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当师爷和之后的事田思琼当然知道。他在那心里暗自琢磨的是，“山西的美食多好啊，邹先生怎么不适应呢？”
这场欢宴田思琼和钱师傅喝的比较正常，邹先生和关老板都超量了，每人喝了起码有半斤左右。第二天清晨要出发时，邹先生脸上还挂着酒相，精神头看起来倒是很不错。
田思琼没想到昨晚饮酒酣畅的老盟爹，居然没多休息，特意起大早前来相送。钱师傅和关夫人在刘成的协助下，往田府的马车上装了两箱东西。田思琼被老盟爹叫到一旁。
“显美，你们着急赶路，我长话短说和你说两件事。”
“您坐下说吧。”田思琼想给残酒未消的老盟爹找个凳子。
“不用不用，就两句话。第一我必须当面对你说，万分感谢！”说罢抱拳。田思琼赶紧上前阻拦，急急的说，“这可使不得。”
“你兄弟子健打小体弱，吃药比吃饭都多，请几位有名的郎中看过之后都说，这孩子养不大。后来经人指点，我们把他送到沧州你们师父那里学武。没想到这孩子不但身体越来越强壮，还慢慢能够读书写字。每年回家都和我们讲又和哥哥学了什么诗词文章，读了哪本书。眼见孩子出息成人，我和你盟娘首先得感谢你们师父，恩同再造啊！然后就是感谢你，让子健没上过私塾学馆就能识文断字。”
关老板接过夫人递过来的一碗水，喝了两口，然后接着说。
“第二，你兄弟要到河间府当幕宾，去做自己的从小想做的事，这很好。比在我们身边学做生意要好。在官府接触面广成长更快，等我们老两口干不动了，他回来就能接班我们这摊生意。他年纪也不小了，你们兄弟离得不远，你这个当哥哥遇到合适的人家，就帮他把亲事定了吧。”说完关老板又要抱拳，被田思琼拦住，他一边答应，一边给盟爹盟娘下跪行礼。
这些天为了观赏景色，邹先生基本都是骑马，不怎么坐车。这回却被田思琼请进了马车，田思琼也跟着坐了进来。两人聊了几句便分头看书。邹先生是半卧状态，田思琼则各种站桩，偶尔小坐片刻。
两人在车里都没看怀表，但感觉走的时间应该不短。马车忽然停了下来，接着前面传来镖头白智勇和一个声音的对话，田思琼也没太在意，他知道遇到占山为王的给点买路财就行。后来对方提出不要银子，想要几坛酒。说这酒太好了，老远就能闻到香味。
白智勇告诉对方，酒可以给两坛，他们带了几坛自用的。但镖车里的绝对不能动。
田思琼听到这儿来了精神，把八斩刀挂到腰带左边，再用大褂盖住，走下了马车。往前还没走几步，就听右手边的小土坡上一个女孩子的银铃般声音说。
“这个小伙子长的好帅，抓上山当压寨相公。”
田思琼扭头看去，土坡上并排站了三个人。为首的书生打扮，白净面庞棱角分明，三十岁上下，穿一件和道袍相似的灰色长衫。左手边是位衣着朴素美貌的年轻妇人，右手边是位年轻姑娘，圆脸细眉容貌中上，声音特别好听，刚说话的就是她。这位年轻姑娘身穿红色对襟绣花褂子，在镖队和绿林好汉一片黑、蓝、灰的衣着中格外显眼。
走镖遇到绿林中人，镖师们都会做好动手的准备，然后才是尽量争取舍点小财和为贵。听到对方言语中有一个“抓”字，车把式开始慢慢聚拢镖车，车身向内马头朝外围成圈子。镖师们的手则靠向自己的兵器。
“小妹，你别胡闹。”为首的男子说。
“我哪里胡闹了，我嫂子不就是你抢上山的吗？你说过遇到好小伙给我抢一个。”
姑娘的话让常年走镖的这些人都听着都新鲜，还不仅仅说的内容新鲜，用的不是江湖春典而是白话这更少见。这不是来劫道而是来聊家常吗？虽然心中暗自觉得非常好笑，大家都高度保持着戒备。
“这位兄弟，你成亲了吗？”
见对方抱拳拱手，田思琼先是还礼，然后很正色回答还没有，不过已经定亲。
“那偏房还没定吧？”小姑娘用非常好听声音问。
“我师妹要给我当侧妻。”田思琼一脸实在。
“那不行了。我们还是要一车酒吧，不给就抢，反正咱们人多。”
田思琼特别想笑。这个一点都不像土匪的土匪，说的倒是一嘴土匪话，普通人都能听得懂的土匪话。
路边和土坡上的土匪在等命令，镖师们也在等匪首的话。一时间场面有些剑拔弩张，田思琼左手不由自主撩衣服去摸刀柄。
“哎呦，这位小秀才还是个练家子。那咱两个比划比划吧。你赢了直接走，我赢了给我留下点酒。”
镖师们都是老江湖，自然听的出来。匪首说“留下点酒”而不是“留下车酒”，是不想撕破脸皮。
“哥哥，我和他比。”小姑娘说罢冲下土坡，左手握着一把宝剑。
见土匪都站在原地并未向镖车靠近，镖师们心才稍稍放平缓一些。
只见田思琼把八斩刀取下，放回马车。又把流星锤从怀里掏出来，也放回车里。车里的邹先生笑眯眯的看着他。
田思琼举动对方自然明白，比武可以，咱不动兵器不伤和气。小姑娘也把宝剑扔给离得最近的一个土匪。
相互抱拳，互道承让。二人拉开架势，有模有样。
虽说举手不留情是比武的原则，可面对与自己年龄相仿的小姑娘，田思琼还是充满怜香惜玉之心。
一上手田思琼立刻就感觉到了，对手招式虽然看起来非常纯熟，也是龙行虎步的，但实际的用法并不合理，而且劲力不足。便拿出两三分力气应对。他与七弟关长生从小在一起对练的时候爱玩，各种攻防招式乱用，看得别人眼花缭乱，其实根本没真发力。而且往往是防守招式先出，进攻的拳脚才打过去。因此新苗会上冯致知才制止他们，要真让这哥俩练上，恐怕能打上一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