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谈吧，不过这回看来你们要先发话了。”
陆宽说话依旧沉稳。他面对的不仅是指着自己和兄弟关长生的两支洋枪，还有另外两个端着洋枪对着他们的人，而说话的“老二”手里拿着一支短枪。他们哥俩现在处于绝对的劣势。
“不错，明白人。你俩往后一点也别用枪指着了，当心走了火。今天我想饶了你们一命。等等，我算一下，是五条人命，四匹马命，对了，还有一条狗命。条件是如果下次再有刚才的局面，你们占据着上风，要饶了我哥哥和我这侄子一命。怎么样？公平吧？不对，是你们赚大发了！”
“如果只是放他们一次的话很公平。”关长生叹了口气。
“那就成交，你俩也不用跪我，跪天发个誓你们就走人。算了，我再给你们行个方便，不用跪了，走吧。”老二的眼神在关长生身上略有停顿。
陆宽走到刘成的马车后边，先掏出刘成和崔福锁嘴里的东西，然后给他们解开绑绳。那绳子就是他们带的，不用归还。他俩从车上爬下来，把草丛里被打晕的胡大全抬上车。刚才跑开的小三也蔫头耷拉脑走了过来，关长生把吓得有些发抖的它也抱上马车。
往回走的时候擒贼队伍换了队形。垂头丧气的崔福锁骑黄骠马走在最前边，蔫头耷拉脑的陆宽、关长生兄弟跟在后边，霜打茄子似的刘成赶着马车，苏醒过来的胡大全躺在车后边揉着脖子哼哼唧唧。就连小三都没了动静，趴在车上眼神迷离。他们往南追出有二十来里路，往北回的时候好像走了十万八千里。
当天晚上哥仨在书房研究了大半宿，也没能分析出个所以然。那个飞天彪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他那个同伙在完全控制局面的情况下，居然主动让这帮人全身而退，实在让人想不明白。
最后关长生说，“两位哥哥，咱们明天再说吧，我实在太困了。我觉得咱们哥仨七嘴八舌的说，还不如让九哥一个人边写边想。”
那哥俩都觉得很有道理。
第二天早晨练功，关长生是第一个出来的，极不多见的满脸倦容。他在西院练功还算自如。等他见到田思琼走进中庭花园，赶紧凑了过去。田思琼倒是和平常一样精神十足。
“七弟，没睡好吧？”
“嗯。”
“谁小的时候都尿过炕，这事过去就过去了，别总放在心上。除了咱哥俩也没第三个人知道。”
“那个匪首‘老二’应该看出来了。”
“他看不看出来无所谓。谁没有掉价的时候呢？我吃四个包子那回不是撑吐了吗，还有小时候咱们在河边游泳，我总爱蹲下整理鞋袜。”
“哈哈，小师妹你现在可以随便看了。”关长生终于露出两排共十余颗洁白的牙齿。
“你说心妹，当年刚认识的时候，奔楼头地包天两桶大鼻涕，是个傻傻笨笨的小丑八怪。没想到越大越好看。”
“女大十八变嘛。”
“那是。她成亲之后比以前更好看，生完春生又好看了一些，更雍容也更有有韵味。”
“虽说情人眼里出西施，九哥你也确实捡到宝了。”
“你也捡到了我义妹哈，咱哥俩不说这个了。吃完早饭你就带秀双去趟凤凰店，让秦大夫给她把把脉，开点安胎的药什么的。上次岳母就说和红双没聊够，你带上她，让六哥也陪着。你们到师父师娘那好好乐呵乐呵。傍晚回来咱们再边喝边聊。”
“好的哥。我这次出手会有点重，你准备好。”
“来吧，没问题。”
田思琼把自己关在书房写了半天字，柳红来添茶时，让她把两位夫人请来。还特意嘱咐，春生让姑太太帮忙照看一下。
寻常在书房飘来飘去叽叽喳喳的二夫人，这次和大夫人一道被正式请过来时，还有些不适应。一进来就规规矩矩的坐下。
田思琼拿着自己写满字的几页纸，表情平静而庄重。
“《崔莺莺待月西厢记》和《感天动地窦娥冤》你们都看过吗？”
一句话把姐俩都问懵了。田思琼补充道，“我说的是看书，不是听戏。”
“我看过《窦娥冤》。”何汀兰有些搞不懂，谈论这么轻松的话题，她九哥为什么这么严肃。
“小时候咱们在杜林大集上听戏，下一场戏是《窦娥冤》，咱玩别的去了没看。这两本书我都翻过，都是你带过去的。可看着太费劲，都只看了几页。”沈同心说。
“多数人都会觉得看书很费劲。戏班子照着书排成戏，大家就能看明白了，连不识字都能看懂。”
“九哥，你——”
“现在没有别人，我请二位夫人来呢就是排演一出戏，咱几个把昨天六哥他们去抓飞贼在破庙的遭遇，当一出戏演一下，相当于把当时的场景还原，我再来分析估计能判断的更准确。”
“我们都没演过，这能行吗？”何汀兰很不自信。
“按我说的演就行。来，咱们先分角色。”
也许凤凰店有什么魔力，从那里回来陆宽、关长生还有刘成都精神了。在田府后院，陆宽帮刘成从车上搬东西。关长生提着老婆的一个小包袱在后面陪着她。何汀兰不知从哪蹦了出来。
“你最好先看看你脖子上边有什么？”她哑着嗓子模仿“老二”的语气。
关长生没反应过来，还下意识地看了一下脖子旁边的情况。
“大哥，别管你愿意不愿意认我这个兄弟，到关键时候还得是兄弟我。”何汀兰先对着田思琼说，然后转过头朝向李秀双和关长生。“来吧，两位小英雄，咱们重新谈谈。”
这会儿关长生回过味来了，李秀双不明就里，她知道小嫂子爱开玩笑。还出声附和，“好呀，谈谈吧。”
“不对，秀双。你应该说‘谈吧，不过这回看来你们要先发话了。’”
李秀双彻底懵了。
“我们三个为还原你们昨天的场景，都扮演了不同的角色，汀兰演那个‘老二’，这是入戏太深了。”田思琼过来向关长生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