叫醒她。

烟雨念看着前面的仰山,唤醒了怀中的人,“阿宁,醒醒,仰山到了。”见她随即起身,没有往日的撒娇和懒床,有些心疼地握住她的手,“回去还是练练拳脚吧,这一路太无用了些。”

景宁正整理着腰间的银链,闻言,抬头看他,主动过去,亲了亲,“好,都依你,回去我教你。”

烟雨念心中一堵,“是因为我无用,还是因为我想学?”

景宁凑上去,又亲了一下,“因为你想学。”

烟雨念叹了一声,“再学,也不够保护你。”

“那怎么办?”景宁将短刃握在手,“我找个功夫与我相当的?”然后,本来要走的人,又被拦腰抱了回来。

“你敢!”他难得对她这样的语气,而后觉得语气重了,找补:“阿宁欺负完人,不认账?”

景宁闻言,睁大了一双好看的眸子,然后整个人撞在他胸膛上,怕撞痛他,还特意收了势,此时也自然知道他所指,难免有些吵架不知如何开始的有口难辩,最后只得咬牙切齿:“我欺负你?”

烟雨念有些理亏,竟然还低头吻着人,不是这几天那种亲脸,而是夜里那种避开人的占有,唇齿相接,亲得人微喘,才放开了人,而后又欣赏起怀中美人的眉眼,还有泛红的肌肤,“阿宁不气,是我欺负你。”

景宁早就被他的反差弄得晕乎,以前那样高不可攀的人,如今竟为她折服如此,景宁的欢喜都不够,自然很少能占得嘴上便宜,比如夜里亲密之事,她也喜欢······但反正只要是念哥哥,怎么也是喜欢的,心里,也是喜欢的,喜欢的人,喜欢的亲近,便不必论输赢,“赌一睹?”

“赌什么?”烟雨念替她抚去嘴角的一点湿润。

“赌崔盈出不出现呐,”景宁从他怀中起身。

烟雨念不知道她要干什么,但也随着她的意思问,“好,赌什么,赌赢了有什么?”

景宁意味深长,“你赌赢了,在岭南的这段时间,我晚上就偷偷去找你。”

烟雨念睁大眼睛,突然想到这个问题,等反应过来,景宁已经先开了口,“我赌崔盈会出现,你若赌输了,大伯大伯母面前,我可不能错了规矩。”

烟雨念刚要说什么,人已经出去了,胡乱将锦被放在一旁,穿了靴子就要出去再论一论,刚冒出头,景宁那边已经截了一支射来的箭。

阿寻和淳儿已经护在了马车左右。景宁下了马车,往前走了几步,在这半山腰上,看着下面山道上已经交手的两方人马,只是并未看到该出现的,景宁挑了挑眉,打量了打量这里的地势,这地方是岭南地界外的一道山谷间道,此道一出,又可四通八达,是最好的劫人处,如果崔四小姐执念真的这么深,不想着逃命还是要追杀太子和景宁,哦,追太子,杀景宁,那此处也是最好的地方。即将到岭南地界,正是容易放松的时候。

正想着的时候,身边突然多了一个人,还握住了她的腰身,手放在她的腰链上,景宁虽有些意见,但也想试一试,烟雨念见她没阻拦,自然知道她懂他的意思,果然,太子一现身,那边山腰上又突然多出了不少人,都是江湖中人。

“果然还是太子哥哥美色惑人啊······”景宁的语气有些幽怨。

“你叫我什么?”烟雨念又发现自己有新的称呼。

景宁收了玩笑,看着对面,“不过,崔四小姐还是没有出现啊,难道我们预测错了?”

两人正说着,那边的人也不知射出了什么,泛着寒光的铁爪就这样钉入了他们脚下的山壁,景宁携着人退后,不过转眼,那些人就过来了一批,阿寻和淳儿,还有四名护卫上前御敌,景宁携着人又往后退了一些。

直到那边的人都过来后,阿寻和淳儿等渐渐抵挡不住,景宁才不得已加入战局,一边消耗着对方的人,一边护着烟雨念。看他依旧淡定,又忍不住嘴角的笑意,烟雨念回以笑容,右手微微抬了抬,那身后树丛后突然窜出了八个黑衣人。

景宁放下心来,知道既然招出了人,那崔四小姐定然现身了。转身去看对面,果然见一窈窕貌美女子,已经踩着那些铁钩扯的线过了来,终于现身了。不过还是吃味地回身说了一句,“眼神挺好啊,这么远都看得清。”

新出现的四人去帮阿寻和淳儿,另四人护住了太子烟雨念,他却听得很清楚,有些气短,“说什么呢······”

景宁轻哼了一声,当即脚下一点,就要去会一会这崔四小姐,可是有人比她还快,而且也不知是从哪儿出现的,一身白衣,身形轻盈精炼,速度快到景宁都怔了一怔,这一怔就失了先机,那人脚下一点,那些精铁绳索就晃得厉害,崔盈已经飞身落在了那下面的山道中。白衣之人在下去之前,朝着景宁看了一眼,景宁微微歪头,若有所思,也随即飞身下去。

等这边清理干净,几人往下看时,那边之前交手的神翼军都已经清理了战场,此时正看着三人的过招。

“君小鱼?”景宁试探喊了一声,又想着细细看了看崔四小姐,果真也是美人,反正,比她好看些吧······要什么有什么······如果不是崔家人的话,倒也能让人怜香惜玉······

白衣之人见她打得漫不经心,问得漫不经心,一边与崔盈对着招,一边近身,等景宁反应过来,已经被他虚虚的掌风推后了些。

“君小鱼!”她知道自己看得没错,这人正是几年前见过的君小鱼。

“等我替姐姐报了仇,”君小鱼言简意赅。

景宁一听,便迈不出脚,只得不远不近地看着。又看了看山腰那边,见几人都已观战,便也放了心,看起两人的招式起来。

崔盈武功不低,但看着,自然比不过景宁,也比不过如今的君小鱼,但是真的不差,难怪她不着急,这么一路细细吊着,若配上计谋,真能把太子劫去也是非常有机会的。

君小鱼的招式很独特,不似常规的路子,只其中几招,景宁觉得熟悉,好像是娘亲偶尔也会带上的路子。

崔盈被他缠得根本脱不开身,知道此次无望,但是如今更是连脱身都不得了,但是看着眼前突然冒出来的人,实在不清楚对方的路子,听他说为姐姐报仇,更是不解,“你是谁?我与你何怨何愁?”

君小鱼闻言,眼中更是愤怒,也不言,只一味处处杀招,如有血海深仇般。崔盈被他一剑刺中手臂,又一掌几乎震碎五脏六腑,重重摔在地上,吐了好几口血,还是不甘地看了看那半山腰。

景宁的眸子眯了眯,到现在了还想染指她的太子哥哥,看来是真的不要命了,看了看停下来的君小鱼,“你要是不方便,我来?”

君小鱼没说话,只是手中聚力,刚才还在地上的女人,瞬间到了他的掌间,“用不着。”他看死人般看着掌中的女人,还回着景宁的话。

“她留着,有用,”景宁看着他的手,阻止道:“废了她的修为,交给我。”

君小鱼看向景宁,“是你要用,还是你的太子哥哥要用?”

景宁看着君小鱼嘴边的嘲讽,皱了皱眉,但还是解释道:“崔家牵扯甚广,或许有用。”

君小鱼手中的力道没有减,崔盈已经是只有出的气了,“当年崔砚和崔仕都吐不出什么,她又能知道什么,不是还有崔墨吗?”崔盈闻言,更是睁大了眸子,手死命地抓住钳住自己的手臂,试图获得些空气。

“死在乱军里了,”景宁眉头皱得更深,突然觉得,眼前的君小鱼很陌生,又或许,并不陌生,那年那么点修为的人,为了姐姐也敢一个人去闯落叶谷,更何况此时如此惊人的修为。

咔嚓!

是骨头断裂的声音······

景宁看着跌落在地的身体,再抬起头来,落入了一双略微猩红的眸子里,“君小鱼······”

“怎么,她不该死吗?当年,是她骗了姐姐,姐姐才会那么相信那个人,”君小鱼痛苦地回忆着,“你不知道姐姐这些年,始终都活在噩梦里······”

“对不起······兰儿姐姐还好吗?你们现在在哪里?”景宁还是想到了那一路,还有落叶谷的初见,那个白衣少年······

君小鱼没有回答,眼神也没有离开眼前的人,“那个人,就是你曾经写信的人?”

景宁险些没明白过来,待明白过来,点了点头,“嗯。”

君小鱼嘴角一丝苦笑,“糖,还有吗?”

景宁又差点没有跟上他的话,待反应过来,低头看了看,便打开了荷包,准备从里面拿出糖给他,比她更快的,是他伸过来的手,轻轻一拽,将她的荷包拽了下来,摸了摸,有不少,“还是有这习惯······”

君小鱼将荷包塞进了怀里,又或许想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见她往后仰,手悬在空中片刻,嘴角仍旧一丝苦笑,而后将手指靠近唇边,吹了一声哨声,一匹马飞奔了过来。

君小鱼飞身上了马,“以后还是装着糖,再见时,再给我几颗······”他的话,总是跳跃太快······

“你要去哪里?”景宁的眉头就没展开过。

“崔家人还没有死绝,出来的晚了,差点报不了仇,不过还好,没死绝,不是吗?”君小鱼说完,对着她一笑,已经策马扬鞭离去。

······所以,是东北境吗······

崔家人流放在东北靖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