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齐洛臣感觉这个孩子出手特别有章法，一点不乱打，路数和沈福林很像但不完全一样。速度力量都很不错，爆发力也很强。他只守不攻仍旧可以比较轻松应对，可也不敢有丝毫大意。没想到田思琼左手一记鞭拳后，接着右腿一个高蹬腿踢向自己的下巴，幸亏他反应神速，左手往外格挡田思琼的腿，同时后撤步退出一尺多远。

“停！看来我得认输了，你这腿出其不意使得漂亮。虽然一般拳术都强调腿不过腰，但也不能过于拘于一格，要重实战效果。你这是想给你师父报——”齐洛臣说到一半想起来，昨天自己和沈福林讲手小九并不知道，连忙改口成“长脸啊。”

“谢谢伯伯您指点。”田思琼躬身抱拳，态度十分诚恳。“晚辈也想在武学上有所造诣，为师长们增添光彩，但现的功夫还差的甚远。”

“你这孩子说话怎么文质彬彬，像个小秀才。”

“小九十四岁就考中秀才了，还是廪生！”白礼孝声若洪钟。

“看我真是的，小九这不穿着长衫呢吗，好样的！文武双全啊。你出右脚时左肩一点没动，我要撤步慢一点非挨你一脚不可。”

“您老过奖。”

“那你这小秀才说说，我和你师父谁的武艺高些？”说着指了一下沈福林。他知道了田思琼没正式拜沈福林为师，但这么说也没任何问题。

“您老两位都是高手，武艺相差不多，如果非要说高下，我师父稍高一点点。”

“昨天我和你师父可讲过手。”

“那一定是您占优。您老的拳术力道收发自如，而我师父是刚劲拳路，收着劲力打有些招式效果会差很多。”

“真有你的小秀才，一会别忘了给我敬酒。”

酒宴开始后，田思琼让二盟舅带来的两个徒弟先吃饭，他和七弟关长生一左一右服侍二盟舅冯致知。冯致知下半身没有知觉，平时到哪里都是两个徒弟用一把特制的椅子抬他。

因为行动不方便，冯致知吃喝一贯非常注意控制。吃了点东西，他就和桑老太爷、几位来宾还有白礼孝、沈福林、齐洛臣等人打个招呼，先行退席，让田思琼和关长生把他抬出凉亭到阳光下。

“二舅父，我们哥俩从劫匪那里缴获了这把刀，我用着十分顺手，就给带回来了，这不违反江湖道义吧？”

“当然不违反。你这算战利品。”说着抽出短刀端详了一会儿，刀身从小到大整齐排列上七个小孔让他想起了什么，他先是叹气然后又微笑，幽幽说了句“你们太幸运了。”

他让小哥俩搬两把椅子坐在自己身旁，然后对二人说。

“这把刀的主人我知道，姓黄，是广东那边过来的一位高手，在天津府开馆授徒。各种比武鲜有败绩，名气大得很。他有几个徒弟是津门富家子弟，没事就带着他大吃二喝，青楼、烟馆哪都去，最后把身体弄垮了。要不然别说你们小哥俩，就算我们镖局那老哥几个都不一定是对手。”

“您说的没错，那三个人瘦的像演驴皮影似的。”关长生插言道。

“这刀原本是一对，叫八斩刀。这七个圆孔是他徒弟拿去钻孔镶金留下的。”

……

几次派红双到桑老太爷府上打探消息，终于得知田思琼和关长生已平安返回，沈同心心中悬着的石头这才算落地。她用糖水煮了一盆青杏，坐在小花园边吃等待田思琼他们回来。他是为了那哥几个才把杏子给煮了，她自己吃完全不用。沈同心吃两个杏子起身到大门口张望一下，折腾了有十几次，终于盼回来酒足饭饱的哥仨。

红双也忙完前边的活，过来和陆宽、田思琼、关长生和沈同心围坐在那张矮桌周围。关长生还要给六哥和俩妹妹讲一遍自己的英雄事迹，被陆宽出言制止，说让九弟田思琼来讲。沈同心也随声附和。

田思琼见小桌除了那盆青杏没有其它东西，干脆直接用手拍了一下桌子，然后开始他很擅长的说书。

“话说田思琼、关长生兄弟二人离开义德镖局归心似箭快马加鞭一路走到盘古石岔路口。从这里向东渡过南运河再往南走到凤凰店，要比先往南走绕过半个沧州城再东渡南运河近上十多里路，虽听闻这条路上不是很太平兄弟二人毫不在意，我们习武之人要行侠仗义锄强扶弱惩恶扬善，岂有害怕躲避之理？结果乘摆渡船渡过河后没走上十里路，前面有三人拦路。此刻如果田思琼、关长生兄弟二人拨转马头往回走，三个歹人是无论如何都追不上的。但逃跑绝对不是二位少侠的性格！只见兄弟俩策马来到近前，就要与歹人针锋相对刀枪底下见真章。欲知胜败如何且听下回分解！”说完再次以手为醒木重重拍了一下桌子。

“不行！你赶紧讲完。”沈同心嚷到。

“我要回我舅舅那里整理东西，明天一早回双狮镇。”

“我九哥不讲我来讲。”关长生也学着田思琼拿腔作调，但他的口齿可差多了。

“我们哥俩来到镖局后，总镖头冯格顺爷爷亲自接待，三言两语就把走镖一事说定。这时冯敬知大大过来说山西同业鹏远镖局来了几位朋友，带来几只活黄羊——”说到这抬眼看向田思琼。

“不好好讲你看我干什么？忘词了？那羊要第二天请阿訇宰杀——”田思琼调侃七弟。

沈同心非常了解田思琼，她忽然接过话来来说道。

“鲜羊肉还容易得些，鲜的黄羊咱们这可没什么机会吃，万幸遇到如此之美食岂可交臂而失之？所以我九哥为了吃黄羊肉，决定在镖局多住，一，晚！”沈同心说完小手也在小桌上用力一拍。

哄堂大笑。

第二回送父亲广之镖局录用会兄弟显美宁河驻留

清晨，沈福林带着陆宽、关长生、沈同心、红双来到枣园把式场。定于上午回双狮镇的田思琼已经先到了一会儿，正在练踢桩。给盟舅行礼问早，他和兄妹几人像平日一样刻苦练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