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关师傅用十分奇怪的眼神看着他九哥，把田思琼看得都有点懵了。愣了一会才明白那眼神的意思，“尿裤的事没演吧？”
“等会，我还有词儿呢。‘不错，明白人。你俩往后一点也别用枪指着了，当心走了火。今天我想饶了你们一命——’”
“行行，可以了二夫人，菜都凉了，咱先吃饱了再演。”沈同心及时叫停了意犹未尽的何汀兰。
面对一大桌子美食，哥几个喊着一醉方休的口号，可是都喝得浅尝则止。何汀兰看出了端倪。
“九哥，你们哥仨一会还要研究抓坏人的对策是吧？我和心姐一会还帮你们演。”
“谢谢兰妹，我已经想出对策了。你们慢慢吃，我干了这口。”田思琼自顾自喝干了杯中酒。
“我也吃饱了。”关长生起身更快。
看着哥仨走出去的背影，沈同心吩咐桃绿，“书房多送几样点心。”
喝着茶吃着点心，田思琼摆弄了几下写满字的纸，并没看上边的内容。
“我想明白了几件事。第一，昨天飞天彪和他的‘二弟’并非有预谋要打你们的伏击，他们也是偶然遇到的。第二，他们兄弟，也不知道是盟兄弟还是师兄弟或者其他什么亲戚，干的绝对不是一件事。第三，‘老二’大度放人应该是有别的图谋。一开始我觉得他是忌惮七弟的官面身份，后来确定不是。新式洋枪那么难弄的东西，前线的士兵都分不到人手一支。他却能弄来那么多，单凭这条罪过就够掉脑袋，他哪能会在乎你是不是官差。我猜如果不用洋枪你们哥俩的苗刀他们对付不了，可一旦开枪响动又太大。这不是他们想要的结果。更何况困兽犹斗。”
“没错。‘老二’是送给飞天彪一个顺水人情。”关长生的脑袋也恢复了灵光。
“这个‘老二’不会想造反吧？”陆宽惊呼。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咱先别管‘老二’，对付飞天彪绝对机会难得。我想他们的老巢离小破庙不会太远。”
“哥，那两个飞贼的年纪——”
“只有一个解释，就是双摆渡贾哥说的，胡子是粘的。飞天彪潜伏的时候没胡子，作案时粘上。而他那个儿子应该是相反。”
“合理，那下一步怎么办呢？”
“我明天一早就去天津，一则向知府那大人报告情况，二则请他派两位杨师傅过来帮忙，三则，买洋枪。”
“那东西可不好买，也不方便带啊。”关长生说。
“通过周叔叔的关系能买到，上次要不是两位杨哥突然来了兴致一通干杯，就买回来了。有一种转轮手枪很小巧，便于随身携带，一次上六发子弹，能连开六枪。”
“那感情好，人巧不如家事妙。我和你一起去。”关长生兴高采烈。
“你明天需要回趟河间，把情况向杜大人报告。你们答应饶飞天彪一次，我没有。手刃仇人快意江湖，既报家仇亦为民除害！”
“还得是我九弟啊，念过大书的人就是不一样。三英战吕布那一回说的吧，‘二虎还须逊一龙’。”陆宽感慨道。
“六哥，这是第一回解青州之围后刘备得后人写诗称赞，三英战吕布是第五——”
田思琼正在展示他肚子里烂熟的《三国演义》，柳红拿着一封信急急地走了进来。
“爷，有人专程从宁河送来一封信，说是有关咱们家老将军的消息。”
正在侃侃而谈的田先生仿佛被雷击中一样，定在那里一动不动。他的这个急剧变化让所有人也都愣住了。过了好一会，田思琼缓缓走到书桌后坐了下来，两手扶在桌子上双眼通红，声音有些颤抖。
“七弟，你帮我看一眼信。”
关长生拆开信迅速浏览了一遍。
“哥，信是你大弟弟写给你的，说是你们的父亲我们老盟爹在新疆战场立下战功，朝廷给李府颁发了嘉奖令，还赏赐很多东西。让你有空回去一趟选几件。”
“是吗？快给我看看！”
田思琼从桌子后边直接飞身扑了出来，双手扶地一个滚翻站起身。把一旁的柳红吓了一跳。
拿过那张只有百十来个字的信纸，田思琼仔仔细细看了好几遍。还一脸的自豪说道，“我大弟弟的字可出息了”。
听九哥田思琼解释了“没消息就是好消息”，关长生释怀了不少。事不关心关心则乱，烦心事情搁谁身上谁难受啊。
这封报喜的家信把田思琼惊出一身冷汗，也因此改变了他的行程。第二天他绕过天津直接到的宁河，和两个弟弟度过了非常开心的一晚。在整箱御赐的宝贝中，他只选择了一个千里眼。可转天到了天津他就后悔了，原来这东西在洋人开的商铺有卖的，早知道应该留给弟弟们。
这是田思琼第一次面对面和洋人站在一起，这个叫朗斯的洋人居然也会抱拳行礼，而且也会说很流利的汉话，只是腔调有点怪。田思琼说明来意之后，他直摇头。
“田先生，你看我这没有商品，我什么东西都不卖，因为我会说好几国话，所以他们请我做翻译和中间商。”
翻译是干什么的田思琼懂，中间商顾名思义也不难理解。他可没功夫在这废话，直接拿出一锭大银。
“我想买一支短枪，转轮的。你有或者你能搞到都行，我都是把钱给你。多少钱一支？”
这种直截了当的沟通方式应该是很对这位朗斯先生胃口，他也不说奇怪腔调的废话，直接从怀里掏出一把枪，和在周炳忠叔叔那里见过的那支一样。
“我是外国人，我在你们这合法持枪。但是我不能卖给你。我最近做生意亏了二百两银子，如果你愿意替我挽回损失，我可以送给你一两个礼物。”
“你做生意亏了二百两银子，我做生意也亏过。不应该是我出二百两填补你的亏空，而是我出一百五十两给你，你拿着这些钱投资办货，赚回五十两的利润，这样你就又有二百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