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有道理。”老刘肯定道。
“我在酒庄养了七八条好狗,我想牵几条过来。”
“多了用不着,两条就行。前门放一条,后院放一条。我估计今晚就会有人来找麻烦,最晚明天。”老刘说的十分肯定。
“爹,那他们会怎么样找麻烦呢?”
“坏招不少,顺着墙头扔进来点污秽的东西,后院材火垛扔火绳或者粗香头,大门上抹黄鳝血,大门口放上死猫烂狗,或者干脆到你门口拉泡屎。”
“我的亲爹啊,怎么知道这些事?抹黄鳝血干什么?”
“你爹在州衙门当车把式的时候,成天和什么捕头、班头、牢头们在一起骨碌,什么稀奇古怪的事都听他们说过。黄鳝血能吸引来蝙蝠往门上撞,像有人敲门似的,你打开门一看什么都没有,你说瘆人不?”
“原来这就是半夜鬼叫门。刘伯,您看我们怎么布置,用不用让少东家从外面请朋友或者从酒庄调人?”
“不用。咱们爷仨加上十多个杂役足够了。酒庄那边又是储粮食又是存酒,安全防护方面也不能松懈。”
“爹,既然您都想好了,您就直接布置,我们去后院报告少东家一声,也好让他放心。”
田思琼正和何汀兰在书房说话,桃绿带着刘成、崔福锁走了进来。见田思琼有事,何汀兰起身回避,这次田思琼没有拦她。
“东家,我爹和我们说了可能有人来找麻烦的事,他已经都安排好了,请您放心,该怎么着就怎么着,更不必惊动府里所有女眷。”
“我找你们来就是为这件事,老刘并不知道啊,他怎么会做好安排?”
“您和马二爷在门口说话,我刘伯都听见了,知道你找我们为的什么事,所以先做好布置。您如果想听,我就给您说说。如果有事情忙,您就什么都不用管。”崔福锁说的十分肯定。
“那好,我就不听了。我给你们讲讲这件事情的起因——”
二十晚上的下弦月挺明亮。老刘还是和往常一样,把田府门口的两只灯笼挂上,然后回到门房睡觉。但是门房这一侧的小门,他并没有上门栓。
崔福锁从门房搬出一把椅子,坐在大门中间,可以透过门缝向外观察。他养的一条大黑狗豹子十分乖巧的趴在椅子旁边。
田思琼把自己原来用的圆头流星锤和铜箫、七星刀都放在顺手的位置,然后和衣而卧,很快便睡着了。
趴在脚边大黑狗豹子都睡着了,崔福锁坐那却非常兴奋精神头十足,老刘来和他换班的时候他仍然毫无倦意。爷俩谁也不说话,按照事先定好的,崔福锁进门房睡觉,手腕上拴根绳子,从窗户顺出来,老刘牵着那头。
老刘隐约能感觉到,暗处有双眼睛。但是他并不在意,他可不像崔福锁那样瞪眼睛紧紧朝外盯着。老刘半眯着眼睛,他更关注月影的方向,和大门口那两只灯笼。
影壁墙的影子向东斜去,两只灯笼里的蜡烛也先后燃尽,那双眼睛也被老刘确定了方位,在路口斜对面的一棵槐树下。那双眼睛判断四周毫无异状后,一个黑影闪了出来,小碎步又轻又快走了过来。
门里边被老刘叫醒的崔福锁,右手带着被他叫醒的豹子,左手轻轻握住门把手,眼睛看着老刘。两把扎枪枪头朝上立在门口。
那个黑影在门口站住,左手从腰间的布袋子里拿出一条活蹦乱跳的黄鳝,右手抽出一把小刀,成竹在胸准备杀鱼抹血。万没想到侧门突然打开,从里面冲出一个比他自己还黑的黑影。和他不一样的是那黑影的眼睛闪烁着红光。
那人惊吓过度一下子瘫坐在地上,小刀和黄鳝也都掉地上了,那条鱼还在地上直蹦。在豹子的牙齿几乎碰到那个黑影脖子的时候,被崔福锁拉住。不过立马出现两把扎枪头代替了豹子的牙齿。
“朋友,想给我们弄个半夜鬼叫门是吗?现在怎么说?”老刘声音不高,但是充满狠辣。
那个黑影半天没什么反应,身体忽然向后仰,然后猛地向前用力,用自己的脖子去撞两只扎枪头。老刘反应非常快,用自己的枪头拨开崔福锁的,等那黑影撞空之后,扎枪头又重新搭在他肩头。
“别这样朋友,没死罪。”老刘说完还用枪头在黑影的肩上拍了拍。崔福锁的枪头也迅速归位,同时注意力更加集中。
三人一狗静悄悄的对峙一会,那个黑影情绪终于平复,想开口说点什么,老刘先说了。
“你不用说话,为什么来的,大家心里都有数。我打断你腿再抓你见官,再正常不过吧?可我们东家有吩咐,不让难为你,但仅限于这一次。你走吧。”说完撤回扎枪。
崔福锁也撤回扎枪,并把豹子往后带了一步。
那个黑影缓缓起身,朝两个人一躬到地,然后缓缓走进黑暗。
“这把小刀不错,你留着用。这条鳝鱼明天我做了吃,这玩意是大补。天亮让刘成给豹子和后院的二黄买大骨头吃,回去睡觉。”
“后院刘成、老范他们也让撤吗?”
“撤吧。”
清晨把式爷爷和每天一样,在自己的小院先活动筋骨,然后站桩打拳。虽然年逾六旬,但他拳脚刚猛虎虎生风。中间稍做休息,他又以那支船桨为兵器练了几趟。
老爷子练完之后简单擦了擦汗。回屋取来一副碗筷,三个鸡蛋,在一个小桌旁坐定。先将三个鸡蛋打到碗里用筷子搅匀,又从酒葫芦往碗里倒出了有一两多酒,然后用火绳点着。不时用筷子搅动几下,酒燃尽鸡蛋也熟了,稍微点了几滴酱油,酒香混着蛋香香气四溢。吃完后把式爷爷拎着船桨和一只大木桶,抬起他的大笸箩出了院门。
他这只大笸箩表面看和寻常家用并无二致,其实是特殊加工过的。里外都刷了几遍桐油,里面搭了一根横撑,中间有个直径寸许孔洞,可用来支起一只小帆。把式爷爷把笸箩放到水里,再把船桨、木桶放到横撑前面,自己轻轻一跃跳到后面,拿起船桨轻快划动,去离他小院不远处的河叉收鱼。他在那里下了几张挂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