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酒量见长，过去是一小壶烧酒二两，有时加一壶黄酒。近来是一茶碗烧酒四两，必加一壶黄酒。还有就是在家的时间变短，吃完早饭就去酒庄，午饭经常不回来吃。下午给王府的孩子上课后，基本都在王老爷府上吃完晚饭才回来。
何汀兰每天忙着看账本扒拉算盘珠，并没发现这些。不过她的笑脸大家见的少了，那种看不到人影但能听到笑声的场景基本没了。
刘成把伙房的几个水缸都装满了，现在府里用水比天热的时候少很多，一号井和三号井的水每天各一缸就够了。他正往车上放空桶，沈同心和红双走了过来。
“大夫人好，红双姑娘好。”
“你好成哥，天这么凉了，咱们爷在酒庄读书练武的屋子会不会冷？”
“不会，练武的大屋有火墙，读书的半间小屋有火炕。”
“有人帮他弄吗？”
“有。酒庄有的是人，而且东家现在自己也会生火加柴。”
“那午饭呢？我担心他吃不好。”
“那边伙食饭肯定没有府里做的好，但是每天肉蛋都有。厨房也特别干净。东家要在酒庄吃，单给他炒盘木须肉什么的。有时他自己用火盆烤几片肉下酒。”
“成哥，我的身子也不方便，那边你们多照顾吧。”
“放心吧夫人。”
何汀兰合上账本长出了一口气，搓热了两只小手，在脸上又来回搓了几下。
“心姐，我正要去找你呢。这个月咱们回款是三百一十……”
“兰妹，先别忙你的豆腐账了。”
“这不是豆腐账，这是咱们酒庄的收入账。”
何汀兰一脸严肃，把沈同心、红双都逗笑了。
“我说开心果，你有没有留意到你九哥在家的时间少了。”
“没有啊，你不是说男人忙外边的事，我们女人要支持吗？”
“我刚才问刘成了，咱们爷并没忙什么事情，到了酒庄也就是读书写字练武。有时喝点酒。”
“九哥喝酒是比以前多，但是说话比以前少了。”
“咱们要想个办法。靠那位林大大帮忙，咱们保住了那几百两银子的糯米，按说这件事该画上句号了。但九哥心里的包袱始终没能完全卸下。我希望咱们家还和过去一样每天欢声笑语。咱儿子都会奇怪，过去总是有人说话，总是有人笑，现在怎么了？”
“嗯。为了咱们儿子，我们必须让咱们家和过去一样。”
“走，一起到姑姑房间，咱们娘几个好好商量商量。”
别管外边怎么样的寒风凛冽，田思琼在自己的把式房练功只穿单衣单裤，更得施展。这里的各种家什都是按他的要求布置，用起来得心应手。而且有什么心得体会他可以立刻到自己的小房间及时记录下来。所以他这段时间特别喜欢待在酒庄。
这天中午崔福锁来问他是否在这吃午饭，顺便带来一个好消息，陈掌柜临走留给他们的黄酒生产配方和工艺他父亲做了测试，结果非常理想。
“有样品酒吗那给我尝尝。”
“现在还不能喝，不但没窖藏，发酵还不特别充分，但是酒质肯定超过咱们之前酿的，这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出酒率也有明显提升。”
“那非常好啊。我中午回府吃饭，然后好好休息一下。”
“那您受累把这二十五坛酒的封贴和酒标书写一下，现在客户宁可酒新点也要您写的，我父亲写的明显不受欢迎了。”
“写这个容易，要多少我给你写多少。你回头找人做些挂签，我写一些‘香飘十里醉邻百家’之类。每个酒坛挂一个，增加点雅趣。”
“太好了！咱们的酒是多粮加泉水酿造，可在挂签上注明。今年天旱，好多地方粮食减产严重，咱们的地离运河近灌溉及时，粮食收成不错，争取一年把损失扳回来。”
“好！这个月咱们收回了三百多两，过个好年是没问题了。唉，咱们是没问题了，恐怕不少种地老百姓又要‘半年糠菜半年粮’了，今年旱的挺厉害。”
“东家您放心，给咱们家干活的吃饱穿暖都没问题。按照往年的经验，腊月的收入只会多不会少。我在被骗这个事上起了不少坏作用，我父亲说我们爷俩年终的饷钱和分红都不要了，损失我们也担点。”
“这个倒不必。尤其你父亲，给酒庄做了那么大贡献，应该多拿才对。你把白公子给你的十两银子分别给了两边伙房，二夫人看账发现了。这个算你做出贡献了。”
“什么他妈白公子，是白骗子！以后除非别让我遇到，否则我非得和他对命！”
何汀兰从正厅出来走向大门，想要让刘成去酒庄请田思琼回来吃午饭，因为伙房做了他最爱吃的脑花羹。没想到田思琼已经转过了影壁墙。她不禁大喜过望，两腿交替跳着奔了过来，差点扑到她九哥怀里。
田思琼这次不但没有迎上来抱住她，反而往后退了半步。左手握着一个厚纸卷冲着她。
“猜猜是什么？”
“账本。这还用猜。”何汀兰满脸不屑。
“这是我编写的《拳术入门》，插图我画不好，还要请你帮忙呢。”
“画图简单，如果急用我还可以请姑姑帮忙。原来最近你一直在忙这个，我们都特别担心你，怕你走不出来就此消沉。”
“不至于，这点小事都走不出来还能干成点什么事。‘人之有德慧术知者，恒存乎疢疾。’‘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
“停！九哥。我知道你能背下来整本《孟子》，可那是圣人书，会背的人有的是，而这本《拳术入门》要是印成书，却是你的作品，这才厉害。”何汀兰晃了晃手里的书稿。
“这本书是王老爷让我写的，他负责印刷发行。”
“能赚钱吗？”
“能。”
“那中午奖励你脑花羹，今天只喝一种酒行不行？”
“行，烧酒一壶半。”
“一茶杯吧，我们都为你庆祝。完成了这么大的成果。”何汀兰又晃起手里的纸卷，像是炫耀自己的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