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回田思琼擒贼得名刀沈同心机灵拜义父
在沧州城东南十多里,有个叫凤凰店的大镇子,有两千五、六百户人家,回汉混居。有不少在城东盐场搞经营的人在这里置办房产,使得这个镇子人口稠密比较富裕,比一般县城都差不了太多。
镇上有条贯穿东西的宽阔街道,两边买卖铺户林立,很是繁华。在东街道北有一家百济堂药房,是镇上大户之一金家的生意。而金府就在药铺北边,大门朝东开着。大门旁边有一间门房,进大门绕过影壁墙,是占地一亩多的花园。
在葡萄架旁边的空地上,金府的二老爷金寿雄,正用一根二尺多长一寸粗细白纱布缠绕的棍子,抽打着一个十八、九岁面容清秀英俊的小伙子。小伙子穿一条褐色兜裆裤,腰扎一条宽板带,又粗又黑亮的大辫子缠绕在脖子上,白皙而结实后背上已经红成一片。
这个小伙子是金寿雄的外甥,姓田名思琼字显美。按照他们老家习俗打小还起个别名,叫田四九,因为他出生那年他爷爷四十九岁。小九就成了他的乳名,被从小叫到大。
被舅舅抽打并不是他犯了什么过错,用来抽打也不是普通棍子,而是一根根剥去外皮的细桑树枝条,捆扎后再缠上用活血药物浸泡过的白纱布。每天上午田思琼从七盟舅沈福林那练武回来,他二舅父都要把他这样浑身抽打一遍。这个方法是百济堂药铺坐堂先生秦大夫教的,功效是舒筋活血,迅速恢复体力,能提高抗击打能力,还能培养对战中卸力的感觉。
桑棒抽打到田思琼右大腿后侧的时候,从影壁墙那边走过来一个二十岁上下的小伙子,脸庞俊朗肤色略黑,一身蓝灰衣服也扎着宽板带,体型匀称结实,浑身上下透着干净利落。没有下人带领能自己进府内的肯定是熟人。金寿雄没有停手,田思琼也依旧保持马步高桩姿势,举目看去是自己一起学武的六哥陆宽陆广之。
两兄弟一对视相互点头后,陆宽朝金寿雄躬身抱拳施礼,右手拇指和食指捏着一个信封。
“大大,我正海哥从双狮镇过来,带来一封我九弟的爷爷给他信。”
“我先看看信。前边你自己排打。”金寿雄说完把桑棒递给田思琼,走到陆宽旁边接过信后,坐到一把藤椅上。
这封信并没有封口,金二老爷打开信迅速浏览一遍,对田思琼说:“你祖父让你去一趟西北肃州,给你父亲送一批陈年烧酒,不是特别紧急的事,排打完你自己看信吧。”
“是”
“大大,我正海哥先去了桑老太爷府上,说一会儿过来看您,他好像急着回去。”陆宽站在金寿雄坐的藤椅前,恭恭敬敬的说。
“着急就更别来回折腾了。六儿,你现在就去西街桑老太爷府上去迎你正海哥,让他直接到你五大大的回味斋。我现在去你们酒馆找你师父,我们哥俩一起过去。这都到了饭口多急的事情也不能不吃饭。”
“是,大大!”陆宽抱拳后转身要走,见大太太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过来,赶紧上前行礼问安。
“大娘娘好!”
“小六啊,来喝碗鸡汤。”说着把托盘放到石桌上。
原本坐在桌旁的金寿雄早已起身,“大嫂您怎么亲自端过来了,让丫环或者您弟妹送来啊。”
“弟妹去城里了,听别人说今天有牛肉卖。正好给小九做酱牛肉。”
“给大舅妈请安。”田思琼也做完排打走了过来。金府大太太满脸慈爱看着他,眼睛笑成了月牙,心里说不尽的喜欢。
“你先喝药茶,鸡汤让你六哥喝,厨房还有,我再去盛。”
“谢谢大娘娘,我还有事,这就得走。”
“喝完再走!你不来大娘娘也不能去请你,但你赶上了不喝哪行!”大太太平日话不多,但只要她说话无人不听。包括金寿雄的一众朋友,更别说小辈们了。
田思琼喝了一口药茶,然后恭恭敬敬打开祖父的来信认真读罢,收好。
“小九擦洗之后去你七舅那儿,在店里帮着忙乎忙乎。回头我派人给你七舅妈和你们小哥几个送烧卖。”
“太好了!白五舅家的烧卖香浓多汁味道极美。”
“把药茶喝完,鸡汤我让人送你屋去。”大太太充满爱怜的说。
西街路南有一家德福包子铺,只有两间低矮的小房。旁边紧挨着的德福老酒馆,则宽敞气派。这都是田思琼的七盟舅沈福林的买卖。
送走中午最后一拨客人,小哥几个把一张方桌搬到酒馆后边的院子里,四大盘烧卖和厨房做的几道菜摆的挺满当。田思琼的七盟舅母赵晓芙被孩子们请到上座。
“舅妈我想喝酒。”田思琼说。
“喝呗!刚过完年时不就说了吗,今年就不管着你们喝酒了,喝多少你们自己掌握。”
“谢谢舅妈,我们有数。”田思琼说完兴高采烈去安排酒了。
他用自己专用的白瓷茶杯倒了一杯烧酒,有三两左右。给六哥陆宽、七弟关长生用二两的酒壶分别倒了一壶,给师妹沈同心准备了一茶壶黄酒,舅妈和红双妹妹平日不喝酒。
虽然有四个人喝酒,其乐融融的娘几个饭吃的很快。等陆宽口中的“正海哥”汪正海回来的时候,沈同心和红双已经撤掉碗筷到厨房收拾,赵晓芙娘四个开始喝茶聊天。
田思琼和汪正海热情寒暄过后,哥俩谈起正题。
“正海哥,你怎么这么着急回去呢?”
“你这个少东家忘了每月初五咱们各地收货款了吗?下半年你可就要当家了。”汪正海笑着说。“我知道你肯定要参加桑老太爷府上的新苗会,所以我想初十再过来,陪你一同去义德镖局。”
“这些烧酒我父亲那边可能用的挺急,我想尽早送过去。您这几天正常忙您的,我明天自己去镖局,后天正好和我冯二盟舅一起回来。参加完新苗会我初九,最晚初十我也就回家了。能节省好几天时间。”田思琼从小说话就调理清晰,遇事总能很快想出很优化的解决方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