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敢来咱们就刀枪招呼呗。其实在双摆渡村邪教人以为囚车里是皮早立,没想到会是尹师傅,让我们捡了个大便宜。而他们在树林里两个身上绑的火药的人,攻击目标是大车而不是囚车,皮早立其实那会在囚车里。另外那火药应该是从爆竹拆的没多大威力,如果用煤窑炸煤的我们恐怕都要遭殃。总之我们算是非常幸运了。”
“如果邪教在我们天津地界老老实实的,算他们运气。我们大人做了周密安排,如果他们胆敢冒头,我们人多枪多,子弹有的是。”
三十多人的队伍启程之后,一路风平浪静。龙师傅不时和关长生聊着天,气氛挺舒缓,与之前河间府那段路大不相同。进天津城之前,龙师傅命人给皮早立的囚车上挂了一个牌子,“杀人重犯皮早立”。这让被公认心大的关长生都觉得有些高调。
城门口处有专人迎候,队伍从大门鱼贯而入,关长生感觉出城人群中有一张熟悉而亲切的面孔一闪而过,但他立刻推翻了自己的判断。进城后走出去不远,他看到两个一身黑衣脖子上挂着十字架的洋人,心里觉得很新奇。
“关师傅,我们前边转弯就到了。差事办好了留我们这里玩几天,我领你尝尝我们当地的美食。”龙师傅一如既往的轻松。
“今天交完差我明早就返回,我媳妇一个人在家会孤单。”
关长生实实在在的话令龙师傅大为惊诧。通常的热情婉拒都是以公事为由。
而关长生也发现,这位龙师傅脸上风轻云淡,嘴里和自己说着话,眼睛却并没闲着,看似很随意实则很仔细地观察周边动态。
突然伴随一声枪响,一颗子弹打在囚车的木栏杆上。关长生迅速跳向囚车,对面开枪的方向,用自己身体给囚车加一道屏障。紧接着大杨师傅和另外两位武师也挡住囚车。而士兵们迅速在外边围成一个圈子,都端着洋枪枪口朝外。
没过多一会儿,先后有两个人跑过来向龙师傅汇报,内容相同,“人抓住了”。
龙师傅一摆手,队伍散开。关长生也走了过来,重新上马。
“关老弟,别人听到枪响都往后躲,你怎么还往前冲呢?为了这个死刑犯不值当啊。”
“没办法职责所在呀。他的罪过判砍头还是活剐那是你们大人决定的事。我的职责是把他交给大人。”
“一会儿交完差咱们哥俩要好好聊聊,酒量怎么样兄弟。”
“我对酒不行,喝什么都一个味。如果一高兴多喝点儿倒也醉不了。”
“兄弟,对你我都没有词儿形容了,你太可爱了。”
随龙师傅到了天津府衙,关长生等河间府的几位公人被安排到馆驿。本以为很快能得到知府那伦察大人的召见,可几个人枯坐的好久,也没什么动静。
关长生平时是比较能忍饥饿的,可不像他九哥田思琼到饭点就得吃。午前在双摆渡村挫败地莲教后,他发现路边有个包子铺主人早吓跑了,笼屉剩了四个包子,他扔给九哥三个,自己吃了一个。这眼看天色渐渐暗下来,肚子里难免也唱起了空城计。
又过了一会儿,进来一位师爷打扮的人,自称姓黄。给关长生带来几样点心。他让手下带三名捕快和车把式到伙房吃饭,说等大人忙完请关师傅共进晚餐,所以让他先吃点点心。
关长生虽然肚腹饥饿之至,但他没去打开点心盒子,也没去想知府大人为何亲自宴请自己,而是觉得这位黄先生自己之前见过。可这是自己第一次来天津府,那会是在哪里见的呢?
又过了一炷香时间黄先生终于来请,关长生随着他往后堂走,他更加坚信自己一定见过黄先生,一边走一边琢磨究竟在哪见过。等黄先生领他到了后院内宅,见到了身着便服的那知府,见礼已毕还是没想起来了。
那大人看起来有三十出头,四方脸透着英武之气。他忽然面露微笑仔细打量着关长生。
“这位关师傅给本府行礼了吗?”
那大人问了一个非常奇怪的问题。关长生还不好回答,心说这不才站起来吗?
“关师傅拜见知府大人的礼已经行完。”黄先生答道。
“那好。子健,现在你过来重新行礼,拜见你大哥。”
“七弟关长生拜见大哥!”
关长生的反应速度让那知府和黄先生大感意外。
“你大哥不是娘娘庙拴回的娃娃吗?咱师父和你说过我的情况?”
“没说过,但师父三年前过生日,您派黄先生送去很多礼物。我们小哥几个就问谁送的大麻花这么好吃,师父随口说了句‘你们大哥’,就再没说别的。”
“难怪你从小就立志要当捕快,还真是这块料啊。从十八街麻花和我们黄先生就能想出我这个四品知府是你大哥。”
“是您先提的,要不我可想不到。”
“现在是在内宅,没有什么大人、幕宾,只有哥哥、兄弟。”说完还拍了拍关长生的肩膀,特别亲近。
“酒菜赶紧上。”黄先生先吩咐下人,然后走到那知府旁边抱拳,“大人,我还有些公务需要处理,我回去边吃饭边干活”。
“我们哥俩就是喝酒叙旧,没有背人的事,不需要回避。”
“我是真有事。关师傅好好陪我们大人尽兴喝一顿,他难得放松放松。”
知府那伦察大人对这位师弟特别喜欢。关长生一点不拘谨,但礼数非常周到。确实把把自己当大哥尊重,绝对没有一般小吏见大官的谄媚。
“我听杨师傅说这个重犯皮早立是被你一招制服才擒获的,你给我讲讲。”
“我们十来个人到他家乡抓他,在他父亲坟旁王捕头等几人围了上去,这个皮犯亮出了一支洋枪,他们都没敢动。我事先发现皮早立准备了马匹和小船,有水路、旱路两条逃跑路线,就站在小岔路附近。等他过来先是表现的很害怕,乘其不备一脚踢中其头部。并没有和他正面较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