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唉，人非圣贤啊！”。
关长生这句话令田思琼无言以对。因为两句话的上下文严丝合缝，逻辑关系也没有任何瑕疵。好像和自己的观点也没有特别大的矛盾。
岔路口，哥仨默默相互抱拳而别。
得到心妹和九弟的诚心邀请，半年后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情，陆宽对自己的前途感到豁然开朗。同时对于夫人超乎寻常的热情，在兄弟的提示下，自己似乎也有了应对方案。陆宽上路后轻松惬意心情相当不错。
一早出发前，沈同心给陆宽准备了四张油饼和一大块酱羊肉，陆宽不想带。田思琼也说带这些东西麻烦，路上集镇很多，一餐中饭哪都能对付一口。结果沈同心搬出母亲，用一句话结束争论。“我娘说过出门万般难，你就算有再多的银子他也不能顶吃的。”
田思琼不想让六哥陆宽带吃食还有一个原因，是他给六哥介绍了一个去处，兴济镇。那里有他强烈推荐的名吃——羊肠子。单听这个名字陆宽就没什么兴致，因为这个名字让人想到的不是什么美食，而是厨房的原料，生的东西。田思琼还给他做了耐心解释，和山西太原府的名吃头脑一样，这样名字浅显易记。头脑可是于学无所不通的傅青主先生发明的。
既然都走到这儿了，陆宽决定对品尝一下九弟力荐的羊肠子，毕竟他对于美食方面可是颇有造诣的。到了运河码头，陆宽找了一个很大的摊子。正如九弟所说，这里只摆桌子椅子却一把没有，大伙都弯着腰围着在长条桌子旁边吃。
这个很特别的吃饭状态和阵阵香气让陆宽一下子来了兴趣。那边一口大锅里白汤上下翻滚，的确一点膻味都没有。
陆宽在不远处拴好马，排在队尾跟人流往前走，他很快看明白了。人们排队这边有张桌子上摆着一个大盆，里面是各种熟的羊肠、羊下水，还有一盆羊血肠和一小盆羊蛋。排到谁谁就点自己想吃的，大伙计立马给切好码到一个大碗里，同时嘴里喊出价格，“十八文”、“二十文”……价格根据你要的东西不等。付完钱的人端着碗到大锅那边，另一个伙计会把你碗里的干货倒进一个漏勺，在汤锅里滚上几滚后，仍旧倒回你原来那个碗里，加满汤再后撒些葱花和香菜末。
陆宽每一样都点了，最后的价格是三十文。看来前边没人点的那个羊蛋比较贵。他从包里拿出心妹给带的油饼时，同桌的人善意提醒，这里的大饼免费。陆宽点头一笑，继续吃自己带的饼。
一张桌子正常站六个人，人多时再加三四个人也挤的下，大家都侧点身就行。陆宽人长的英俊面带和善，可他那把单刀有些令人发怵。等他桌这俩人吃完离开，后来的人宁可去别的桌子挤，也不到他这张桌。陆宽心说，得快点吃，别独占人家一张桌子。可那羊肠子油很大还挺烫，还真没办法吃的太快。
这时码头那边走过来三个人，径直走向陆宽这张桌子。中间的人个子挺高体型肥胖，年龄不好推断。因为他额头没纹眼角没褶，白净面皮不很光滑但也一点不粗糙。身上穿了件半新的蓝绸布裤褂，手里虽然提着一口宝剑，但一点不像江湖人，应该是位经商的老板。他左手边是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一身藏青色衣裤像武师又像伙计，背着个钱褡裢，手里还拿着几个大碗、酒杯和酒壶。他右手边这位有四十来岁，看着像位管家，手里拿着用木方和帆布做的折叠椅子，走过来先在桌子的横头把椅子打开。
“文叔，你也不先问问这位朋友，这桌有没有人。”
陆宽微笑着摇头，示意没有人，心说这位胖老板可真讲究。
胖老板这才坐下，还不忘向陆宽点了点头。宝剑往左手边一放，正好和陆宽放在桌子上的单刀对上。
两个随从前前后后一阵忙碌，很快两大碗几乎没多少汤的羊肠子就摆在胖老板面前，不知是不是大伙计对熟客照顾，没见他们排队。人家不但大碗用的自己的，连筷子汤勺都是自带。而且不用桌子上的香辣油，用自己带的一个小罐子里的。
刚吃上的时候陆宽就想，九弟那么讲究的人穿着绸缎长衫，能和一大群衣着不整的船工、脚夫们在这个地方吃饭，恐怕再难找出第二个。结果同桌这位胖老板居然比田秀才还讲究。
看到不少人端着碗过去加汤，陆宽知道这里加汤也免费，自己也想加点。可又是包袱又是单刀不好照顾，自己动手加汤还挺麻烦。正好胖老板的随从青衣小伙拿舀子盛着汤过来，给胖老板的两个碗里加完后，很热情的给陆宽碗里也加了一些。陆宽点头称谢，继续吃饼喝汤。
挺凉的天胖老板居然吃冒汗了，那位管家赶紧递上毛巾。
陆宽的饼还剩少半张，不远处的一张桌有俩人因为碰洒了汤吵了起来，越吵越凶开始动手。两人比划了几下，处于下风那位开始跌跌撞撞的乱跑，忽然转向陆宽这桌。
就这一眨眼的功夫，陆宽已经把包袱背在身上，把单刀拿在左手，嘴里嚼着最后一小块饼，右手端起汤碗。另外那三人都没来得及有什么反应，桌子上的宝剑已经没了。青衣小伙回过神来想追，被后边追赶的人拦住了，“你可不许拉偏架。”
拿着宝剑的人向运河边跑去，已经跑出去了将近有二十步。胖老板朝陆宽抱拳，“这位师傅，请帮个忙。”
陆宽这才放下碗，嘴里塞的满满的。他走到大汤锅旁边捡起半块砖头，迈出一个小跨步之后扔了出去。先是砰的一声闷响，然后是人扑倒在地的扑通一声。
青衣小伙已经将后边追赶那位制服，跑过去把要爬起来那位狠狠补了一脚，惨叫声传出很远。陆宽的一砖头只用了六七分劲儿，而且是用大面拍的，人给拍趴下了，并没造成什么伤害，所以那人能很快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