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刚在把式场看着蔡前辈双掌劈砖就像劈豆腐，而离近了看这双手却雪白细嫩，哥俩的好奇心一下子被激发。而田思琼也想听蔡前辈多讲讲武林中的掌故，便决定多逗留一天。
从天刚亮就到了把式场，爷几个一整天都没离开，练一会说一会，中午饭都在这简单对付一口。到了傍晚，蔡老拳师更是命人将一桌精致酒宴直接摆到把式场。在明亮的月光之下吹着和煦微风，令人无比惬意。每人一壶烧酒喝完，田思琼刚有点微醺感觉，热切盼望着下一壶。没想到酒壶酒盅被撤下，换成了茶壶茶碗。
“少喝点酒解解乏，咱们习武之人酗酒肯定不行。”蔡老拳师说道。
关长生本想出言给九哥田思琼再要一壶，没等开言，读懂了他哥哥制止的手势。
“前辈，您给我们讲讲您是怎么认识韩三爷的，他在沧州武林辈分和威望都非常高。”
“当年我一个同门师兄在京城出了点事，我过去帮忙，临走的时候把银两都给他留下了，心想靠几十文钱能到保定就行，那里我有位好朋友。真是天有不测风云，到保定才知道我那朋友摊上了官司，家里正上下走动四处打点。本想去求朋友帮忙，结果遇到了朋友需要帮忙，我不可能不管。我也没有别的能耐，自幼习武自认这身本事还行，就想着街上卖艺，赚点钱好帮朋友渡过难关。”
听到这，田思琼脸上的表情有一丝不易觉察的变化。虽然极其轻微，却没能逃过蔡老拳师的眼睛。
“虽然我当时在武林算有点小名气，但靠本事挣钱不丢人。我知道有的门派绝对禁止街头卖艺，谁违反是要逐出师门的。但我老恩师不但不禁止，还单独教给我们好几种好看的套路。强调自己练的、实战用的、给别人看的，是分开的。”
田思琼心里对蔡老拳师的明察秋毫佩服得五体投地。他充满敬意地问了一句，“前辈，街头卖艺好像要经过当地练把式的同意吧？”
“是的没错，到哪咱都要讲规矩。我找到附近开武馆的孙师傅一说，你们猜他怎么说。”
“应该会同意吧。”关长生判断说。
“孙师傅说不行。”
这个说法大出田思琼的意外。蔡老拳师接着说，“人家孙师傅说您缺盘缠钱我奉送，您帮朋要用钱我先借给您，您那么大名望要街头卖艺我们都跟着抬不起头。”
“这位孙师傅是真性情！”关长生赞道。
“最后孙师傅被我说服了，还派了两位徒弟帮我的场子。当时每天都收入不菲，我朋友那边判了个轻罪，我也算尽到了一份心意。预定一个月的时间马上就到，没想到出事了。”
“有人来砸场子？”田思琼脑子飞快。
“是的。我犯了个大错误。”
“您用铁砂掌伤人了？”关长生猜测。
“那倒没有。不过韩三爷如果不帮忙我会很难收场。那天我和每天一样打两趟拳劈几块砖，在掌声和叫好声中，走进场一个穿着粗布裤褂的小伙子，说我用掌劈那些砖是用醋泡过的，是骗人的。”
“我估计这位是走江湖卖艺的，以为你是同行。”关长生说。
“我也是这么认为。就说这好办，您来试一试不就行了吗。你们猜猜怎么样？”
“我估计这位肯定有备而来，他明知道您用的砖头没问题，他敢砸场子应该练过硬气功。”田思琼分析道。
“他还真没练过硬气功，是硬练出来的一身真功夫。他左手随便拿起一块砖，右手上去一拳就给打碎了。换成右手拿砖左手拳也是一样。你们想想大几十位看热闹的人会是怎样的反应。”
“这个场可不好收了。”田思琼、关长生哥俩异口同声。
“就在这时，韩三爷走了过来，那个小伙子连忙过去跪地磕头，口尊师父。韩三爷冲大家抱拳致歉，说自己教徒无方，徒弟为泄私愤跑来砸场子，这位蔡师傅练的是真功夫用的是真砖头。”
“围观的那么多人信他吗？”关长生问。
“开始大家的确心中存疑，可韩三爷说自己姓韩，是沧州南城人，在场所有人立刻热烈鼓掌。”
“保定练武的人也多，对沧州老韩家是真敬重啊。”关长生感慨道。
几个人一直聊到金乌西沉，才意犹未尽地回去休息。
第三天一早，蔡老拳师亲自送他们出城。田思琼头天来送的那本《拳术入门》，老爷子还拿在手上，爷三个边走边聊，老人家对自己的成名绝学铁砂掌评价却并不高。
“练这门功夫吃苦花钱不说，因为过于歹毒，容易结仇遭到报复。我们八个亲师兄弟到现在就剩下我了，有好几个是被人暗算身首异处而亡的。当然败在我们手下的拳师也是不计其数。铁砂掌我只教给了两位徒弟，连我儿子都没有传。但是老祖宗留下的东西，我又不希望消磨在我的手里，所以写成小册子传给有缘人吧。以你们兄弟的武功行走江湖足矣，没必要练这个。”
“是，前辈。泡手药方我已经背下来了，您把那页撕掉吧。”田思琼递上那本小册子。
“我并不担心很多人学会铁砂掌，我担心的是心术不正的人学了去，那祸害可就太大了。盘龙棍法我加上了自己多年的心得，把一些对不同兵器的实战技法也写上了。这本书长生可以自己练，要传给别人先要看品德和悟性，再看缘分吧。”
“是”
“我一直认为别管三教九流干什么，武功最好每个人都会一点，强健体魄锤炼意志。如果要想靠这门手艺吃饭，肯定要另下一番苦功夫了。”
“蔡前辈，我觉得比武时用铁砂掌，好像对方空手自己却拿了兵器，不太公平。”关长生说。
“单纯这么看是有点欺负人的意思，但是从下苦功夫来说大家又是公平的。因为大家的时间都一样，你用来练兵器我用来练铁砂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