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老几位想买点什么？”佟掌柜笑脸相迎。
“佟掌柜，我们不是来买东西，是来抓人的。你问问你这位学徒干了什么好事。”为首那位一指凯丰。
凯丰脸色煞白，想往里屋躲藏。陆宽听到动静，放下笔从里屋走了出来。见怒气冲冲的三个来人都是武师打扮，身板结实衣着光鲜。陆宽先抱拳施礼。
“几位师傅辛苦，什么事惹得师傅们动怒啊？”
“你们这位小掌柜勾引我们家小嫂子，我们来请他回去好好叙谈叙谈。”右手边的武师边还礼边说道。小伙子一身淡蓝色衣裤扎一条黑板带白袜青鞋，显得特别精神。
仅从凯丰的神色陆宽就可以判断对方所言不虚，对于这种事他发自内心痛恨。但做为这里的护院武师，他又不能让对方从自己眼皮底下把人带走。
“邵师傅，两位师傅，咱有话好说。如果确系凯丰犯错，我们绝不护短。你们定个时间，要么到县衙要么请几位士绅到茶楼，把事情说清楚。”佟叔想帮凯丰把眼前这关先过了，为首的武师姓邵，名望甚高，在县里几乎无人不认识。
“佟掌柜，到哪里讲理都没问题。现在我先把他带走腿打折。我在县里也算有点头脸，这小子偷鸡摸狗欺负到我头上了，我得教教他做人！”邵师傅满脸怒气。
“邵师傅辛苦，在下青县义德镖局陆宽，在这当二哥护院。恳请您暂时高高手，反正跑了和尚也跑不了庙，谁犯错谁承担。”陆宽再次抱拳。
那位邵师傅满脸通红气愤至极，但仍不失礼数，先抱拳再说话。
“陆师傅辛苦，义德镖局大有名望，我有亲师兄弟在你们那当镖师，按说人不亲艺亲艺不亲祖师爷还亲，我应该给老兄这个面子。但是今天如果就这么走了，我面子可就栽大了，以后在县里恐怕都别想抬起头了。”
“我和这位凯丰共事时间不长并无深交，如果邵师傅说的事情属实，我对这种事深恶痛绝，不会姑息包庇。你们如果在门外在大街上，对他怎么处置都不会出言相劝。但现在是在店里，我实在没法让你们把人带走。”
双方一下子僵持住了，大家说的都是实情。人家抓人合情，陆宽不让抓合理，这显然是个死疙瘩。
“都是练把式的，咱们别在这逞口舌之争。手底下见个真章就完了。我向陆师傅讨教几招，请！”穿淡蓝衣服的小伙子朝陆宽做了个请的手势。
“在下还要在这里待上些时日，切磋武艺有的是机会。马上月底了，我们这里特别忙。”
“既然陆师傅有意相让，那人我就带走了。”
“我说过了，不行！”陆宽斩钉截铁的说。
“你拦得住吗？”
“拦住拦不住都得拦，职责所在。请见谅。”陆宽又抱拳。
“行了，陆师傅初到咱们杨柳青，咱们怎么都要给这个面子。这几天我们安排个酒局，到时请陆师傅赏脸。”邵师傅左手边的小伙子开口了，之前他一直没说话。
“喝酒没问题，我请客。但这个面子兄弟可担不起。这面子是老几位给我们镖局的，我暂时代表镖局感谢。日后定会向总镖头如实禀报。”
邵师傅面带不解但没再说话，领着两个兄弟转身走了。陆宽也不说话，回里屋继续弄他的小账。
那哥仨出门后没等邵师傅问，他那兄弟就说话了，“大哥，人家护院武师干的就是看家守铺子的活，不愿变通也无所谓。我让弟兄们辛苦点，把这周围盯住就成了。”
邵师傅恍然大悟，用力点一下头。
次日清晨有些阴天，但没有带来凉爽，反而更闷热了。陆宽习惯成自然，按自己比较固定的路数快练完都没感觉多热多不舒服，他从小就不怕吃苦。他练飞镖的时候发现丫环纹绣在门口出现了几次，他最后练完苗刀并把竹子做的苗刀收好，陆宽一边整理衣服一边问，“纹绣，你找我有事？”
“陆师傅，凯丰夜里走了。你在邵师傅那是不是失信了？”
见纹绣很关心自己，陆宽很感动。但他没有回答纹绣的问题，而是反问道，“你和凯丰的关系怎么样？”
“人家能文能武会做生意见多识广，不出半年就能当上大掌柜，哪会搭理我这个小丫头。”
陆宽告诉她自己和邵师傅并没有什么承诺，好让她放心。佟掌柜从正房北门走了出来，这是陆宽第二次看见了。之前一次佟掌柜顺墙走到了东边过道，再绕到铺子的后门。正房西屋住着陆宽，东边外屋住着刘婶和纹绣，佟掌柜只有一个可能下榻之处，里屋。
这次佟掌柜没再避讳，直接走了过来。
“陆师傅，之前没机会和你说，凯丰是咱们顾老板的亲外甥，已经能自己当掌柜独当一面，给我当学徒就为增加些历练。他不走肯定会吃大亏，所以夜里他要走我也没拦着。邵师傅那边你好好请请人家，我来出钱。”
“佟叔，你老那里有治跌打损伤的药吗？”陆宽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把佟掌柜和纹绣都说愣了。
“没有。”
“赶紧买点吧，看海丰的时候用得上。”
“哎呀！我可真是老糊涂了，邵师傅是县里有名的武师，会武的朋友多的是，在咱这周围安排几个人一盯，海丰根本跑不出去。”
“其实凯丰应该到县衙出首，错犯到哪了县太爷怎么断就怎么认。这一跑少不了先受一通皮肉之苦，被押到县衙还罪加一等。”
佟掌柜急得直拍大腿。
“我去县里找人打听信儿，顺便把伤药买了。这人啊到啥时候都要守规矩。”
佟叔看来是有些糊涂，陆宽心里想。可他自己为什么没提示呢？其实刚来的时候他对待人热情说话风趣的凯丰印象很好，可几天后他无意中听到，凯丰把菜做咸的刘婶骂了个狗血喷头。对他一下有了不同的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