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尽管王元等几人的马匹跑的轻快，肯定做不到悄无声息。好在刮的是东北风，坟地里的那个人似乎并未觉察，摆上贡品开始跪拜。
可能皮早立的武功被传的太邪乎，王元不敢怠慢。他示意两个人向北绕，自己带两人下马，朝有人祭拜的那盔坟包抄过去。
“怎么老几位也给先父来上坟吗？”
声音平静中带着挑衅的成分。王元并不搭话，右手提着单刀，带着常旭亮和捕快贾四就往前冲。没几步三个人就停了下来，另外刚绕过去那两人也不敢往前走了，因为对着他们的不仅仅左耳缺了一块的脸庞，还有一支黑洞洞的枪口。
“今天先父忌日，我不想在他老人家跟前杀人，否则对付你们几个鹰犬，我根本用不着这根烧火棍。不想死的就老老实实站在那儿。枪里面炮子只有一颗，但只要我动了杀人的念头，你们别管有几个人就都活不成。”
皮早立一边说一边晃动手里的洋枪，离开前还朝着父亲的墓鞠了一躬。这个举动肯定有出于孝心的因素，更多恐怕还是向王元等几人示威。他迈着潇潇洒洒的步伐，沿着小道走向河边，道路中间站着呆若木鸡的关长生，左手还托着受伤的右胳膊。
“滚开！”皮早立用枪一指，一脸轻蔑。
关长生哆哆嗦嗦往旁边迈出去一步，站在枯草地上让出小路。面对枪口他的表现也算正常，常旭亮他们几个都是这么认为的。而王元则不同，他心里说，这个姓皮的恐怕要倒霉。
果不其然，皮早立从关长生旁边刚迈过去一步，关师傅上身保持原来的姿势不变，猛然向上跃起，身体疾速转了整整一圈，抡起的左脚势大力沉，重重抽在了皮早立的左脸上，准确说是他特征明显的左耳上。他连声都没吭，像一只面口袋一样倒下，手中的洋枪飞出两三步之外。
关师傅还是左手托着受伤的右胳膊，面无表情看着倒地的皮早立。王元第一个冲了过来，用手中刀指着一动不动的皮早立。
“你这一脚太狠了，不会给踢死了吧？”
“死不了，我绷直脚面抽踢的，没用脚尖儿。”关师傅着还伸出左脚比划着。
常旭亮等几人也赶了过来，有人擦了一下那只满是鲜血的耳朵，不是帮忙治伤，而是对其验明正身。
“应该有两件战利品，河里的小船和树林里的马。”关师傅终于露出了往日的笑容。
“还有一支洋枪呢兄弟，别在乎你的战利品了，当年天津府给这位开出的赏金就是白银百两，你发财了。”常旭亮兴奋的说。
“大家发财。”
“船我请里正安排人处理，这匹马还驮着这位皮早立，我们赶紧押着他回府。”王元吩咐道。
“我要是用脚尖踢估计就不用押了，直接抬即可。”关师傅的话里已经掩饰不住得意的成分了。
这时翟志带着几个人从北边赶了过来，全部人马到齐。常旭亮可能真的担心皮早立有特异的功夫，捆他比平时捆人结实的多。见苏醒过来的皮早立和常人一样疼的直哼唧，常旭亮还有点不放心，悄悄在关长生耳边嘀咕。
“长生，万一这个皮早立真的会什么缩骨功挣脱锁链、绳子跑了怎么办？那我们这多人不是白忙活了，有没有什么办法让他跑不了？”
“办法太多了。穿琵琶骨、挑断脚筋、打断锁骨。”
“你太狠了，也够坏。我觉得我自己就够坏够狠的，和你一比肯定甘拜下风，你好像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
“对好人好，对坏人坏。”
常旭亮不理关长生了。催马追上翟志又嘀咕一阵。快到东城门的时候只剩多半条命的皮早立从马上摔了下来，翟志过来查看。一声惨叫之后，捆得结结实实的皮早立又晕了过去。
关长生回到家里脱掉定亲穿过的华服和皮背心，重新换回原来的衣服，顿觉轻松。他让李秀双别准备晚饭，可以让林妈早走一会儿，他去府里一趟。回来时去望月楼买几个菜。
两夫妻正说着话呢常旭亮来了，带来了杜大人的指令。让关长生在家中休息，明天一早到府里，晚饭派人送过来。
“老婆，看来你只需要做一件事情了，烫酒。”
河间府的三堂不算很大，知府杜大人习惯在西头办公，平日一天也来不了几个人，人来了几句话把事情汇报清楚了基本不做停留。这天早晨来的人多，而且都集中在西厅，显然有些拥挤。这些人都是一副神清气爽的表情。
在古师爷和金师傅的陪同下，杜大人从内院走过来，脚步轻快。冲着门口的众人说道。
“这么多人就别进到里挤边着了，咱们就在院子里头说说。”
杜大人快步迈上台阶，古师爷和金师傅一左一右跟着。众人纷纷从旁边跳下台阶。都是习武之人，基本没发出什么声响。
“经过翟捕头、丁捕头审讯查实，昨天抓获的确系在天津作案的要犯皮早立。王捕头情报信息准确，翟捕头调度指挥合理，关师傅出手果断迅猛，众人齐心合力，这才建此大功。古先生拟定一个奖励办法，本府马上批准，一会就给大家发下去。”
“谢谢大人！”十几个人同声道谢。
“古先生再拟一份公函，向天津府通报情况，王捕头带个人辛苦一趟给送过去。”
“是”
“关师傅平时可在家休息，把伤彻底养好。有事我随时叫你。”
“谢谢大人！”
“大人，让他多待在府里伤恐怕会好的更快些。”
见气氛轻松，翟志开了句玩笑。大家都乐了。杜大人也笑了，摆手示意大家散去。
关长生怀里揣着十两银子，心里装的是一片晴空。从府衙出来，走出了“春风得意马蹄疾”的感觉，仿佛飘着就到家了。李秀双接过银子也不多问，搬出那只蓝方布包着的小木箱，刚打开隔层还没等把银子放进去呢，就听大门外有人喊“关师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