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令我不能接受的是这位所谓孙先生，居然出言威胁我的家人。所以我才愤而出手。当时常师傅、我六哥陆宽和对面几位朋友都在场。”
“常师傅，可有此事？”里正曹德全问常师傅。
“因为孙先生和田秀才有亲戚，孙先生是长辈，所以出言确实随意些。”常师傅说。
“我还以为多大矛盾，一两句话的事呗。说错话的道个歉，弄坏东西赔偿，怎么样？你都认可的话咱们上菜上酒，我请客。”曹里正想的比较简单。
“曹爷爷，有些事情能原谅，有些事情是不能原谅的。您比如走路撞一下、踩着鞋了，立马道歉，这完全可以原谅。如果当胸一拳把人打吐了血，再道歉，您说这能原谅吗？姓孙的说如果我不合作我儿子恐怕会有闪失，直接用我家人来威胁我。即使道歉我能原谅吗？！”
满屋子一下肃静了。过了片刻，傅传玉对着田思琼说话了。
“儿啊，那你也不应该砸东西。咱们练武为什么？首先说有个傍身的吃饭本事，然后就是要有担当，要锄强扶弱，行侠仗义。咱要是连自己家人都保护不了，说其他的不都是扯淡吗？有人出言要对咱们家人不利，直接砸他就完了。那桌子招你惹你了？”
他这番话说完，一屋人又都没话了。
“要不这样吧，咱们也别让曹里正为难。大家都是习武之人，咱们比武过过招，手底下见真章，别在口舌上相争了。”常师傅说。
沈福林立刻就要起身答应。他不是火爆脾气的人，但习武人都特别血性。一旁的傅传玉用两根手指在他腿上轻轻一碰，然后站了起来，直视对面的常师傅。
“常师傅此言差矣，比武？比什么武？咱们是打擂台赢彩头啊还是黑道抢地盘？咱们可都是收徒当师父的年纪了，咱传弟子能不先教武德吗？咱们的师父是这么教咱们的吗？”
常师傅被怼得哑口无言，脸上也变了颜色。傅传玉移开目光，给常师傅卸掉一部分压力。然后接着说：
“不能说谁的拳头硬武功高谁就有理。我们不比武，我也从来没和别人比过武。”
傅传玉说到这，对面有人脸上已经出现了不屑的神色。他视而不见不加理会，继续说：“威胁我们家人这件事，我儿子让你们给个说法，现在我想听听。”
“没啥说法。”黑衣年轻武师说话了，完全挑衅语气。常师傅立刻摆手打断他。说了句“我们要回去和孙先生商议。”
傅传玉看向田思琼，“儿子，人家没说法了，你准备怎么给人家说法啊？”
“抑恶扬善。”田思琼一字一句。
“说白了还是动手呗。”黑衣年轻武师忍不住又说话了。
“这位小兄弟，动手和动手可不一样。你说的动手是武功上较高下，我们爷们说的是铲——奸——除——恶——”。
“怎么给说法，容我们回去和孙先生商量，这件事确实我们不占理在先。不过——”常师傅先拿话往回圆，接下来话风一转又说。
“我们都是挣孙先生银子的，这么回去实在脸上无光。请傅师傅赏下个一招半式的，这可不是要求，是请求，”常师傅说完又抱拳施礼。
“好吧。”傅传玉提起铁杖从沈福林椅子后边绕出来。一边走还一边自言自语。
“没比过武，更没演过武。这次为了我儿子破个例吧。”
只见他走到桌前的空地儿，四下看了看。
“我敬常师傅一壶茶吧。”说完回转身形，铁杖猛然刺向田思琼前边一把茶壶，杖头从茶壶提手穿过寸许，然后往外一带。转身同时双脚迅速向前移动两步，铁杖画出一个半圆，茶壶稳稳落在常师傅面前的桌子上。
“常师傅，请喝茶。”说完才把杖头从茶壶提手又慢又稳的抽出。
常师傅起身，抱拳，没说话。连他旁边一众年轻武师也都看明白了，傅师傅武功太高了！远非他们所及。
“里正大人，酒饭我们今天就不讨扰了，和我从凤凰店同来的几位朋友是回民，我得带他们到清真饭店。”沈福林向曹德全抱拳告辞。然后朝向常师傅。
“有劳常师傅，明天——”
“别等明天了！”话音未落，门帘一挑孙先生走了进来，向曹里正抱拳。
“我现在就给说法。明天上午交接桃花码头事务，下午，我们滚蛋。”
目送曹里正和田思琼两帮人离开，孙先生出人意料地喊了一句，“伙计，上菜上酒。我们吃个散伙饭。”
于是刚刚剑拔弩张的两伙人几乎同时开席。
回香斋的雅间。白礼孝最年长，自然坐主位。沈福林、傅传玉左右坐定，白礼孝的三女婿马振士坐对席，小哥仨和两个子侄辈也都落座。老少三辈其乐融融，相谈甚欢。但全都一脸淡然，没有相互吹捧，更没有得意忘形。
酒过三巡，关长生才提了一句和珍味坊有关的话题。
“干爹，您刚才这露一手是捅破了不少茶壶才练成的吧？”
“我练他干什么？一次也没练过。”
没人不相信傅传玉的话，但大家心里又都有些疑问。傅传玉自然看得出来。他从一个盘子里夹出一个丸子放进嘴里，一边嚼一边说。
“今天是我第一次吃南煎丸子，你们看我吃的有问题吗？”
白礼孝和沈福林同时端杯向傅传玉敬酒。几乎同时喊出“没问题。”
另外几人也频频点头，举杯敬酒。气氛热烈。
珍味坊那边则气氛压抑。常师傅算是悄悄卸下心头压着的石头，陪着孙先生喝酒。而那些平时趾高气扬自命不凡的青年武师则满脸羞愧，不敢言语。
最后还是穿黑衣小伙先开了口。
“师叔，您老说那位傅师傅说没和别人比过武，能是真的吗？”
“我看是真的。”
“光自己练武不实战，不实际使用武功那不成了闭门造车了吗，能练出好功夫吗？”
“谁说人家光练不使用了？武功的用处可不仅仅是比武争胜，还有战场杀敌！我没看错的话傅师傅的铁杖上沾过人血恐怕有几十口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