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田思琼听的非常认真。沈同德也听的也很仔细，他也参加过府试，未能考过。

“我从小力气就大，又蒙老太爷请名师专门传授，针对武科举所考科目特别练习，我就在这方面优势明显，十八九岁就能开十力弓舞百斤刀。其实靠膀子力气得中武举人，我心中挺惭愧。”

“八力弓我只能开一次，有时勉强开第二次就会完全力竭，第三次根本都拉不动了。”田思琼摇着头说。

“弓刀石马步箭中的刀，不是咱们练的单刀什么的，而是百八十斤重的关公大刀，看谁舞起来轻松舞起来好看。五大大家那把你应该玩过。”沈同德做了补充。苗刀、单刀他都擅长，可那关公大刀他确实耍很平常。

“武功高手都擅长将力量集中于一点，而攻击对手的要害。所以不要太在意这种单纯肌肉力量大小，那些纤夫、挑夫、干力气活的个个力气十足，可要是要是动起手来，他们几个人加在一起也不是有武功的人的对手。”

“先看天赋然后才才是苦练。我懂了周叔叔，谢谢您。”

“武科举只重视一膀子力气，于策论上考核越来越弱化，我认为很不妥当。你看曾公、左公带兵都是靠韬略靠知人善任取胜。”评论一句之后，周炳忠转接上原来的话题。

“我四哥后来干脆专一念书，考中举人第二年赶上恩科，金榜题名进士及第。”说到这周炳忠一脸骄傲。之后问田思琼，“你对武科举这么感兴趣，还想当文武双状元吗？”田思琼一下脸通红，这是他小时候有过的志向。

“不考了。我从十多岁就崇拜岳武穆和辛稼轩，很向往书里说的‘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可无论刚刚您说的举石锁、抡大刀还有八股文章，都是我不擅长也不喜欢的。我这次回去就接管家里的产业，专心经商务农。”田思琼一脸释怀。

他小时候曾问过邹先生，历史上是否真有过文武双状元。邹先生说唐朝曾出过一位，叫郑冠。可除了双状元美名，并没有留下什么传世功绩和诗文佳作。

“你父亲说过，只要于国于民有利，做什么让你自己选择。”

“将来做什么我还没有明确的目标，我现在还是想多学点本事。我们那里有个地方传说是穆桂英打破天门阵的地方，周叔叔，打仗真的讲究阵法吗？像什么一字长蛇阵、二龙出水阵、天地三才阵、四门兜底阵……”田思琼换了话题。

周炳忠被田思琼说书先生的语调逗笑了，转身取了几个铁块回来。

“你这是听说书先生说的吧？真领兵打仗的你外公和舅父肯定不会和你说这些。打仗肯定是讲究阵法的，像抗金的岳家军，抗倭的戚家军都以阵法高明著称。但和书里说的可不太一样。我给你讲一下僧王的阵法。”周炳忠边说边把铁块摆开，边指边说。

“这是敌阵，盾牌手、弓箭手、长矛手、短刀手等，这是我阵，前边盾牌手、长矛手，弓箭手在后面。蒙古弓箭手善使硬弓，可以先于敌方放箭，这些箭射向斜上方，从自己前锋队伍的头上飞过，把敌人弓箭手什么的射杀大部分，这时候自己前锋队伍乘势杀入敌阵。战果显赫。”

“我没有见过我外公和大舅父。在洋鬼子打进京城之前一年多，我外公、大舅父和三个表哥在大沽口抵抗洋鬼子来犯。大舅父和二表哥阵亡，外公受伤。外公和大表哥在回家养病途中又遭遇不幸意外。万恶的洋鬼子！”平日文静儒雅的田思琼恨的咬牙切齿。

“还就大沽口那场仗咱们赢了洋鬼子一次。洋鬼子打进京城那年，李老将军我们先守卫大沽口不利，后来在天津设伏也没能挡住洋兵，吃了大败仗。他家的三公子那时是千夫长，李三将军以武功高强骁勇善战享誉全军，可惜从这往下都没炸没了。”周炳忠比划着自己肚子的位置。“他双手拉着父亲，嘴里喊着，‘连洋鬼子长什么都没看清就成这样了，我不服啊父亲！’”说到这周炳忠的眼圈红了。

他平复了一下情绪之后问田思琼，“显美，你听说过‘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吧？”

“我听说过。按照您说的这个阵法有神力弓箭手做加持非常厉害，可在京城八里桥和洋鬼子那场仗僧王的队伍败的很惨啊！”田思琼说。

“那你猜八里桥之战包括僧王蒙古铁骑在内的三万大军在伤亡过半的情况下，毙敌多少？”

“到不了一万也应该有大几千人吧？”

“如果那样洋鬼子可就打不进京城了，洋鬼子一共才八千人。英法两国洋夷，一国死三个一国死两个，伤的加起来也不过几十个人。奇耻大辱啊！”

“啊？！”田思琼被一下惊呆了，这是什么战损比啊！用兵如神的孔明先生都没有过这样的战果吧。三个人半天不说话。

“我们之所以惨败，被洋鬼子从大沽口、天津一直杀到京城，是我们武器差的太多了。我们的弓箭手的硬弓和洋鬼子洋枪比起来，射程和杀伤力相差甚远，更别说洋鬼子还有杀伤力非常大的洋炮。”周炳忠再次平复一下情绪。

“你刚才提到阵法，洋鬼子也有。他们把炮放在两边，步兵在中间。前边步兵分成几排。第一排打枪时第二排准备，第一排打完枪到后边装弹，第二排上来射击，这样循环火力不间断。你看洋鬼子当时用的枪，装填炮药和弹丸很快。现在换成这种枪和这种子弹，使用更方便，射程、威力又大幅提高。”

“咱们军队现在也有自己造的洋枪洋炮用了吗？”

“有，而且在几年前我们收复肃州之战开始发挥了非常关键的作用。产自左公兴办的兰州机械局，数量还不是太多，质量也比洋人造的略差，毕竟仿制人家的。我们前方自己能造些易损零部件，可以及时修补枪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