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陆宽恭恭敬敬认认真真的听着。
“过去咱们镖局到胶东要往南经过济南府再往东走,地面太平,但是来回要多绕将近四百里路。我们这次直接走弓弦,这条路要走顺了那往返节省的时间可就省多了。”
“我在九弟家看过地图,的确能近好多。”
“过去往返胶东的业务不多,绕点远还没什么。现在业务多了起来,必须要开新镖路。不过镖局开新镖路可不容易,一路上肯定要和形形色色的绿林人物打交道。没点真本事很难过关。”
“我之前走的几趟镖路上都很太平,遇到几个朝我们射冷箭还是同行泄愤。”
“其实后来的太平都是之前打出来的。”
“我知道镖师的实力和名头都非常重要。”
“对啊,不管你是张镖头还是李镖头,绿林好汉凭什么认可你给你面子呢?本事!同样道理,你随便个山大王放个铁蒺藜就拦路,我当二哥的凭什么给你银子呢?我给你三两合适呢还是五两、八两合适呢?也看本事。”
“我明白了师父,无论镖师还是绿林道的,名头都是靠自己打出来的,其次才是朋友给面子。”
“这里就有个悟性和巧劲儿的问题了,尤其在开新镖路的时候。哪儿需要往开了说,尽量不动手。哪里不但要动手也必须动手还要尽量打出名号。那么动手的时候,有的地方需要留情面,有的地方需要树立威望。这和单纯比武争胜或者性命相博都不一样。”
“师父,您说的我能理解。但是真与劫镖的面对面动手时候,我恐怕还是不一定能立刻做出正确选择。”
“其实对阵的时候没什么时间考虑,也是靠感觉,和你练把式与实战运用是一个道理。练的时候我这招叫‘泰山压顶’,你那招叫‘举火烧天’。”沈福林边说边比划。“可真打起来的时候哪容你想啊,他出‘双峰贯耳’了,你心里想我用‘野马分鬃’还是‘怀中抱月’?没等你想出来早就中招了。”
“我几次实战的时候完全凭感觉出招,至于为什么用这招自己也不知道。”
“你的目的如果只有一个,就是击倒对方,这是没问题的。可走镖时最佳的结果有时可能是打成平手,甚至是让对方获胜。”
“我明白了师父,谢谢您!不久前我九弟对那个孙先生先开口骂街,然后踢桌子、砸牌匾,都是为了打击对方的心理,而且效果最优。”
沈福林朝徒弟很欣慰的一笑,然后端起酒杯把很大一口酒直接干了。
“早点休息小六儿,明早咱们还是枣园练功,吃完早饭出发。”
“是,师父。”
让自己的徒弟早休息,沈福林却拿着棍法秘籍和扁担、短棍琢磨了大半夜,就为了给陆宽做深入的讲解。
第二天沈福林、陆宽师徒赶到青县义德镖局,先验过镖然后简单吃口午饭,没有休息直接带着镖队出发。他们经过姚官屯、李天木一路向东南,当晚在旧州过夜,几乎就是从家门口经过。
陆宽觉得自己的师父换上武师的装扮冷峻威严,和平日胖乎乎笑眯眯的酒馆老板判若两人。爷俩和包括刘天酬在内的另外三位镖师同吃同住,并没有单独交流。
第二天镖队走了一个多时辰,离开了沧州地界,沈福林命令竖起镖旗,外地镖局都遵守“镖不喊沧”的规矩,这是对义德镖局两位老镖头和沧州地区武师的尊重,义德镖局自身当然也要遵守。
中午镖队在阳信县境内稍作歇息,然后继续赶路,准备当晚住在滨州府。不成想在路边一处密林中冲出了二三十位好汉,拿着长矛、棍棒、锄头、斧子、镰刀等五花八门的武器。走在最前边的刘天酬过去对话,而对方对于春典一点都不熟悉,直接说起白话。
“我们也都是习武之人,咱别多废话也别相互为难,留点买路钱你们就过去。”
“留,怎么个留法?不留,又当如何?”刘天酬也用大白话说。
“你等会我数数,你们一共十三个人,每个人一两银子吧。”
“银子有,不给!”
“算了,你嫌多就凑个整,十两。一共十两总行了吧?”
“我们这些穷保镖的可不值那么多钱,我听说你们府衙悬赏抓劫道的,抓一个赏银二十两,我看你们这伙子起码有二十多人吧?”刘天酬针锋相对。
“我们一共二十六位好汉,正好俩打你们一个。识相的赶紧给钱,三两五两的就当交个朋友。”
“交朋友没问题,我们爱交朋友,但我们可不交没本事的朋友。咱也别俩打一个了,你们出四个人和我比划比划。”陆宽说着扛着扁担走了过来。
“这个挑担的真是不想活了,拿个破扁担就敢出来丢人。你们让开点,我来收拾他。”说话的人拿着一根大棍,像是领头的。
“不行,必须四个。我们十几口子人弄个二十两银子也不够花,上四个吧,五个也行,正好凑个整数,”陆宽嘴里全是轻蔑和呛火的话,可他的眼睛一直注意着这伙人的反应。
“你们几个跟我上!”拿棍子的头目说。
等他说完刚转过头来,陆宽的扁担已经兜头砸了下来。这位仁兄真的用了前天傍晚沈福林提到的举火烧天。可陆宽的扁担通过铁链还连着一节短棍呢,尽管他收着劲可打的毕竟是后脑要害,直接把对方打晕倒地。
“二十两了。”
陆宽说完做着往回招手的手势,示意后边的人赶紧上。那些人有的想冲又不太敢,有的想退又觉得面子上过不去,站在原地有点不知所措。
他们这边犹豫停顿陆宽可没停手,他先朝前边几个人的上盘从右到左一个横扫,趁他们后仰缩头,直接轮回来从从左到右扫腿。立刻有俩人倒地大声哀嚎,另外一个被扫中的伤势较轻,一瘸一拐的扭头就跑。
“六十两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