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我来的路上听驿站的官兵说,咱们接连打了大打胜仗已经收复新疆全境,叛军背后有洋人暗中扶持,胜利来的非常不容易。”田思琼想说点让贝勒爷高兴的。
“孩子,我们是胜利了,收复了新疆,但也还留着遗憾呢。左公已经打败了俄罗斯人,准备收回整个伊犁,家里却和俄国人签订了放弃伊犁的合约,还要赔人家银子。后来总算把伊犁九城及特克斯河流域拿了回来。相当于让俄国人把吃到肚子里地盘的吐出来一些。”
“唉,怎么像苏老泉《六国论》中所述‘以地事秦,犹抱薪救火,薪不尽,火不灭。’”
“孩子,你说的非常恰当!不珍惜祖宗家业的,市井百姓都骂这种人是败家子。”贝勒爷面色凝重,稍微缓和一下之后接着说。“你父亲之前一直想上前线我都没同意,有能力又不贪财的,他这个位置的人选更不好找。现在大股叛匪已灭,只剩下很少部分残余我才让他上。”
“我父亲对当年大沽口和天津之败一直耿耿于怀,我的外祖父、舅舅、盟舅、表哥等多人都因那场仗不幸罹难。还有我干祖父李老将军的好几位亲人,他希望立下战功对我干祖父有个交代。”
“我们这些做官的都有李老将军忠勇就好了。咱大清是满蒙回汉苗藏等等多族一体,但我们满人是领头的对吧?我从小在宫里学习,文的武的天文地理什么都有最好的老师,光语言就学了五种。如果我们这些领头的一心为国,把大清子民团结一处,四万万人口的泱泱大国谁敢欺负!”贝勒爷长舒一口气。接着说。
“好好练本事吧,我们大清国不缺老百姓,不缺当官的,也不缺皇亲国戚。缺的是有真才实学的人才,真心为国出力的栋梁,敢和洋鬼子拼命的勇士。你想为国效力的时候可以随时找我。到时可拿这枚印章。”说完递给田思琼一个十分精致的小锦盒。
田思琼口中称谢躬身双手接过。贝勒爷接下来的一句话彻底惊到了他。
“这枚印章是乾隆爷用过的。”
“那我怎么敢要!”说完下跪递还。
“乾隆爷有过一千多枚印章,没少赏赐给王公大臣。你好好保存,时常感受皇恩,大丈夫还是应该做分君之忧的事,做点小生意哪有出息。”
田思琼除了怀里的乾隆印章,还额外带回来两箱书和四坛酒。他去的时候也不过带了两坛。回到府中赶紧到后堂见父亲,田怀下先对他说。
“蒙古草原的斯琴王爷请你和镖队所有人明早赴宴。”
“没两天镖队又要启程了,镖师们需要抓紧时间休息,再说大镖头他们还有饮食问题。”
“人家王爷早想到了,准备了清真餐食。他说很早以前就非常敬重走镖的武师,特别强调一定要一起来。”
爷俩又把沈同德请过来一同商议,最后定下来邹先生、冯大镖头、白智勇同往。沈同德做向导。
“王爷留你吃晚饭了?”沈同德忽然问田思琼。
“请我吃的烤骆驼大餐。还送给我两箱书、四坛酒和这个乾隆爷用过的印章。”说完从怀里拿了出来。
“老天!”沈同德惊呼。随后见自己有些失态,赶紧定了定神。
田怀下拍了拍田思琼的脖子,满眼怜爱宠溺,没说话。
“上午把你送过去,我稍稍在门外等了一会。见你没有很快出来,我这才放点心。”沈同德说完见田思琼有些不解,接着说道。
“贝勒爷官位高学问大见解深,一般人根本看不到眼里,几句场面话后就直接把你送出来了,连端茶都省了。”
田思琼觉得那位和蔼可亲一点架子没有的京城大爷,可能也有离家在外寂寞,喜欢和别人聊天。听五哥说完一回忆,发现贝勒爷从头到尾都没一句废话,问的问题都有程序和章法。心中不禁肃然起敬。
“姑父开始担心贝勒爷半点看不上你,使你的自信心受到打击。结果吃完午饭还没回来,他又担心你一冲动会答应贝勒爷留下来在军营里当官。”
“进亦忧退亦忧,这爹原来这么不好当!”这是田思琼心里想的,嘴上可没敢说出来。
田怀下让沈同德留在下来吃晚饭,他借故离开。有意让他们一家好好聚聚。
“早上咱们父子俩说了一半,我给你讲讲后来你不知道的一些事。”
田思琼起身给父亲倒了一杯酒,然后静静坐在那听父亲娓娓道来。
“说到我义父射箭救我这件事也特别凑巧。他家祖上在关外时就在汉军旗为将,他的三个儿子先后在不同地方抵御洋人战死,就想把嫁出去的小女儿接回家,招赘上门女婿延续烟火。这个小女儿就是你的继母,娃娃亲定的是济宁曹姓官宦人家。可还没等成亲,曹公子就意外坠马而亡,她是望门寡嫁过去的。曹家开始根本不同意悔婚放人,李、曹两家为此事协商不成,还惊动了圣上,曹家接到口谕才勉强同意。我义父去济宁接小女儿回来途中,官船在在胜地渡口遇到了歹人行凶。怕伤及无辜,手下亲兵端着洋枪不敢放,老将军一支神箭算救了我。”
“原来我不仅失去了母亲和她肚子里的弟弟或妹妹,还差一点成了孤儿,这伙贼人罪大恶极。”田思琼恨恨的说。
当时祖父告诉他的是父亲去京城治伤,治好后去西北做官了。直到祖父过六十大寿那年,父亲回来告诉他自己自己在宁河又成了家,他有了一位继母,还多了两个和自己不同姓的弟弟。一个叫李惠强,一个叫李惠民。
一早风有点大,吹到身上特别凉爽。出了城不久路上便车马稀疏,地上青绿天空湛蓝,令人心旷神怡气血运行加速,去拜访蒙古王爷的一行人不由自主放开座马,向前驰骋,六十多里路程没多一会儿到了。
斯琴王爷派了精通汉话的亲随斯日古楞带人提前迎候,引领几位贵宾来到一个大蒙古包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