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两种单独吃都没事的食物一起吃，就能要了人命。你把字条给我就行。你自己要多加小心，你田先生的命可比洋奴才的命值钱。”

田思琼再次起身，双手递上一张字条。神鹰接过去之后，他忽然跪地，恭恭敬敬磕了一个头。

陆宽跟随田思琼赶到天津城，走进了知春院对面的客栈。田思琼还想定上次那间房，伙计说已经定出了，人家一下子押柜上五两银子。田思琼觉得非常遗憾，刚想问旁边的房间。伙计忽然问，你是唐先生吧？这就是你朋友易管家给你定的。

田思琼心里立刻热乎乎的。哥俩安顿好之后就开始到街上转了转，还找了一座豪华的饭馆美美吃了一顿。

第二天一早，有人在海河边一辆洋车里，发现了洋行买办的尸体。胸口插着一支锈迹斑驳的飞镖，旁边留着一张字条，“诛杀卖国贼”，落款为“海河大侠”。据被捆绑的车夫向官府交代，这位海河大侠有三十多岁，穿着一身紫色劲装，留着短胡须。

两天后，又一个给洋人武馆当代办的人死于同样手段。这个人据说原本武功就不错，学了西洋拳更加凶残。到处宣扬西洋拳如何厉害，中华的功夫都是花架子。没少打伤练把式的。可是这次现场根本没有搏斗的痕迹，可见和海河大侠一对阵就一命呜呼了。字条上的字和上次一模一样，显然出自同一个人的手笔。

这两起命案在天津城引起很大轰动，让那些仗着洋人势力欺负人的恶徒惶恐不安，津门百姓则拍手称快。

娄先生有好几天没到知春院，这次在聪聪的房间住了一晚。第二天吃完早点，他的一名贴身保镖回去安排站街的保镖。另一名在房门口来回踱步。忽见他背后出现了一张留着短胡须的脸，同时他的嘴被一只手捂住，随后悄无声息缓缓瘫软在地上。

田思琼收好英吉沙小刀，用左手轻轻推开房门，右手端着转轮手枪。他轻轻走到了娄先生的后边，并没有惊动他。可娄先生在镜子里看到了那张一脸短胡须的脸，并毫不吃力认出了是谁。

“四张银票，两千两银子，咱们之间的事情不是了结了吗？”

“咱们之间的事情是了结了。”

“那你还来找我干什么？钱我有，但不给了。命在这，可你不一定拿得走。”娄先生说着转过身。

“我不是为我的事来的，我是为了双摆渡殉职的贾埠长和官差，还有死伤的镖师们。”

“那和我有什么关系？”

“他们的枪是哪来的？”

“洋人那买的。”

“没有你他们能联系上洋人？没有你他们掌握那么准确的信息？没有你他们能制定出那么周密行动计划？”

“过奖了，计划的确很完美。转轮手枪我也有。不如咱们学洋人决斗。我们背对背各往前走五步——”

娄先生边说边比划，枪口突然对准了田思琼。这时田思琼手里的枪响了。娄先生左手捂着胸口，痛苦倒地。

田思琼走过来拿开他的手，将一支飞镖插进伤口，并在后边的圆环上用力一拍。大半个镖身都扎了进去。然后把两个人一模一样手枪做了对换，田思琼当然少不了留下一张字条。

一旁并不怎么惊慌的聪聪小姐，看着他跳窗离去，这才打开房门大声喊，“杀人了！不好了，杀人了。”

捕快们赶到后，聪聪描述了当时的情景。大门外闯进来这个人有三十多岁，穿着一身紫色劲装，留着短胡须。这时娄先生拿起了枪，两人离得很近。娄先生中了飞镖，而对方中了枪，捂着伤口跳窗跑了。

天津城立刻有捕快拿着图像，在大小医院、诊所抓捕海河大侠。紧接着街面上又传出一条新闻，英吉利国参赞一直没出去吃过饭，却因食物中毒而亡。而且他的办公室里，也发现了一张有“海河大侠”四个字的字条。

很快，有人在海河大红桥上发现了一条紫色布片，明显是从紫色衣服上刮下来的，地上还有一滩血迹。于是官府得出结论，有妄称海河大侠的暴徒连诛四人，最后伤重坠河而亡。

那知府听完龙师傅的汇报，长久不语。忽然叹了口气，“有勇有谋，智勇双全，哥之前小看你了。敢于为国为民牺牲，当个江湖侠士或者就当个小生意人也行吧。拼死出了这次力，大哥也不好意思再打扰你了。”

陆宽和田思琼离开天津之前很悠闲，到街里买了很多特产，其中百顺斋的烧羊肉，是远近闻名的清真美食。

在青县义德镖局的西厅房，冯天知、汪正海师徒正在聊天。得知劫镖暴徒又有三人被擒获，老镖头欣慰地笑了一下。这还是出事以后他脸上第一次露出笑容。

“这群臭地痞就是靠那些洋枪，要不然啥都不是。他们十个八个捆一块也不是天酬的个啊！多好的孩子，太可惜了。”

“是啊！天酬的大枪使的都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确实是不可多得的好武师。师父，我感觉咱们这个镖行恐怕要干到头了。”

“怎么说呢？”

“您看师父，过去当个好镖师那要下多年的苦功夫来习武，同样道理，绿林强盗要想劫镖，你也得练出一身真本领，光靠心狠手辣是没用的。现在只要搞到洋枪，随随便便一群小地痞，身上没个几十斤力气，就敢劫三大镖局联保的镖，镖物还是官银。”

冯天知点了点头，“你说的还真是。另外海里、运河里都跑上了洋人的铁壳船，听说洋人还在上海建了一段铁轨路，上边跑烧煤的车。虽说很快拆了，但马上要建新的。天津到开滦煤矿也要建一条，都跑这种又快又能装又省钱的车，谁还用咱们的镖车。”

“我听说洋人已经有了加油就能在平道跑的车，哪儿都能去。比咱的马车快多了。已经有洋人弄到京城使用，我倒是没亲眼见到过。这个东西多了镖局更不会有生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