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如果是穿蓝色马褂的壮汉挑起事端，沈老太爷这边四人都不会感到意外。可最先说话的居然是那位富商。经商之人为获利奔波，都秉持“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作风。可他说话却挑衅意味十足，明知道对方绝非善类。那位书童沾火就着，更像是位练把式的。而那位灰衣先生说话更像是位江湖侠士，半点书卷气都没有显露。
四人相互看了一眼，都没说话。而画舫的二楼也恢复了平静，屏风后的两桌人各自把酒叙谈，各不相扰。
“老太爷，明早这里有人比武切磋，我过来看看。万一那位先生需要帮忙，我尽点绵薄之力。”汪正海一抱拳朗声说。
没等田老爷说话，隔壁桌的蓝马褂壮汉开口了，“非常欢迎！把家里的事情都安排好再过来哈。”
次日清晨，就在画舫不远处的一大块空地上，有八个人凑到了一起，分成两排面对面站定。这边四人除了汪正海就是昨晚画舫上坐五号桌的三人，不同的是那位富商手里多了一条大棍，而汪正海背后背着他的大刀。对面四人为首的是蓝马褂壮汉，手里拄着一条龙头四棱锏。他旁边的三人身高各异，但是体态和他都非常相似，手上都没拿兵刃。
“这位先生，怎么打？动手之前是不是甩个蔓？”
“没那个必要。成了我的手下败将你没资格知道我是谁。我先领教高招。”说着从书童手里拿过宝剑。
“石先生，我先来！”书童说完就往前走。
“好啊！”蓝马褂壮汉说完把四棱锏往旁边轻轻一推，有人伸手抓住了握把。
书童上步冲拳，没等蓝马褂壮汉出招，汪正海就断定这小伙子没有胜算，因为他脚底下没根。果然蓝马褂壮汉一格一顶，他立刻后退了三四步。那位灰衣先生伸手没拉住，他又冲了过去。这次对手稍微加了点劲力，他还是退了三四步，不过这次没等站住，一个屁股蹲坐到了地上。
“抄家伙吧，我来！”那位富商说。
“谁来都行。”蓝马褂壮汉满脸轻蔑，抓起了四棱锏。
“我来领教高招。”灰衣先生话音未落，宝剑已经出鞘。
宝剑对四棱锏，二人悄无声息的打到了一起。按说比武较量就算不用兵器，仅拳脚相加也会打的噼里啪啦，还会发声助力。可这俩人拆了有二十来招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其他人未必能洞察其中奥秘，汪正海却一目了然。蓝马褂壮汉的四棱锏份量太重，宝剑碰上去会被磕飞，再补一锏能要了性命。而灰衣先生剑法精妙，一般都是后发先至，躲过四棱锏后剑尖直刺对手要害，逼得蓝马褂壮汉不得不回锏防守。
按说这么打下去最后败北的一定是蓝马褂壮汉，因为他的块头大兵器又重，很容易气力不支。没想到他体力极为充沛，大有越战越勇之势。
“二位请停手！我来领教这位师傅的龙头四棱锏。”汪正海亮出了大刀。
那位灰衣先生撤回身后比对手喘的都厉害，他充满感激的向汪正海抱拳，嘴里却说不出话来。
“这位师傅先休息一会，或者让别的师傅指教我几招。”
“没那个必要。”蓝马褂壮汉一脸轻松。
“乔师兄，这位师傅用的大刀。”对方留着长须的人提醒道。
“他用关公刀都不要紧。”
“他应该姓汪。”
“你是汪正海？”蓝马褂壮汉问。
“正是在下。”
“你和这位先生什么关系？”
“不认识。”
“唉，遇到爱管闲事的硬茬子了。你的大刀我打不过，咱们拳脚上见个高低吧。”蓝马褂壮汉说完把龙头四棱锏往地上一立，作势推开。
“行。”
汪正海说着把大刀放到地上刚一起身，姓乔的武师已将四棱锏当胸刺了过来。汪正海连忙转身躲过，同时左腿扫出，蓝马褂武师连忙撤步。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就过这么一招，乔武师和他这方的三人都知道了，他绝非有大刀王之称的汪师傅对手，别看他手中没了大刀。石先生等三人当然也看得出来，尤其是石先生。自己拿着下了多年工夫的宝剑，尚且不是四棱锏的对手，可这位汪师傅赤手空拳却是游刃有余。
“盯着点他们。”大胡子说完就冲向汪正海，双手更多了一柄匕首。
仅看身法和出手速度，这位大胡子的武功就不在他那位乔师兄之下。而乔师傅则乘机攻汪正海的下盘，龙头四棱锏和双匕首配合的非常默契。三个人转瞬间就过了数招，汪正海只有招架之功，立刻险象环生。
石先生这时已将宝剑入鞘，就算拔剑在手他也不敢往上冲。倒不是惧怕对手，而是他没把握不误伤到汪师傅。持棍的富商也一样，不过他比石先生临敌经验丰富，举棍就打向对方站着的两人，防止他们再联手对付汪正海。
这边一交手，蓝马褂和大胡子都有所分心。汪正海乘机从怀里掏出了流星锤，朝着蓝马褂面门就砸，他本能的用四棱锏一格。当的一声，四棱锏差点脱手，汪正海力道太大。
大胡子外表威猛，心眼却非常多，想用匕首的利刃割断王成海的锤绳，不过他有点想多了。汪正海的流星锤速度特别快，招法还非常精妙，总能出其不意。大胡子的两个胳膊先后被汪正海的回手锤打中，疼的龇牙咧嘴，两把匕首早掉到了地上。
“停，我们认输。”蓝马褂说完把四棱锏扔到地上。
汪正海随即停手，不紧不慢的收着流星锤。蓝马褂扑通一声跪到了他面前，可不是认输谢罪，而是被富商一棍扫到了腿弯。
“我这可是和你学的！”富商恨恨的说，然后问石先生。“这几个人怎么处置？”
“由他们去吧。”石先生叹了口气，摆着手说。
汪正海一脸不解的看着石先生。
“官府本就不敢管涉及到洋人的事，他昨天在画舫宴请的还是本县的师爷。我们又不能用私刑。”石先生说完又是无奈的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