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咱们先到东街新丰客栈住下来，他们家经常有新鲜的野味，看我们今天的口福如何。吃完饭大家可以在城里逛逛，晚上再吃点好的，明早启程返回。”
“好——”大家齐声欢呼。
刘镖头的镖队到新丰客栈的时候，杨镖头的镖队已经到了。马队的速度显然更快。两位镖头抱拳寒暄，镖师们有相互认识的也打着招呼。
“杨镖头，既然你和这几位镖行的朋友非常熟悉，那在下一并做个东道。看大家能否赏光？”说话的是杨镖头这次的镖主顾老板。
“谢谢您，我们就不讨扰了。稍作休整就在店里吃一口。”刘镖头抱拳说。
“正好我们也没选地方，干脆也在店里吃。你们安顿好到前边就行。”
吃完午饭，陆宽主动要求留在客栈照看镖车。刘镖头将镖师和趟子手分成两班，他领一班先出去。等刘镖头他们带了不少东西回来的时候，陆宽端端正正坐在镖车旁一个矮凳上，对空镖车也在意看护，没有一丝懈怠。
刘镖头点头赞许，让陆宽他们也去街上逛逛。
晚饭刘镖头回请顾老板和杨镖头一行，顾老板有事没到，但给两个镖局的镖师们都准备礼物，每人两条又大又厚实的白毛巾。
从张家口顺利返回后没几天，陆宽又和刘云镖头走镖济南。接着第三趟镖又是和刘近行镖头，去的大同。这次回到镖局的时间非常巧，他们这一队与冯敬知亲自带领的镖队从西北回来赶在了同一天，当时镖局回汉两个厨房都是一团忙碌。见到了久违的二哥白智勇，陆宽倍感亲切，酒宴结束后拉着他到自己又聊了好一阵。
田思琼回到家的第二天一大早，田府里所有人都出来恭送老太爷和老夫人，大门口跪倒了一大片。田思琼跪在最前面，后面还有何汀兰和她姑姑。
先搀扶祖父母上车，然后给邹先生带马，田思琼想给汪正海带马时被他拦住。
“我还会回来处理一些事情，下次我走的时候你再帮我带马。”
这时老夫人打开车门叫过来田思琼，在他耳边小声嘱咐了几句。
目送车马离开，田思琼跪地磕了三个头。
绍兴老家派了十个人带着四挂大车到双狮镇接田老太爷和老夫人，带队是田思琼一位堂兄田思锈。他这位堂兄的年龄比他的父亲都大。老夫人因童年时溺过水而特别怕水，这支队走陆路一路向南。
田老太爷和老夫人并未坐在一辆车里。老夫人带着一个贴身小丫环坐一辆，老太爷自己坐一辆，以方便不时找邹先生聊天。队伍前后都有绍兴来的护院武师，汪正海居中紧邻田老太爷的马车。
做事严谨的田思锈对行程做了细致的规划，第一天他们在东光县一家临湖的客栈休息，这里离著名的铁佛寺只有一道之隔，便于次日一早老夫人去上香。把其他人都安顿好之后，田思锈带着田老太爷和邹先生到湖边一家酒楼用晚餐，不吃汉民餐的汪正海陪同保护。
这家叫作醉仙居的酒楼看上去是一艘华丽气派的画舫，也是需要经过跳板才能上去，其实下边是石头砌成的，是建成后引水过来的。
几人“上船”后不免赞叹一番，有伙计带他们来到楼上，这里六张方桌一字排开。因为到的早，田老太爷选择居于中间位置的三号桌。他们刚坐停当还没等点菜，旁边四号桌就被一位身穿蓝色马褂的健壮中年人占据了。
“请上来斯密斯先生，我占到了一个居中位置。”这人满脸得意的说，好像还有些谄媚。
听称呼应该是位洋人，田老太爷等四人有意无意都瞟向楼梯口。但走上来的一位穿着灰色长衫中国人，二十岁出头圆脸浓眉，一条大辫子油黑发亮，径直走到了五号桌，他后边跟着一位手拿宝剑的年轻随从，看打扮像书童。
随后一副洋面孔出现了，应该就是被称为斯密斯先生的。此人身着黑袍身材高挑面色洁白，高鼻梁蓝眼睛棕色卷发，虽然样貌怪异，但称之为英俊绝对贴切。
这位带着铁十字架的史密斯先生居然朝着沈老太爷这边点头微笑了一下，然后走到四号桌，蓝马褂早帮他拉好椅子，“Sit down， please.”
“谢谢！”斯密斯先生又是迷人的一笑，然后坐下。
洋人说的汉话，而那位汉人则说让人听不懂的洋话，这令见多识广的邹先生都很奇怪。
等最早到的田老太爷这桌开始上菜的时候，整个画舫的二楼六张桌都坐满了。与他们相邻有位洋人那桌又来了一位师爷，邹先生曾经的同业，带了一位武师。而那边穿灰色长衫先生那桌又来了三个人，穿着各不相同，应该是一位富商带着一文一武两名随从。
别看二楼这么多人，大家说话声音都很轻，一点嘈杂的感觉都没有。忽然那位富商开口说话了。
“小二哥，帮我们这边拿一架屏风。”
“好的您。”
店小二和另外一个小伙子很快搬来一架屏风，非常麻利的隔在了四号桌和五号桌之间。
“眼不见心不烦。”富商这句像是和自己同桌人说的，可声音没有压低。
“你什么意思？”四号桌的蓝马褂壮汉开口质问。“怎么看着我们的洋先生不顺眼吗？”
“坦率讲这位洋先生样貌与我们大有不同，但是举止彬彬有礼，还真不令人讨厌。倒是有些华夏子弟奴颜婢膝的模样看着影响胃口。”
“我看你胃口是不大好，反酸很严重。你也想跟着洋人风风光光的赚银子，可你既不懂洋文又没门路，看别人自然不舒服。”
“闭嘴吧狗奴才，好好伺候你的洋爹吃饭。”灰衣先生的随从书童说话了，口吻火药味十足。
“黄嘴丫子未退的小王八蛋，走，咱俩下去聊聊。”蓝马褂壮汉火了。
“咱们都先吃饭，明天卯时正刻，就在这楼下会会吧。”灰衣先生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