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不必再提了。咱们多孝敬他老人家，让他多开心就好。”

傅传玉在义子的酒庄住了半个多月，住得非常开心，要回定襄为老哥哥祝寿，然后还要回清溪村陪陪夫人。田思琼虽然万般不舍，但是不近人情的缘由却是没法说出口。

“义父，您回去先住一段时间您就回来。要不一个人太孤单。您下次回来干脆就不回去了，就住我这里。将来我给您养老送终。”

“好孩子！临秋末晚遇到你和长生两个好孩子，老天对我算不薄啊。”

“您和我娘当初在岢岚县剿灭那么多土匪，保得一方长期太平安定，现在那里地面太平百姓乐业，都应该感谢您老两位啊。”

“学武的人当然要有除暴安良的侠义心肠，我们拼命剿匪也为了给族亲创造政绩。我一辈子不会干别的，连祖传的石匠手艺都不会。除了武功之外再无别的嗜好，爹这一辈子和你娘活的幸福，活的坦荡。也别说，我还真做过一件亏心事。”

这话田思琼可没法接，只能默默注视着义父，静待他的下文。

“当时我们六个人准备去荡平城东南一处土匪老巢，我们互相之间都互称绰号，都不知道别人真名是什么。一哨土匪有二十来个人，拿着家伙明目张胆地准备到大路口抢劫，就在我们旁边经过。我们带队的绰号叫飞天彪，不让我们动手。等土匪抢劫得手返回时，被我们迎个正着，活捉了两个头目，剩下都杀了。”

听到这田思琼心里基本弄明白了，他轻声叹了口气。也想到了在河间没能抓到飞贼的遗憾。

“孩子，估计你也猜到了。那伙土匪杀了一家上下十一条人命，抢得金银无数。那个飞天彪还说‘我们不把土匪放过去哪能缴获这么多金银’。等我怒气冲冲问我那个族亲时，他说‘大礼不辞小让’。”

傅传玉满脸凄苦，轻轻摇了摇头。然后接着说。

“显美，我看你性格过于宽厚，官场并不适合你。把这个买卖好好干着吧。把那些孩子好好教教，尤其那个王致臻，绝对是好材料。”

“我们也都挺看好这个孩子。我对支配人和支配钱都没什么兴趣，仕途和做生意都没有什么追求。能把酒庄持续经营下去，每年纳税千两以上，也算为国家出力了。如果让我遇到坏人我是不会姑息的，既然练武了怎么也要做个侠义之士。”

“非常好。当官的人——唉，不好说太多。就说我那个族亲吧，我觉得匪首罪大恶极该死，小喽啰们打几板子放了都行。他却告诉我，匪首尽量活捉，押送到省城这是大功劳。至于小喽啰，尽量杀光。因为抓他们不显现什么本领，杀掉悍匪斩其首级功劳甚高。”

“心狠手辣，不择手段。这可能就是官场法则。”田思琼无奈摇头。心想那些被朝廷嘉奖擢升，广受百姓爱戴父母官恐怕也是这样。自己非常敬仰的那位先生，不也有过“剃头”的绰号吗？

“行了孩子，咱别忧国忧民了。你如果遇到了什么麻烦事就给干爹捎个信过去，我三五日就能赶过来。”

田思琼送别义父刚回府，学生王致臻过来向他辞行，孩子要回宁河过端午节并参加家族祭祖。沈同心知道他家境一般，不但给准备了五两银子和两吊钱当盘缠，还带了几坛老酒和特产给他家人，就连他身上穿的衣服都是他田先生以前穿过的。虽然没正式拜师，但是田府上下都把这位小王公子当自家人一般。

把学生送走没多一会，陆宽也来告假。

“九弟，师父托人捎信，镖局要开一趟到胶东的新镖路，请师父出马。师父要带我一同去。”

“准备什么时间走？”

“明天一早就出发。”

“你骑我的顺风马，黄骠马七弟带到河间了。”

“你那匹马不好驾驭吧，我还是——”

“马就是用来骑的，你的骑术我还不了解？”

“那好吧，谢谢兄弟。酒庄那边最近事情不太多，我这就过去交代一下。你和七弟带回那个药酒配方我和崔师傅试酿了一些，午后用小锅蒸一锅。这酒要是酿制成功了镖局就少用不了，镖师们风餐露宿的很容易胃寒。”

“成本增加的多吗？”

“很少，所用草药没有贵重的，增加几道工序也不复杂。”

“太好了！能帮助到别人我们还能盈利。”

“没错。孩子们的课要按时上，现在他们习武的热情可高了。”

“除了化及其他人我看只能强健一下筋骨罢了。”

“还有两个不错的，但和化及比就差得多了。我感觉化及比咱们当年练的不次。更难得的是这孩子念书也是数一数二啊。”

“他的身体条件比咱们都要好，小身板不大气力十足，爆发力也强。记忆力还特别好，肯定比我这么大的时候只强不弱。”

“这孩子可懂事了。有人的时候称我为‘陆师傅’，没人的时候叫我‘六大大’。在酒庄住那么长时间了，从来不给别人添麻烦，有空闲时间什么活都伸手。我看你就正式收下他，当个开山大弟子。”

“太早了，再过两年吧。我觉得自己还没出徒呢。他现在管同心、汀兰叫师娘、二娘，他们俩答应的可欢了。”田思琼满脸笑意，好像还有不少自豪的感觉。

王致臻赶了两天路程回到宁河家中。第二天吃完早饭，他换了一身新衣服来到王府拜见族长，并给祖先堂敬香。族长伯父有事一早外出，他敬完香便向一位和父亲年龄相仿的哥哥告辞，准备去李府，也就是他的堂姐田思琼的继母家。还没等出门，被一位公子哥打扮的人叫住。

“化及小叔，您是带着马车过来的吗？”说话的是一位满脸英武之气的小伙子，少说也有二十岁了，却比王致臻小一辈，他是族长王老爷的长孙王耀亭。

“耀亭少爷好，我是带着马车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