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这位谭少东算仁至义尽了。”田思琼插言道。
“是啊，可这位牛耕田却说，‘那哪行啊，醉星楼的菜我最喜欢吃，还会经常来的’。”
“这是真无赖啊。”陆宽感慨道。
“人家谭吉广直接说了，‘我不介意穿新鞋踩狗屎，下次胆敢踏入醉星楼半步，我亲手取你狗命。’”
“结果是牛无赖和谭少东都兑现了自己的话。”田思琼皱着眉插言道。
“没错九哥。牛耕田再去醉星楼的时候，谭吉广根本没说话，上去一脚踢在下阴，直接给踢死了。根本不在乎旁边有人没人。”
“按说一般人这一脚就算踢在要害也不至于要人命，看来这位谭吉广是位练家子。”陆宽分析道。
“熟悉的人知道谭吉广武功很强，他对外人说自己是读书人，不懂什么武功、把式。他找的这位白鸭太可惜了。你们哥俩先猜猜谭吉广买他这条命花多少钱吧。”
“五百两？”陆宽说。
“不会有那么多，我估计要二百两吧。”田思琼说。
关长生缓缓抬起拇指收着的左手。
“四百两。”陆宽恍然大悟。
“四十两！”
陆宽、田思琼都被这个数惊到了。
“一条人命啊！才四十两？我这半拉年都挣了四十多两了。”陆宽喊了出来。
“六哥，你是当护院武师赚了镖局和东家两份钱，如果只当镖师这个数够你赚一年的。下那么多年功夫习武走镖还有不小的风险，镖师的收入算很高的。那些运河上出苦力的船工累死累活一年只能赚二三两银子。”
“九哥说的没错，钱并不好赚，我的年俸才二十两。现在是银子值钱，命不值钱。献县宰白鸭这档子事知情的没人觉得给的少。”
关长生说完哥几个都沉默了，尤其田思琼心里受到很大冲击。
“七弟，你说说这个所谓白鸭是什么情况。”陆宽开口问道。
“六哥，这位白鸭叫乔华生，过去和你一样当二哥吃镖行饭。遇到劫镖的受了很严重内伤，拿着镖局给的一大笔安抚金回家了。谁知道他有个败家哥哥，抽大烟、逛窑子、耍钱什么都干，把父亲留的家产败光后，把兄弟拿命换回的钱也给造没了，落得家破人亡。乔华生把自己剩的半条命卖点钱，好给嫂子和侄子、侄女留条活路。”
陆宽听罢不住的摇头叹息。
“原本这事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有个和地莲教沾边的局外人，跑到河间府来告官揭发。没有别的目的，就为给我们找麻烦添堵。”
“那最后怎么处理的？”田思琼关切的问。
“好处理。他家里被晴天雷劈中了，房倒屋塌炸了个一塌糊涂，差点砸死人。以后就不再关心这件事了。”
田思琼一听就明白了。七弟关长生在鄚州有个不打不相识的朋友，那个人在山西煤窑干过多年，炸药玩的很明白。陆宽可没留意这件事，还在为那位叫乔华生武师感到惋惜。
哥几个步行到的酒庄，对于田思琼精心打造的把式房，陆宽、关长生哥俩却不以为然。陆宽觉得功夫在哪都能练，甚至躺在炕上都行。他对酿酒倒是兴趣浓厚，和老崔聊个不停。关长生也觉得把式房有也可没有也行，有块空地就能练。
“九哥，别说你的把式房了，我有个天大秘密要告诉你。你可能要惊掉下巴。”
“我还是留着我的下巴说话、吃饭吧。”田思琼装作不想听故意气他。
关长生根本不在意，笑呵呵的继续说，“我要说的事情与你可有大好处，想不想听？”
“我如果能猜到你想说什么怎么办？”
“不可能。你要能猜到我趴地下学三声狗叫。”
“好，一言为定，你先往后退。”田思琼弯腰转身在地上捡了一根小树棍，蹲在地上写了两个字。
“关师傅，请讲吧。”
“你知道咱们二哥沈同志明明是师父的长子，我们为什么要叫他二哥吗？”关长生以为田思琼一定会提师娘柜子里那个泥娃娃。
“因为我们有一位——”田思琼指着地上自己刚写的字，“大哥！”
这下轮到关长生目瞪口呆差点惊掉下巴。
“关师傅是准备先和我说呢还是先学狗叫呢？”田思琼笑着说。
“我认赌服输。”说完真的往地上趴，被田思琼拦下。
“大哥的事，晚上和六哥咱们一起讲，走咱们回去吧。”
哥仨快走到路口时，看到前边聚了不少人。田思琼说，“那边是五大大家三姐夫的哥哥开的武馆，别有什么麻烦，咱们走快点。”
哥仨走过去一看，勇士武馆门前的空地站了有十多个人。有个三十多岁的健壮汉子正在对站在门口马振兵、马振士兄弟大声指责，里正曹德全正在一旁苦苦解劝。那汉子后边有辆小推车，上边躺着一个十几岁的半大孩子，腿上打着夹板，估计是断了。剩下的人都在小车周围，年龄都在二三十岁左右，都是满脸的气愤。外圈逐渐聚集起来不少看热闹的人，包括陆宽、田思琼和关长生哥仨，当然这些人里面心中的关切大不相同。
“你们的徒弟不讲武德，把我们孩子腿都打断了，你们当师父的怎么教的？你们的师父是怎么教你们的？都知道双狮镇是练把式的窝子，大家伙给评评理。”这汉子反反复复就这几句，根本不给马氏兄弟说话的机会，对曹里正的劝说也不听。
“这些人想干什么呢？来兴师问罪要么咱就讲理，要不咱就打架，或者先打架再讲理。车轱辘话反复的说，不停指责就说人家不对，他们到底想干什么呢？”田思琼小声问关长生，言语中充满气愤和不解。
“我现在还看不出来。看这意思是三姐夫家武馆有理亏之处，可这伙人没完没了也不合适。你看周围这些人开始都挺同情他们，现在都开始对他们不满了。”
气势占据了上风，那汉子更是一副得理不让人的劲头。“你们双狮镇练把式的都这么教徒弟吗？这才多大下手就这么狠，就这么欺负人，长大还不得欺男霸女为祸国秧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