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几个人又聊了几句,沙漏里的沙子也正好漏完,贾埠长抬手示意二人上船。
田思琼和柳捕快下船后重新上马,没走多远来到一个叫双摆渡的村子,恰逢今天是村里的大集,从西到东从村里延伸到村外,这条主街挤的是满满当当。两人打听了一下,并无小道可以绕过村子,因为这里大小河流很多。他们只好硬着头皮牵马往人堆里走,约莫走过了半个村子,俩人几乎同时看到了那个他们一路苦苦找寻的莲花图形。
他们前边有个普通村民装扮的结实背影,右手高举着一张黄色草纸,上边正是简笔的莲花图案,是画上去的还是刻模子印的难以判断。田思琼把把缰绳递给柳捕快,自己快步跟了过去。这是之前二人定好的。
街上人流稠密,那人居然走的很快。田思琼跟过去才看明白,原来那人左手抓着几只死老鼠的尾巴,人们纷纷躲避。
此时不远处的一个场子非常热闹。只见一个大肚子壮汉光着膀子,双手托着一把铡刀,抵住肚皮上的一根胡萝卜。旁边站的人拿一把大锤作势欲抡。
“您各位上眼啦!我这一锤下去,胡萝卜如果不断,咱大伙起哄嘲笑这小子假把式。如果胡萝卜断了肚皮也破了,老肠子老肚子淌一地,您就当看个新鲜。如果胡萝卜砍断我们这位师傅肚皮没事,就一道白印,没别的,您老给赏个好。”
“好——”、“好”、“好”,人群中先是有人带头喊了一声,接着叫好声此起彼伏。
要轮大锤那位又把锤子放下了,锤子把随意靠在肚子上,双手抱拳。
“谢谢大家伙,这还没练喊好的可能都是一早领过耗子药的,咱们说到做到。一早花十文钱一包从我这买药的,拿回一只死耗子我给你退十文钱,拿回两只退二十文,最多十只死耗子退一百文。那位说了,我拿回了十五只、二十只死耗子退多少?我告诉大家,分文不退。因为一小包药最多只能药死十只。你从别处捡的可不算。”
人群中一阵哄笑。有人干脆把死耗子和带莲花图形的黄纸都举过头顶。田思琼环视一圈,举黄纸的估计有二十多个人。这时柳捕快也安顿好马匹凑到他身边,小声耳语道,“发现几个衣服上绣着莲花图案的人,后腰别着短棍。”
种种迹象都表明,地莲教教要在此地动手。田思琼做出很确定的判断,他脑子继续飞快转动。之前他认为邪教最可能的动手的地方是渡口,因为那里旱路水路复杂,容易脱身。而他自己小时候那次惨痛的经历就是在胜地渡口。他连下蒙汗药、放火、埋地雷、挖地道等等都想到了,唯独没想到邪教干这么背人的事却专挑人多的地方。白龙庙英雄聚义劫法场的都不一定有这么多人。
“我溜着南边,你溜着北边,咱们往回走迎他们。看到卖菜刀、卖斧子甚至卖擀面杖的都买。”
柳捕快一听直接愣了,没动地方,傻看着他。
“集上人太多,咱们的人都带着长家伙,根本无法施展,动起手要吃大亏。”
“我明白了。”
他这边是明白了,那边常旭亮的喊声也传过来了。
“官府办差,乡亲们让一让。”
两人心中叫苦暗道不好。田思琼把七星刀递到柳捕快手里,然后迅速从背后摘下铜箫。
而他们旁边的场子已经被挤压成一个小圈,大家争抢着用十文钱换一包耗子药和作为表证的带莲花图案黄纸。
田思琼已经能感受到车马走来的震动,勉强可以看到自己人。情急之下他用最大的音量和最高的调门喊到,“关长生,朝天放枪!”
关长生还是第一次听九哥田思琼喊自己的全名。两人面对面的时候会叫他“七弟”或“兄弟”,和别人提自己的时候会称“子健”或“长生”。
走进集市的时候捕快们每个人都提高了警惕,关长生那把名贵的苗刀挂在马上,他的右手一直在短刀的刀把上。听到九哥从不远处的高声叫喊,他丝毫停顿的动作都没有,抢过旁边一位捕快的枪就枪口朝上放了一枪。
枪声一响周围的人立刻分成两个方向。一伙人拿着木棍的人冲向囚车,而更多人是努力向外跑。两伙人交汇自然相互延缓前进速度,使得王元、翟志、大小杨师傅等人有了片刻准备时间。
即便是这样,双方一交锋还是地莲教抢得先机。若从单个人的武技来论,捕快们要高出很多。邪教这边人数占优,能达到两三个打一个的比例。捕快这边用的多是洋枪和长兵器,根本施展不开。此刻对阵毫不夸张地说洋枪都不如烧火棍。包括老百姓、邪教的人、自己人统统都搅在一起,根本无法开枪。那些手拿莲花图形乱跑的老百姓干扰了捕快这边的注意力,另外马匹也成了捕快这方的绊脚石。
王元肩膀和额头各中了一棍,小杨师傅肋部被棍子头捅了一下,常旭亮伤在左膝,已经无法站立。地莲教这边损伤要严重的多,被打倒或制服的有七八个,被关长生短刀劈到的那个人,右胳膊几乎和身体分离。但这些人毫不退却,一边嚷着什么“神功护体,神力杀敌。”一边猛冲。
田思琼的铜箫刚开战的时候招数丰富,令人眼花缭乱,但是打人的效果不佳。眼见常旭亮被人打伤膝盖他受到启发,不再用很复杂的招式。一个格挡接一个横扫千军击打膝关节或者仙人指路戳胸口,战果立竿见影。
关长生抓住一个空当,冲上囚车把尹师傅放了出来。场上局面立刻发生急剧变化。地莲教有人以为是皮早立被自己人救出,开始往南按照预定线路逃窜,有的还往里冲使得自己的队伍阵型大乱。这伙人打斗起来确实勇猛不怕死,但是组织指挥方面的能力太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