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人各有志孩子，你将来什么时候走我们都欢送，即便离开了这个行当，咱们镖局这里也是你家。眼下你该学学我们该教教。有走镖任务你好好去完成就是。”

“谢谢二位大大。”陆宽单膝跪地抱拳。

这天午后，陆宽没到后院演武场练功，也没到把式房，而是将一盆水放在自己屋外的板凳上，看样子是要洗脸。其实不是，他这是在练功，用刘镖头教他的方法。他像洗脸一样双手把清水捧起，然后泼向自己眼睛。遇到泼过来的水，人的自然反应是不用自主的闭上眼睛，他要练的就是让自己的眼睛保持睁着。练成以后可以在临阵对敌时及时感知对手的招式，迅速做出正确的反应。尤其是在夜里或是黑暗环境，这种能力尤为重要。

他弯腰低头全神贯注练的正酣，还是能从声音和光线的些许变化，感觉到有人过来，右腿立刻后撤半步看向来人方向，双手一前一后垂于腰际，并没有抬手去擦脸上的水。

“不错广之！”刘镖头大声赞道。

陆宽赶紧抱拳。然后取下腰上的毛巾擦了把脸。

“广之，之前我们在张家口见到过的顾老板，有趟镖要我们走。杨柳青到山西阳泉，总镖头让我带队，你想跟着我一起吗？”

“当然，广之愿听刘镖头差遣。”

“让你整的那么外道，都说了没外人的时候叫我刘哥或师兄。这趟镖的货物有八辆马车，镖师们都要骑马，你的马匹问题怎么解决？”

陆宽不知如何回答，他看到过镖局东北院有十几二十匹马。

“镖局后院的马都是镖师个人的，在镖局的时候，有人统一喂养管理。走镖或者外出都是自己骑自己的，不会互借。”

陆宽这下才明白。“镇上能租到马不？”他连忙问道。

“能租到，但是费用可不低。你琢磨一下。如果想自己买一匹，我有二三十两私房钱可以借给你用。”

“我还是先租用吧。刚到镖局没几天，也没正儿八经干几趟活就买马，也不太合适。”陆宽很认真的说。

“谁要买马呀？”白智勇从东边门朝两人走过来，向两人抱拳。

“刘镖头要带我走趟镖，我准备租用马匹。”

“你不用，小六。你兄弟小九把他的大黄马送你了。我帮你带了回来，已经安顿在东院马圈了。”

刘镖头感觉很惊奇，陆宽则是很惊喜。

“上次和小九西北走镖，他得到一匹神骏的蒙古大黑马，回来就和我说要把原来的大黄马送给他六哥，可当时我并不知道你是否已到镖局，只带了短剑和飞镖没有把马带回来。我这次回家，我父亲命我去双狮镇我三妹家，我顺便去看望小九，就帮你把马带回来了。”

“谢谢白二哥！”

“几天前小九和我三妹夫结伴从凤凰店回双狮，遇到运河上帮派的几个人想欺负把式爷爷，我妹夫出手教训了对方，小九在一旁助拳。那伙人分别找把式爷爷、我妹夫和小九报复，全都吃了大瘪。大梁子算是结下了，所以小九暂不能离开家。要不他打算专程来镖局给你送马，再去帮小七提亲。”

“二弟，咱们在理的事情，不管对方势力多大咱也不怕。武林的朋友咱多的是。”刘镖头说的很温和，但是眼神坚定气势恢弘。

陆宽若有所思。他心里想的是谁要敢欺负我九弟，我就和他拼命，但可不能连累到镖局。

“小六，晚上带着个人的碗筷到清真灶这边，刘哥在镖局吃还是回家？”白智勇问。

“那我吃完再回家。咱们哥仨好好叙谈叙谈。”

刘镖头这次带的马队，较比独轮镖车队伍行进速度要快上一倍有余，相应穿州过府住店休息的时间也不尽相同。整个镖队的在他的带领下，很有次序章法。这点让陆宽由衷佩服。

遇到几次铁蒺藜，对上几句春典就过去了，没有翻起波浪。与九弟田思琼完全不同，陆宽对于风景名胜特色美食什么的毫无兴趣，他一门心思都在镖车上。这点让刘镖头尤其赞赏。

过正定府地界向西又走了半日路程，镖队走进了大山里。陆宽的警觉不由提高几分。按说路南边是五六丈深的山谷，而北边是三丈来高的秃岭，这种地方藏不住人，一般情况不会有什么贼寇。

陆宽忽然发现不远处的山岗上，有人从几块大石头后边探头。

“刘镖头——”陆宽低声喊道，同时左手从大黄马身上摘下单刀。

就在电光火石的瞬间，山岗上弓弦声响，几支箭射了过来。陆宽用刀背拨开一支，刘镖头用弓挡开一支，并疾速张弓搭箭朝山岗的人影射去。

有一支箭射中镖车，箭羽不停晃动嗡嗡作响。另一支射偏直接插在了地上。那边先传来砰的一声，然后是一声压低声音的惨叫。

镖师们也都迅速亮出兵器，四方警戒。有一位镖师和刘镖头一样张弓搭箭对准山岗方向。看到四个离去的背影，他俩没再放箭。对方有一个人是被两位同伴搀扶的走的，被刘镖头射中的一箭看来伤的不轻。

危机解除，镖队准备继续赶路，谁都没说话。刘镖头把镖车和地上的箭拔出来放进自己的箭囊，打掉的两支箭去掉已经损坏的箭杆，只要了箭头。四个人四张弓就就想劫镖师、趟子手、车把式共十几位的镖队？这让走镖多年的刘镖头也十分不解。接下来是很长一段山路，也不容他多想。

陆宽的注意力也迅速回到对沿路状况的监控。刚刚和不知什么来路的贼人隔空交手，他们镖队这方显然占据了上风。他不但首先出声示警，还第一个打掉一支箭，也算首功一件。但他可不像他七弟关长生，一场胜仗下来能开心兴奋好几天。

第二天一早，镖队出发不久，便遇到了拦路的铁蒺藜。趟子手赶紧喊出那句对江湖朋友的客气话。“合吾一声镖车走，半年江湖平安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