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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帝谋

共 7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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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有悔

星月没有等到辅政王,等到了那个深夜闯进自己闺房的靖北王,他的解释是,太子妃接着南下的消息传了来,辅政王便和靖北王换了地方,辅政王夫妇回了圣都,靖北王来定北帮星月的忙,东北那边有谢无忌,自然不用担心。

靖北王自然求之不得,而且辅政王南下去帮助平乱,自然比他靖北王更让人放心,因此第一时间就赶了过来,到了定北城府的时候,把驻军的事情都交给剑穗去安排了,自己匆忙跑进了城主府,要进去的时候,发现自己一身风尘,知道星月睡着呢,便急急忙忙去洗了个澡,胡乱扯了东西裹了,就到了星月的屋里。

星月每次睡觉时,总会留下一盏烛灯,所以看着微暗光亮里的人,靖北王将自己的动作放到了最轻,轻轻地坐在了床边,痴痴地看了好一会,看着她眼下的青黑,更是不敢再动一下,也不知看了多久,自己在床下铺了一床被子,轻手轻脚的睡了。

睡得倒也踏实,也是接连几个月都没有这么安稳过,以至于一双脚踩在自己身上好一会,靖北王才醒来,醒来的时候,自然看到星月醒了,坐在床边,看着自己,自己的衣服散开,一双脚正踩在自己腰腹处,却宛若无物。

靖北王与人好好对视了一会,一手枕在脑后,一手覆在那双玉足上摩挲着,就在陆星月以为他又要说什么惊世骇俗浅显易懂的荤话时,却听得他道:“弟弟那边,我也派人去找了,你别太难过。”

陆星月的一双眸子凝了凝,脚下用了力道,他却丝毫没反应,好像,还很享受,陆星月停了力道,沉默了好一会,撤开了脚,道:“宁姨和景叔回圣都了?”

靖北王又寻了她的脚,放在了自己腹部,还拿衣服盖了盖,认真答道:“嗯,那边来信说,景宁直接去了梧州,要清剿二圣子的残余势力,他们不放心,而且东北和定北有你,有我,还有谢无忌,已经安定。”

“皈厌国那边呢?”陆星月没再移开自己的脚,继续问道。

“六哥在那边帮着淳儿,大哥来信说,已经有任令过去,温淳也是遥州城城主,”靖北王说着,方才觉得身下硌得慌,起了身,靠在床边,抱了她的腿在自己怀里,另一只手臂撑在床上,撑着头,看着人,“二圣子哪是大哥的对手,输得悄无声息的,就是烟雨政那一脉,有些出其不意,圣都损失不少,宗亲也有动荡,不过,还好景宁之前把人埋在了那边,及时得了消息,相信大哥和父圣,有他们在,圣都无事,至于南边,景宁更是有人,星月,现在都安心了?”

陆星月看着人,听进去了,又好像没有听进去,“我们在这里,就可以吗?”

靖北王认真想了想,在她小腿来回摩挲的动作慢了些,与她对视的眸子,露出深深的不舍,忍不住直起身,撑着头的那只手放下来,朝她伸去,替她理了理晨起微乱的发,道:“我得在这边,你先回去吧,去找星遥。”

陆星月听了,转过头,咬在了他的手上,除了让他眸色暗了些,自然咬不痛人,陆星月松了口,重新看着他,“我不喜欢北方。”

靖北王靠近了她的怀里,语调里都是难过,家国与儿女情长不能两全的为难,“我知道,但是,星月,你等等我,等安定下来了,等定北这边有可托之人的时候,我就陪在你身边可好?”

靖北王没有听到她的回答,心里更难受了些,将人紧紧抱着,“星月······”

陆星月点了点他的头,人果然放开了些,抬头看她,却见她是笑着的,“星月?”

陆星月笑了笑,“等找到了星遥,我就来这边陪你,其实,这天下,哪里都一样,有你的地方,或许更好些。”

靖北王早已笑了,“真的?”

陆星月只是看着他,不再重复,靖北王笑得过分,再起身些,跪在了地上,也跪在了人前面,膝行半步,分开了她的腿,将人抱得更紧,身体无限地试探,话语却还是求着人,“星月,我想你了。”

陆星月感受着像山一样渐渐压过来的人,道:“阿承?”

“嗯?”依旧是小狗般的语气,只是呼吸渐远渐近地在她颈侧。

“我也想你了,”陆星月说完,好好地回抱着人。

一直探索的人,倒安静了好一会,就这样抱着她,回味着她刚才的话,甚至不敢相信地放开了她,手臂在她身体两侧撑着,难以置信,“你说······你想······”

陆星月点了点头,“嗯,我想你了,很想,特别想。”

烟雨承露出了最开心的笑,俯身过去,亲吻住了人,随着吻的热烈,他自然想要更多,“星月?”

“嗯?”陆星月微微喘息,等着他的话。

烟雨承征求道:“我想好好看看你,看看你的身体,上次,是晚上,这次,我想好好看看。”

陆星月看着他,“是真的要看吧?”

烟雨承认真地点了点头,“可以吗?”

陆星月往后挪了挪,“上来吧。”

陆星月话还没说完,自己就被他轻巧抱起,然后轻轻放在了床上,他还顺手拉下了床帘。

陆星月刚才之所以那么问,是因为看出了他说的看,是真的看,不过,从很早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在他眼中的样子,他的心思,不难猜,此时,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她既然要了他,自然也是要负责任的,所以,奇怪就奇怪了些吧。

到最后,被看得或者把玩得火冒的陆星月,看着靖北王连最后进去都一脸求知的好奇的神色的时候,终于忍无可忍,主要是,羞耻,因此退后了些。

靖北王正欣赏得很是满足,见她离开,还有一些委屈,“你说了让看的······”

陆星月有些怕他了,怕他眼中的深情和对自己身体的贪恋,跟狗看到骨头似的,或者肉包子吧,也不看他,就要走人,“我得准备准备去南边了。”

靖北王抓了她的手,放在了不该放的地方,“让小艾和剑穗他们去安排,我送你去,我们,还有些时间。”

陆星月也只是刚才被他看得心虚,也并没有无情到马上要走,知道这次一别,又是许久。

靖北王见她如此,一把将人抱起,求着人,“星月,求求你了,不生气,不看了,我在定北等你回来,回来后我再慢慢看,好不好?”说完,还对门外喊了声,“小艾?”

小艾的声音却是在院中响起的,“王爷请吩咐。”

“和剑穗一起准备一下你家主子南下的事情,等午后······等晚间······”靖北王越说越难过,好好地抱着人,几乎镶嵌进自己的身体里,低低在她耳边道:“星月?”

陆星月叹了一声,“午后出发。”说着,亲自吩咐道:“小艾,午后出发。”

小艾应了,自去安排。

陆星月解释道:“关乎星遥······”

靖北王自然知晓,“我知道。”

陆星月抬起人的脸,安抚似的吻了吻,“你送我到近南城吧。”

靖北王的一双眸子才有了亮光,“星月!”

“够吗?”

“嗯!”

忙回来的剑穗看着小艾在那边忙着装车,才知道里面主子的吩咐,想了想,将另一驾明显厚重些的马车牵了出来,想了想,安排到了最后。

小艾一开始还有些疑惑,不知想到什么,呆楞片刻,将自家郡主精致马车里的东西放进了剑穗安排的马车里,薰香被褥什么的,都安排妥当了,回了内院,果然还没消停,自去了厨厅安排午膳,看着时辰,实在晚了的时候,才在院中喊了一声。

里面好一会,才有靖北王的声音,“浴间备水。”

小艾回道:“已备好了,两位主子,还是快些,晚上才能赶到下一城。”说完就去安排午膳的事情。

靖北王将人捞起来,往浴间走去,“你家小艾脾气不好。”

陆星月懒懒应了一声,“快些!”

靖北王看着迷迷糊糊的人,笑着将人放到了浴桶里,“好。”

小艾看着被靖北王抱进餐厅的主子,更是有些心疼,只不过没说什么,在门外候着了。

等三日后,到了近南城,看着靖北王将昏睡着的主子抱回前面的马车的时候,那真的是没了好脸色,没忍住,责备道:“王爷是真不心疼人!”

靖北王理亏,不敢说什么,更何况小艾是星月的人,更是不敢说什么,剑穗更是,这几日,天天被小艾瞪着,更是心虚。

“照顾好你家主子,”靖北王将人安置好,还是不舍得下马车,将人细细看了好一会,才下了来,吩咐小艾道:“有那些护卫,也有不少的暗卫,此一路,不会有事,你们走慢些,太子和本王的人都在查,让你主子放宽些心,至于烟雨宏和秦远洲二人,已经在押往圣都途中。”

小艾应了,“是,王爷。”说着,便让一女卫赶了马车,“王爷,我们先走了。”

靖北王不舍的看着远去的马车,好久,都没有回程的打算,剑穗无奈道:“王爷?”

靖北王终于回过神来,吩咐道:“就在近南城等着,等收到了圣都的来信,再回定北城。”

剑穗仿佛早知如此,“都已经安排好了,王爷。”

靖北王叹了一口气,才回了马车,回了在近南城的居所,下车的时候,见剑穗要去收拾马车,还止住了人,“不必。”

剑穗沉默片刻,不再言语。

小艾心疼主子,想走慢些,陆星月即使困,也感知到了,朝马车外喊道:“小艾?”

小艾见主子醒来,很是高兴,让人停了车,又将备好的燕窝拿了进去,满脸期待地看着主子,陆星月被她这些动作和眼神弄得有些想笑,“燕窝放下吧,我等会吃,吩咐人,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圣都,最好是,能赶上辅政王他们南下的脚程。”

小艾有些不理解,“辅政王和景阁主比咱们先行好些时日,我们如何赶到?”

陆星月却分析道:“宁姨和景叔南下是为了安定民心,必然每城都会停半日,我们有时间。”

小艾看着主子的神色,“那也得很快行进,小姐的身子,行吗?”

陆星月有片刻无语,接过小艾手中的燕窝,喝了起来,小艾又高高兴兴地端出了鸡汤······

陆星月懒得再说什么,都喝了,歇了会,才认真看着小艾道:“出发吧。”

小艾知道主子已经决定了,所以便出去吩咐了,一行人,以最快的速度往南行去。陆星月几乎是和辅政王夫妇一起回到了圣都,太子的人早已经接住了几人,竟都去了辅政王府,商讨完毕,又各自去忙,辅政王夫妇去了军武阁。

陆星月和太子直接去了大牢,却听得说圣上也到了,但也没有拦着二人。

太子找到圣上的时候,见他正在审讯处,而堂下跪着的,是秦家人,包括秦将军和夫人,还有秦远洲,三人都不似以前的光鲜,但也并没有受苦。

这也是太子和陆星月疑惑的,要不是有圣上的旨意,秦家和秦远洲,会是最先死的人,烟雨政已在叛乱中被杀了,但是烟雨宏和二圣子,如今都在天牢里,等着烟雨宗亲判决,这秦家不是烟雨宗室之人,竟然也在这最高规格的天牢里。

“秦夫人,”圣上看着跪着的秦夫人,道:“你还有一个妹妹吧?”

秦夫人诧异地抬头,看着圣帝,她有一妹妹这件事情,其实很少人知道,一来是因为妹妹前些年因为难产而亡,二来其实那是父母收养的养女,并不是她的亲妹妹,况且,那都是吴家在南边的事情,她嫁到秦家以后,更是与南边的吴家鲜少联系,却没想到至高的帝王竟然知道,秦夫人犹豫地点了点头。

圣上继续说道:“你和秦将军,难道不好奇,为何此时,还活着吗?”

秦将军和夫人对视了一眼,连秦远洲都抬起了头。

圣上看着秦远洲,神色中的矛盾,太明显,好一会,才道:“夫人和将军本无所出,秦远洲和秦良依,是你妹妹的孩子吧?”

秦远洲闻言,诧异地看向父母,见他们的神色,自然也懂得,“父亲?母亲?”

秦将军和夫人叹了一口气,知道也没有瞒的必要,“是,妹妹虽然不是我的亲妹子,但是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是亲妹妹一样的,后来她嫁人,难产,夫君也随着去了,这两个孩子,当时都还小,臣妇和将军就将二人接到了膝下,亲自抚养,只是不知陛下为何提到这一点?”

圣上看着秦远洲,叹息了一声,“朕感念你二人将兄妹二人抚养长大,但是也恨你们因秦家的私欲,将这么好的孩子拖入深渊,良依更是命丧定北,你二人,难道真无悔吗?”

秦将军和夫人闻言,仍有惊疑,但是见圣上提到良依,都是痛苦不堪,秦夫人哭道:“身为秦家人,成王败寇,我们认,我们都去陪她。”

圣上的话语,终究恢复了帝王的决断,“你夫妇二人,必然要死,但是秦远洲,还能活,他的母亲是朕的亲姐姐。”

当场的几人听得此话,都是一惊,又难以置信,就连门外候着的太子和星月,都对视了一眼。

“什么?”秦夫人不敢相信,“陛下的意思,琼儿是······是当年······”

圣上道:“是,她是朕的姐姐,当年南临王府的郡主,她和她夫君去世的时候,朕本来是要将两个孩子接回圣都,亲自找人家养着,但是没想到,你和秦将军先接到了人,朕见你夫妇二人为人忠厚,才没有从中阻挠,也想着,终究是在圣都,暗地里护着你们就好,过寻常富贵人家的日子,只是没想到,你们秦家,竟然起了这样的心思。”

秦将军和夫人看向秦远洲,却并没有责备,但秦远洲自己,已经悔得不能再悔,自己的父亲和母亲,自然是忠厚之人,没有反叛的心思,是他,是他,起了反叛之心。

“臣不忠不义不孝,但求陛下赐死,放过父亲和母亲,他们并无反叛之心,是臣生了邪念,以至于万劫不复,求陛下赐死,臣绝无怨言。”秦远洲声嘶力竭地求死。

圣上听着,心痛无比,“朕,不会杀你,良依已经没了,你是朕的外甥,朕会保你一命,也不会动秦将军和夫人,你若想赎罪,就不必求死,为了延续朕姐姐的血脉,活下去。”

秦远洲依旧狠狠地磕着头,“臣求陛下赐死。”

圣上见着那地上的血印,挥了挥手,早已有侍卫止住了秦远洲的动作,圣上道:“可有后悔?”

秦远洲恸哭不已,“有悔,臣有悔,是臣害了良依,求陛下赐死!”

圣上静默了片刻,朝着身旁的内官看了一眼,内官得令,从袖中掏出了一个药瓶,走到了秦远洲的身旁,道:“此乃剧毒,吃了必死无疑,你真一心求死?”

秦远洲点了点头,看着那瓶毒药,如看到了解脱之法,“臣愿意!”

内官又看了看圣帝,见圣帝应允,才倒出了一颗药丸,但差点被扑过来的秦家夫妇拍飞,还好侍卫反应快,拦住了二人。

“圣上,赐死老臣即可,老臣来偿命,远洲既然是圣上的外甥,岂可轻易丧命。”秦将军悲痛地求道。

秦夫人也使劲磕头,“求圣上赐死我们夫妇二人,我们也好去陪着良依,留远洲一条命。”

圣上命人看好了二人,幽幽地对秦远洲道:“将军夫妇二人养你教你,如今更因你的缘故,必死,你若真想死,朕绕了他们二人。”

秦远洲闻言,又看向内官,从侍卫手中挣脱出来,拿了药,吞了下去,不过几息工夫,果然抽噎倒地,再无呼吸。

秦将军和秦夫人几乎哭死。

圣上挥了挥手,侍卫将二人打晕,圣上对内官吩咐道:“送走吧。”

内官听令,自去安排。

圣上起身,走向门口,看着门口的太子和星月,道:“太子,将他们送往偏远之地,那药,是令人忘掉记忆,他醒来后,不会再记起任何事情,至于秦将军夫妇,你知道如何劝说他们。”

烟雨念自然懂得父圣为何如此安排,“父圣放心,儿臣会安排妥当的。”

圣上点了点头,又看向星月,道:“阿承在定北,一切都好?”

星月恭敬回道:“一切都好,等都安定了,王爷再回来。”

圣上颇为欣慰,“那就好,那就好,你弟弟的事情,秦远洲已经详细交代所有,太子也已安排人去查,一定会有个结果的。”

“多谢陛下!”陆星月感激道。

圣上这才起驾回了圣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