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代老板朝远处招招手,从两个方向又走过来四个人。他得意洋洋对关老板说。
“讲钱我比你差得远,讲势力我也比不过你。我也不敢把你怎么样。但你要不给我留口饭的话,让你在定襄县栽个大面子我还是能做到的。”代老板胸有成竹。
街上聚拢过来一些人,大家都想看热闹,又不敢离得太近。代老板见有人围观更为得意,一指邹先生对灰衣武师说,“抽他两个嘴巴子。”
说完又转过头对邹先生说,“你老先生没什么过错,错就错在交友不慎。”
灰衣武师向前迈步,关老板想把邹先生挡在身后,没想到邹先生迎了上去。
“不就打两个嘴巴子吗,来吧。艾家庄姓吕是吧?范‘利’字、还是范‘贞’字啊?”
见对方一愣,邹先生一矮身,右脚往左前方迈步,右臂斜上一轮,“啪”的一声给对方来个反手嘴巴。然后向右滑出一步,给对方这边脸再来一记正手。灰衣武师被打得愣在原地。其实这两下一点都不重,但啪啪两声脆响,听起来挺吓人。
“给我打,给我打。”代老板气急败坏,两只手朝后来的四个人乱摆。
一点武功没有的关老板准备往上冲。他想的是不能帮忙打人,帮邹先生挨打也行。
张牙舞爪冲向关老板的两个人,被刚刚赶到钱师傅左右手分别掐住脖子,再往下一用力,两人颈部疼痛难忍腿也弯了腰也弯了当时缩成一团。和盟娘去铺子里取东西的田思琼也赶到了,只是慢了一点点,想像钱师傅那样伸手抓冲向邹先生的人,显然已经来不及了。这时霍师傅前几天刚教他的招式派上了用场,他挺身收腿,双脚同时离地,在屁股快要着地之前,双脚猛烈蹬出,两个人同时被踢中,脚腕处从后面受到重击,身体立刻腾空,一左一右大长条摔在地上,田思琼的代价是摔了一个大屁股蹲。霍师傅教这招本来是对面迎敌时用的,被他临阵发挥,一下子踢倒俩人,成效显著。
在不远处的白智勇有些尴尬。对于镖师而言镖大于天,走镖中途绝不能节外生枝,他不能出手。又见田思琼这个怪招效果很好,换成自己还真不能同时制止刚才这两个人,除非从后面下重手。
刚刚还狂到天上的代老板,转眼间彻底怂了。也不看人了,四面八方作揖,嘴里不停的念叨三个字。“我错了。”
美味楼饭馆的雅间,邹先生被推到上首,坐他旁边的关老板非常激动。
“从接到子健的书信,我们夫妻就开始日盼夜盼,想当面向显美道谢,显美对我们儿子帮助太大了。今天终于把贵人盼来了,结果一来还是两位贵人,刚刚邹先生出手给我解围,又帮了在下一个大忙。我平日很少喝酒,今天要一醉方休。”
几个人的情绪被关老板一下点燃,都举杯一饮而尽,连关夫人都干了杯中酒。
“我早知道显美十四岁中秀才,文武双全,没想到邹先生也是能文能武,佩服之至!来单独敬你您一杯。”
“愧不敢当。文的勉强有个秀才功名,武的完全是门外汉。”邹先生边说边把酒干了。
邹先生出手教训代老板武师的时候,田思琼正把手里的东西递给盟娘,他没看见,只听到了啪啪两声。而钱师傅当时已经到了近前,看得十分真切。所以他忍不住插话道。
“邹先生绝对是高手啊,您用的是六合拳吧?”
“邹先生您会六合拳?那是沧州城里韩家的成名拳术,”田思琼惊讶道。
“什么算会呢?”邹先生吃了口菜,不紧不慢的说。然后放好筷子比划了几个八极拳动作。并不很到位。
“九儿你经常练这些招式,我这算不算会呢?肯定不能算!因为没下过功夫练,就能装模作样比划出来,实际上一点用没有。”
见大伙听到专注,邹先生来了兴致。
“文武同理,先生也好师父也好教给你了,你能原样记住,那本事还并不是你的,你要会用,要能融汇着用,才是你的!这个过程必须得靠长时间的苦功夫才行。”
关老板随声附和,再次举杯。钱师傅性格耿直,端着酒杯说。
“就您刚才那两招可不是随便比划,绝对有真功夫。手上动作还容易学一些,那脚步那身法功底绝对深厚。”
“钱师傅你先干了,咱们慢慢说。”
邹先生刚才几句话的意思田思琼早就懂,可听邹先生一说,忽然感觉对其中蕴含的道理,又有了更深的领悟。
见钱师傅还是不信自己并不会武功。邹先生给大家讲了他当年的一段经历。
“当年我因东翁出了大事在京城被困,祁县一位吕姓富商仗义相帮,他将我带到他在艾家庄的家。让我帮忙编写吕家拳的拳谱。吕家原为武将世家,后来出现变故转为经商。他们的吕家拳源自岳武穆的心意六合拳,经过吕家数代人增减完善,形成自家的拳术。吕家拳绝不外传,吕老板是看我颇通文墨,于武功一点不会,才找我帮忙。那几个月每天看他们练拳,在拳谱上绘制画像,编写拳谱文字。招式多少记了一些,但没练过。吕老板倒是教了几个蹲桩的动作,说没事练练有益于身体。我知道吕家家教严格,子孙们依仗武功欺人绝对不许。刚刚穿灰衣服的小伙被我出言教训,一定以为我是本族里的长辈,所以才不敢还手。其实他只要用一个手指就能把我打倒。”
钱师傅这才恍然大悟,再次给邹先生敬酒。田思琼听邹先生讲过他如何流落京城的事,但不知道他还到过山西。
“那您为什么离开吕家?”田思琼好奇的问。
“吕老板和吕家人对我非常好,诚心留我当家塾先生。但我饮食上一直不能适应,听当地人说话的口音也很吃力。我本想先回老家,结果半路遇到一位亲属,就被推荐到了沧州,在知州府当师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