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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帝谋

共 7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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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衣妆

景宁在自己家,即使病着,也被照顾得细致,醒来的时候,除了腹部有微微的坠感,心口有微微的疼意,其他都还好,还有些神清气爽,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景宁醒来时,哪里知道自己是病了,迷迷糊糊的,先看到的就是眼前太子睡着的脸,便以为还是一路行来时的路上呢,自己刚睡醒······

景宁没反应过来,已经伸手去摸了摸太子的脸,而后不知足,半起身要去轻薄人······

就差一点时,太子却睁开了眼,景宁一愣,而后也脸不红心不跳,“阿念,亲······”

然后郡主终于察觉出不对,一抬头,才发现门口站起来的父母,还有花凡姨和齐叔,甚至还有太医,还有端着药的淳儿和忍笑的阿寻,甚至还有个项妈妈的脑袋······

郡主撑着的手臂一软,直接埋头进了接过来的太子怀里,片刻又反应过来,红着脸,撑开太子,赶紧转身进了被子,缩成了一团······

好一会,才听见景阁主咬牙切齿的声音,“还请太医再看看······”

景宁又听见了太子挪开躺椅的声音,还有放下床帘的声音,还有太医进来的声音,还有太子温柔的声音,“阿宁,把手伸出来,看完他们就走了。”

那床帘里有些动静,片刻后伸出一只手来。

太医倒是忍着笑,摸着胡须,诊了一会,道:“嗯,无事了,再吃几副药,精细养着就好了,或者郡主自己运运气息,好得更快,至于月信之症,调养个一月两月,也能恢复正常,不必担心。”又对着太子道:“老臣下去再改个方子。”

太子点了头,太医走到门口,又道:“景阁主这也是刚好,不可动怒啊,郡主若是再担心,再病了,岂不坏事,儿孙自有儿孙福嘛。”说完,带着徒弟走了。

太子将人的手放进去的时候,握了握,“阿宁,没事。”

太子起身,对辅政王和景阁主行了礼,出去了,阿寻自然跟着自己的主子,太子回了旁侧的屋子,稍微歇息了会,进了些茶水,听得那边有欢声笑语的时候,才放下心,带着阿寻回宫了一趟。

花凡知道郡主面子薄,带着人都走了,就剩一家三口在屋子里,景阁主早就听太医的话,调整了心绪,见女儿还是不敢出来,叹了一口气。

辅政王懒得想那么多,打开了床帘,见果然还是躲成鹌鹑的人,心里总是欢喜的,总比躺在那里,苍白得没有血色好,虽然刚才······但她的女儿,怎么都可以,更何况是年少正好的欢喜,根本不是什么羞耻之事,辅政王打开了被子,见女儿脸色红润,更是放宽了心,将人抱起来,拥在怀里,揉着她的发,见她还是一味地往怀里躲,笑得欢快,“原来是我们家景宁招惹的,那倒也不能怪太子,是不是?”

景宁在娘亲怀里晃了晃脑袋,终于克服了害羞,探出了头,回抱着娘亲,又撑起来,好好地看了看娘,摸了摸心口,“娘亲还是这么漂亮。”

辅政王只不信,“都把我的宁宝吓哭了,还漂亮?”

景宁赶紧摇了摇头,又抱紧了娘,“不是吓哭了,哪是吓哭了,就是舍不得娘,是阿宁没保护好娘······”

一旁的景阁主捡了床的另一边坐好,欣慰地看着母女二人,又老泪众横,那海上的风霜确实更厉害,小溪和自己这几年,是老了不少。

“怎么还哭?”辅政王见她哭,就揪着疼,“就是你们父女哭出了病,人仰马翻的。”

景宁终于抬起头来,看向爹爹,“爹爹······”到底是长大了,不知道怎么说,更何况还有刚才让此时的景宁想撞墙的那一幕。

景阁主又何尝不是?女儿长大了,太亲近了又要守着分寸,这样看着,又心酸,景阁主坐过去了些,握住了女儿的手,“不哭了啊,爹爹和娘亲就是赶路太快了,着急见你,被风吹得吓人了些,吓着宁宝了。”

景宁擦了擦眼泪,“不是,”语气急急的,“是景宁的错,景宁以后都守在你们身边,不让你们去打仗了,都我去。”

辅政王一笑,“才打了一次胜仗,就敢如此夸下海口?”

景宁擦了擦眼泪,“嗯,敢,娘亲敢的,女儿也敢,你和爹爹以后就在圣都,哪儿也不去,好好养着。”

景阁主还有私心,“那你念哥哥也不要了,出去打仗了,可见不到念哥哥。”

景宁看着爹爹,听得出来爹爹的意思,“打完了仗,回来陪他!像爹爹和娘亲这样。”

一句话说得景阁主怔了怔,却终于释然,这两个孩子的情意,不是他们能说什么的,就算自己昏迷着,但也知道太子这几日一直寸步不离的守着,连妻子和圣上夫妇都默认了,连那太医都觉得好,自己也不必再如此。

“好,以后,都听宁宝的,我们养着。”景阁主终究放手了,这一放手,倒松快,“宁宝饿了没,你花凡姨做了好些好吃的,齐商叔刚刚买回来不少点心,想吃吗?”

辅政王看着终于缓过来的父女,也放了心,“你去准备吧,我带宁儿沐浴,项妈妈,将浴室热热的烘着,将窗子啊门啊都挡着些,这几天虽然都擦洗着,也不爽利,将浴桶四周也都围好,厚厚的衣服备着,站浴就行。”

项妈妈应了声,带人去准备了,景阁主却走到一旁,看着女儿的衣柜发愁,“这都刚回来,衣裳都没做呢,换洗的竟也没有几件。”

这一嘀咕,以为连万事都办妥的花凡也犯了难,走了进来,朝着柜子箱笼看了看,“这可真是,咱们的衣服都是现成的,不用换,郡主这几年个子长了,收着的这些衣裳都不合身了,这几日忙里忙外,愣是忘了这茬······”

淳儿也道:“现有的这几身是随身带的,路上的都是太子备的,但都在太子那里呢,车驾没来府上······”

正说着,就见容后身边的顺姑姑进了院子,“倒来的正好,太子早就来信让人做了不少衣服,刚才回宫就让奴才送来,”说着,身后好些个宫女,将不少箱笼送进了玲珑苑,因为是郡主的衣服,得了景阁主夫妇的许可,都一溜烟的送进了屋。

景阁主和辅政王谢过,顺姑姑连忙还礼,“使不得使不得,折煞老奴了,这些衣物都是太子早早让人按着郡主的衣服大小做好的,又都细细洗过熏过了,里外一身都有,这几天,圣后也着人做了好几套,都在这里呢。”

辅政王谢过了,顺姑姑过去看了看郡主,牵了郡主的手,也感慨,“怎么一转眼,就这么大了,几年前还小小的呢,容后喜欢的不行,这些孩子们,长得就是快,前几日承圣子从东北那边传回了画像,容后看着哭了好一会,又说怎么长成那样了,”顺姑姑一转身,才道:“哎呀,我这老嘴,一说话就停不下来,容后千叮咛万嘱咐叫我别打扰几位主子休养。”

景阁主道:“哪里哪里,都是看着这些孩子长大的,几年不见,我们也是如此感慨。”

顺姑姑又细细看了郡主片刻,心里还是欢喜,又多说了几句,“那边奴才还带了不少药,都让齐偏将去收着了,圣上那边还在让太医院找好药好方子呢,几位主子,就好好养着,养好了身子,是我们整个烟雨朝的福分。”顺姑姑说着,又行了礼,才带着人走了。

景阁主送走了人,回来就见箱笼都打开了,妻子和花凡亲自在收拾整理,女儿裹着被子,挑着喜欢的。

都装点好了,辅政王拿回了郡主自己选的稍微薄了些的衣裳,特意专制了一回,挑了一套厚的,连着配套的小衣中衣一起,让人送去给项妈妈,再热热的熏着。

景阁主见辅政王亲自抱了女儿去沐浴,倚在那里,笑得开心,但回头看淳儿和花凡收拾那些箱笼的时候,景阁主突然反应过来,“这小子,怎么知道······?”

淳儿一个踉跄,险些栽倒在箱笼里,急急忙忙拿着几个空出来的箱笼,出去了。

景阁主看着,还是难免有气,再看开,也有气,看着刚走进来的齐商,吩咐道:“齐商,把圣都织楼的好裁缝都给我叫来。”齐商已明就里,赶紧去办。

宫里忙着处理政事的太子听着暗卫的话,笑了笑。

洗了最热的一个澡的景宁,刚被娘亲抱回更热的主屋时,就见到几位绣娘,等在玲珑苑的院子里,给自己量体裁衣·····

“将时下最好的,最适合郡主的衣裳,各样各式的,多多做来,快快做来,”景阁主难得有了一朝重臣的威严,但却是吃醋,为了女儿做衣裳,“还有首饰头面,挑那最好的最适合郡主的,都送来。”那些人喜笑颜开地替郡主量了衣长肩宽等,都去了。

景阁主一边安排摆饭,一边又吩咐齐商,“是不是还有胭脂水粉什么的?挂坠吊饰什么的?”

辅政王正给女儿挽着松松的舒适的发髻,闻言,终于忍不住,“那些我让清水阁的去做,你别瞎买,买些不适合宁宝的,倒糟蹋好东西。”

景阁主这才罢休,见饭菜都摆好了,又过来看景宁,“我家宁宝就是天底下最好看的。”

辅政王无语,却突然想到了一人,“宁宝是不是许久不见星月姐姐了?”

景宁也突然反应过来,“对啊,星月姐姐不在圣都吗?”若是在,肯定早来了。

“去东面了,和秦家的一起,连星遥也带去了,说是星遥更喜欢那边。”辅政王为她梳着发,“之前见了一面,你星月姐姐出落得,那才叫美,真正是,大美人,”说完又怕女儿吃味,捏了捏她红润的脸颊,“宁宝也不差,各有千秋。”

景宁笑了,“娘亲说假话,从小都是星遥姐姐更好看,那他们还回来吗?”

辅政王想了想,“你星遥姐姐应该是会回来的,星遥弟弟应该是会在东面,那边比圣都,更适合调养。”

“星遥弟弟身子还是不好吗?”景宁想起了那个在陆家书库见过几面的人,好像比她还小,但也实在生得好看。

“已经好很多了,只是还是不爱说话,”辅政王梳好了发,低头去细看,“宁宝真好看。”

一旁的景阁主听了半天,见说完,携着二人,“走,先吃饭,再说话。”

一家人终于一起吃了一顿团圆饭,吃完了饭,又都聚在玲珑苑里,花凡在那边看着外面送来的饰品头面样式,齐商则拿来了好几个箱子,正在分类放在这边的博古架上,都是景阁主和辅政王为景宁买的新鲜玩意,景阁主和辅政王却在暖榻那边与淳儿说着话,倒是郡主自个,前面摆了个小案,一边与项妈妈说着话,一边写着什么。

正热热闹闹着呢,就听得外面的管家报道:“老爷,王爷,太子求见。”

一时室内都静了,连郡主手中的笔都停了下来。

还是辅政王发话道:“再穿件披风,自己去见吧,我和你爹爹再与淳儿说说东北境的事情。”

花凡和齐商也继续忙着手中的事情,项妈妈拿了披风给郡主穿了。

景宁想了想,还是把刚才写的纸张折了起来,拿在了手里,这才出了门去。

到了前厅,就看见坐着喝茶的人,景宁只觉思念,明明也才分别,可是就是觉得思念,急急地走过去,那人也看见了她,大概没想到是她自己出来了,早已起身,边走边解了自己的披风,急急地披在了来人的身上,景宁只觉身上更沉,有些哀怨,“太重了。”

太子就看着她,宠溺地笑,“圣都不比南境,还有些冷。”

景宁摇了摇头,“已经洗了个最热的澡,玲珑苑里也热得不行,阿念,不要这个。”

烟雨念也觉得自己有些后怕了,不再强求,想了想,自己穿上,敞开了披风,“进来,我们就这么说说话。”

景宁嘴角含笑,上前抱住了人,“这样刚刚好,风也吹不着我。”

“阿宁,是念哥哥不好,没有注意你的身体,”烟雨念想到她的样子,到此时都自责不已,“药吃了吗?”

景宁想到那药,就直皱眉,爹爹和娘亲面前一口气喝了,但是到了他面前,却不想,“太苦了,不想喝。”

烟雨念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确实苦,“问过关太医了,病得急,药减不了,阿宁再喝几天,就好了。”

景宁乖乖地点了点头,更抱紧了人,细声软语,“阿念,这几天,我在家好好养着,你别担心好不好?”

他知道她的意思,答应了,“好。”

“即使他们不说,我也知道你一直守着,是不是也没休息好?”景宁说着,抬起头看他,见果然也瘦了些,眼下都是青黑,竟然还有胡茬,景宁心疼地碰了碰,扎手,“既然忙得都顾不了自己,赶过来干什么,你知道我会好好养病的。”她知道但凡有时间,他不会如此模样来见自己。

烟雨念抓住了她的手,往披风里送去,生怕受凉,“总是要看一眼,才放心。”

景宁自然心疼,踮起脚尖,亲了亲那胡茬,嫌扎嘴,皱了皱眉,转而去吻了他的唇,烟雨念任由她胡闹,亲了亲,还是把人脑袋塞回了怀里,“没来得及沐浴,以后再亲。”

景宁乖乖地点了点头,“那看过了,好好去忙你的事情,然后好好休息,多久都没关系,我好了,就去找你,或者你忙完了,再来找我,我保证乖乖地养病,你也保证好好的,好不好。”景宁越说越心疼,眼眶里喊着晶莹的泪珠,欲落不落,烟雨念看着心疼,俯身一一吻去,“好,我保证。”

“再见时,如果还是这样,我就哭,”景宁威胁道。

烟雨念深呼吸,缓和着不舍,“怎舍得你哭?”又舍不得她站立太久,还是将人抱回了玲珑苑,到了门口才放下,交给了项妈妈,“带郡主回去,早点休息。”

“是,太子殿下,”项妈妈扶着人,回了玲珑苑,太子才带着阿寻,出了王府,刚出来,就见齐副将跑了出来,将一个折好的纸给了太子,“郡主说,忘给殿下了,郡主之前在玲珑苑就写好了,殿下不来,大概也是要送去的。”

太子谢过了,趁着阿寻手中的夜行灯,打开一看,果然是叮嘱自己别过来,好好休息,以及自己会好好养病的话。

“郡主知道殿下的心,也担心殿下呢,”阿寻自然也看清了,也有些动容。

“嗯,”太子小心翼翼地折好,放在了香囊里,“走吧,忙完了还有好多事情要做。”

“好,圣上那边,已经帮着熬了几天,这次,倒是什么也没说,”阿寻也称奇。

烟雨念摇了摇头,“托辅政王的福,不然谁能说得动他,咱们只当不知,把那些奏章给我,老臣的奏章,分给父圣吧,他的敲打比咱们的话管用。”

“是,太子。”阿寻应道。

烟雨念再看了一眼辅政王府,才策马回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