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在舅舅和岳父家,田思琼都未多停留。他想尽早回去用功,尽快熟悉家里的产业情况。不过走到老杨头清真烧鸡摊附近,他却没能抵御那带着一点甜味和焦糊味的香气,不由自主的拴好马排到了队伍后面,很显然田府的晚餐要增加一道名吃了。不一会前边有个人手提两只烧鸡过来和他打招呼。
“小九兄弟,这么巧啊,你一会儿回双狮镇吗?”
“你好三姐夫,我买完烧鸡就回。”
“那我等你一会。你的马呢?”
“拴在那了。”田思琼指了指树下。
“原来你换马了,我把马牵过来等你。”
这个和田思琼说话的人叫马振士,祖居双狮镇,家里往上多少辈都是练武的,哥哥马振兵在镇上开武馆授徒。他本人却是读书走仕途,已经有秀才的功名在身,还要继续往上考。俩人过去两人只是点头之交,前两年马振士娶了田思琼五盟舅白礼孝的三女儿,成了田思琼的三姐夫,俩人的关系一下子变得亲密起来。
哥俩并马而行边走边聊。快到胜地渡口时,发现河岸上站了几个人,而水上有一只两个人都认识大笸箩。他们同时下马,牵着马走了过去,见有四个人围着把式爷爷。
这位把式爷爷姓邓,在这一带没人不认识。邓家原来就是沧州城的练把式的世家,他天生水性就好,当过义德镖局专门走水路镖的镖头。年龄稍大就回乡养老,把原来在沧州城里的房产给了儿子,自己在城南运河边上买了个小院独居。
老爷子从当年的把式邓哥,慢慢变成把式邓伯,回乡后变成了把式爷爷。之所以人们不分年龄都叫他把式爷爷,一是他水上功夫超群,他“邓”字的镖旗往镖船上一挂,从济宁到京城沿着运河这一条水路,就没有绿林人敢惦记。二是邓老爷子乐于助人,谁有困难都出手相帮,多年来在运河上救人无数。田思琼小时候一家遭遇不测那次,就是把式爷爷把他从水里救上来的。
“把式爷爷,您在这干什么呢?”马振世、田思琼二人几乎同时开口讲话同时抱拳。
“来了几位朋友,在这说会话。”
“这儿连棵树都没有多晒啊,前边渡口那有茶摊,我请大家去那边坐吧。”马振士说,同时也感觉到有些不对劲。朋友聊天要么面对面,要么围成个圈,这四个人却是站在四个角围着把式爷爷。
田思琼可比他三姐夫反应更快。他觉察到有问题之后,先观察了一下四个人,年龄都在二十岁到三十岁中间,都是船工装束,但衣服都很新,而且个个面色黄白,肯定不是风吹日晒水汽蒸的船工。在地上摆着两坛酒、两匣点心、两盒茶,还有两个黄纸包,看样子像是包的红糖。这是当地很上讲的四色礼。
“不必了,我们哥几个有求于邓老爷子,特地带了礼物来拜见。”几个人中年龄最长那位开了口。清瘦的面庞留了又浓又宽的两撇小黑胡,很不协调。
“这几位朋友弄了几条船,在运河这段专做救护保障,已在官府注册。他们想让我以后帮人捞东西要收钱,救人要收钱,捞河漂子还是要收钱。”把式爷爷态度平和,但语气之中显然不满。
田思琼一下子就明白。这些人想以此为业,他们怕把式爷爷不收钱就没人找他们。
“别人要想干这个营生,得向我们交钱,但邓老爷子不用。”小黑胡说。
“你们经官府同意干营生赚钱我没意见,我自己凭良心助人也不想受别人约束。”把式爷爷正色说道。
“君子不当人财路。我们哥几个凑钱买船又上下打点也不容易,您老爷子把礼物收下,咱以后相互帮衬都赚大钱多好。”有个又矮又壮的汉子说。
“恕难从命。我们到不了一条船上。”把式爷爷斩钉截铁。
“您要是这么说,是想逼我们哥几个动粗吗?”矮壮汉子脸沉了下来。
“运河上谁不知把式邓爷大名?你想请老爷子指点武功,我看机会难得,那就比试比试吧。平日净听你和我们吹牛,说自己的武艺如何高超,今天我们开开眼。”小黑胡边说边带头往后撤步,好给空出一块地方。
把式爷爷指了指地上的的东西,“把这些拿走别打破了。”
“两位秀才,请往后让一让。”小黑胡做了个往后的手势,显然没把俩人当回事。
“我来领教。”马振士说完把马缰绳递到田思琼手里。
田思琼接过缰绳,和自己的马缰绳栓在一起。他原本把七星刀栓到腰间用大褂盖住,刚刚偶遇三姐夫就忘了栓,还在马鞍下挂着。田思琼挺了挺后背,那把铜箫调到正合手的位置。经过练习他的右手已经可以非常熟练的打开皮套的扣子,随时放出流星锤。田思琼知道他这位三姐夫是武术世家出身,但他本人志向在于读书考功名,不知道武艺如何。
见把式爷爷退到了对方两个人中间。田思琼把栓在一起的马缰绳放开,盯住对面一个还悄悄关注着把式爷爷左手边的一个。对自己旁边的小黑胡更是重点盯防。
两人相互抱拳,两个“请”字同时出口,两个人同时抢步出招,一眨眼功夫,两个人的右拳同时打中对方左胸。
马振士挨的这拳,准确说是碰到。对方出拳虽然也是刚劲有力,但是臂长欠缺,勉强碰到,力量所剩无多。而马振士打到对手这拳,确切说是砸到,他速度快力量上也特别强,砸得结结实实。对手倒退两步一个屁股墩坐到地上,这人反应倒不慢,顺势一个后滚翻站了起来,拉个架势又往上冲。
结果一照面又被马振士一挡一抓一带摔倒在地,这次爬起来的有点吃力。田思琼左手那个小黑胡从后腰抽出一对峨眉刺,刚想把铁环往手指上套,田思琼带着套的铜箫已经杵到他的脖子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