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从小到大，田思琼可能都没见七弟关长生紧张过。河间府王捕头评价关长生，说关老弟是泰山崩于面前都不带慌的。抓皮早立那次常旭亮都非常紧张，而这位关捕头却吊儿郎当跟没事人一样。

不过这次关七爷危机感特别强烈，他不但扶了两次挂在黄骠马身上的苗刀，还不止一次正了身上的短刀。田思琼和他不同，他最擅长的是利用对手的轻视突然攻击，他只需要暗自感受自己那些宝贝的位置，并不去触碰。

“哥，如果对方武功特别高或人多，我在前边挡着你快跑，你的马快他们追不上。我有皮马甲，能顶一阵。”

“别跟你哥开玩笑，进退咱都在一起，你能想到哪我就能打到哪！”

田思琼说得轻描淡写非常平静，其实他内心也有小的波澜起伏。不过其中并无一丝一毫害怕的成分，确有少许不安，更多的是非常强烈的跃跃欲试的冲动。

哥俩爬上缓坡，发现路的尽头就是院子大门，而大门是敞开着的。院子大半部分一览无余。这座宅院占地起码有两亩以上，虽然山坡不是太陡峭，但平整出这么大的地方工程量还是不小的。四间草房也和别处不同，上边是茅草的房顶，可下边是石头砌的，而不是像一般草房用泥土盖成。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出来一位年近四旬的中年男子，面白无须一脸和善，二目炯炯有神。穿一身灰白色的粗布衣服。

关长生和田思琼同时抱拳，还没来得及问好，对方先说话了。

“二位大老远跑过来是想拜师呢还是来寻仇呢？”

这出乎意料的一句把关长生问一愣，田思琼表情如常，讲话前仍不忘问好。

“傅前辈您好，我们与前辈并无仇怨，也不为拜师。晚辈有点不知道天高地厚写了一本拳术入门的书，现在想寻访高人虚心讨教，好提高自己的武学修为。”

“那好啊，你们是一个一个来还是一起来？比拳脚还是兵器、暗器？”

“前辈，以您的江湖名号我们小哥俩哪是对手，我们来听您的教诲。”关长生赶紧接过话。

“那还是想拜师啊，想拜师我也要先掂量掂量你们的分量。”

田思琼一看这位傅前辈就想动手，哥俩的话他好像都没太理解，赶紧从包里拿出自己那本《拳术入门》，双手恭恭敬敬地递了上去。

这位傅前辈用双手接过，礼数上很周全。他旁若无人地打开就看，至少看了有十几页才说话。

“田先生，这本书是你的大作？”

“不敢当，晚辈田思琼，这本书是我编著的。”

“还不错，浅显易懂，适合刚学武的孩子们。可惜你们来晚了，如果早来几天，你们可以带走比这本要厚几倍的。”

兄弟二人面面相觑。他们对这位总要动武的前辈并无恶感，但是相互之间说的话好像对方都没太理解。

“你们都不愿意和我动手，可能嫌我年纪大，那你们哥俩比划比划让我开开眼。”

“不是前辈——我们”关长生一时语塞。这位傅前辈也不问他们的姓名师承此行目的，原来一直想的就是动手，现在让他们哥俩比划显然是退而求其次了。

“我们哥俩从小在一起学武，我们练对儿的比较费时间。我们赶了半天路了，您看——”

“我这吃喝都是现成的，你们随意。现在这就我一个人，别指望我伺候你们。”说完背起手在院子里走了起来。

关长生心里对九哥怒赞。不管多尴尬的场面他似乎总能轻易化解。见田思琼走进了屋子，关长生试图和傅前辈找机会聊聊天未果，干脆也在院子里走了起来。他发现这个大院子和一般农家院可不一样。下边应该是很坚硬的石头，当中一大片是后垫的土，再夯得非常严实，看来这是个超大的练武场子。而靠院墙搭的雨棚下摆着各种兵器，数量很多而且种类庞杂。

关长生正看得起劲，田思琼走过来递给他一个馒头，上边点着红点。他自己拿着一个吃得还挺香。“上供的馒头，吃完咱哥俩练练。”

本就不太饿的关长生这回更不想吃了，见九哥吃的香甜自己也只好硬着头皮啃。馒头很硬，但不是干硬，而是像山东杠头那样特别有嚼劲。而且麦香味非常足，一点都不难吃。

吃完馒头田思琼回到屋里搬出一把椅子，放在门口有点背阴的地方。傅前辈也不说话，走过来直接坐下。见主人傅前辈不怎么爱说话，这哥俩也不再说话，直接开练。

一动上手，这俩人立刻像换了两个人，出招迅猛不时发声助力。要是换成别的老师傅早就喊停了，这位傅前辈倒是看得津津有味。院门外又走进来两人，谁都没去理会。

哥俩拆了有百十来招，最后还是田思琼喊的停。二人过来给傅前辈行礼。

“前辈，您是先给我们指点一下拳脚呢还是我们练几趟兵器您一块指点呢？”

“多数招式挺实用，打起来也挺好看。兵器你们等会练。老三，你俩来的正好，烧水泡茶招待这两位朋友，我去西山弄点野味回来。”

那个叫尤老三的一边答应一边把锄头靠到院墙上，而尤老四似乎有些舍不得手上的铁锹。

“老四是要着急埋我吗？等我给你们二奶奶烧完头七的。”

“不是，是达叔让我们来——”

“帮二爷招待客人。”尤老三要是不抢过话尤老四指不定说出什么实话呢。

很快两杯盖碗茶被尤老三端了上来，关长生掀开盖碗吹了吹，二十多个芽头，都是芽尖从上。

“好茶！”田思琼没喝先夸。

“极品好茶，不过存放的时间有点长，茶罐子密封还不太好。”关长生是品茶行家。

田思琼喝了一口，真的连普通的绿茶的口感都不如。他赞许地看了一眼七弟。反正肚子里有一个馒头垫底，茶虽然放坏了不好喝，但茶水毕竟热乎。田思琼摇着他那把特制的扇子，居高临下悠哉地欣赏着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