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看你说的，好像大嫂子我像坏人。”
“你当然不像坏人——”红双插言道。
“你们看看，还是红双妹妹了解我。”
“你就是一个不折不扣彻头彻尾的坏人。”
姐几个打闹在一处。
“大早晨的主人家吵吵闹闹的成何体统？”田思琼背着手板着脸走过来。
何汀兰撇了撇嘴没当回事，其他三人脸上都有些变了颜色。
“说什么呢那么好笑，快说给我听听。”田爷骤然变成了嬉皮笑脸。
陆宽在后院提着扁担背着单刀准备出发，田思琼递给他一个一尺多长一寸宽的黑色条形扁盒子，如果不是上边有钢环，看着就像镇尺。陆宽拿到手上一看做工非常精致，通体是黑色木头，一头两片木头中间夹着厚钢片，钢环在夹钢片这部分前边。
“这是什么宝贝？九弟。”
“这是洋人造的小刀，是咱们大哥送给我的。我现在送给你。”
练武之人没有不喜欢精巧兵器的。陆宽放下扁担，把小刀抽了出来，刀身锃明瓦亮。
“好刀，太好了！”
“刀柄是方的，刀鞘也是方的，特别便于携带。但是没有护手，用的时候小手指在后边顶一下。”
“小洋刀我这次带着，但不算你送给我，咱们以后谁出门谁带。”
“别和我客气六哥，这把小洋刀从今天起姓陆了！我还有一把霍师傅送给我的名刀，新疆产的叫作英吉沙。”
兄弟俩抱拳而别。
田思琼这次没有兄弟分别的不舍之感，他觉得岳父探新镖路带上六哥陆宽，肯定有指点和提携的考虑，所以由衷为六哥高兴。绝无半点的嫉妒，更不会暗自责怪岳父偏心。
回到书房，田思琼开始读书写字。过了很长一段时间，他提着笔顿了一下，心里似乎悄悄的盼望何汀兰能过来，和这个漂亮的开心果聊会天。结果没等来何汀兰等来却是崔福锁，一脸悲伤表情的崔福锁。
“东家，大全回来了。”
崔福锁语调都带着哭腔，这让想拿他开玩笑的东家都不忍心了。大全这个名字田思琼听着很熟，但一时没反应过来是哪一位。
“大全——”
“胡大全，小王公子家的车把式。”
“化及回来了？！这孩子怎么没来见我？”
“小王公子，他，他，他没了！”崔福锁眼泪在眼圈直打转，说完连忙扭过头去。
一向沉稳的田思琼再也坐不住了，“你说什么？化及他——没了？”
“他陪家族的长子长孙——他的堂侄出城会朋友，被一个拄着棍子的小老头拦住，他替堂侄出头，被老头一拳给打死了。”
“啊？！”
田思琼心中悲愤手上一用力，毛笔被他单手折断。之后沉吟半晌才问，“大全回去了吗？”
“没有，小王公子的父亲让他继续在咱这帮忙干活到年底。说孩子没了但是田先生对孩子这份好不能忘。”
“福锁你回去忙吧，我午后到酒庄。”
“是，东家。”
田思琼强忍着悲痛打发走崔福锁，默默想着这个要成为自己弟子的孩子，回顾和他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不禁暗自垂泪。
“九哥，我和心姐给你做了新的桑棒，你以后练完功夫我还是帮你排打一下，咦，你怎么哭了？”何汀兰拿着新做的桑棒飘然而至。
“我的徒弟化及，这次回家后遇到坏人，他为保护自己的堂侄被害了。”
“啊？！”何汀兰愣在那眼泪立刻就流了下来，“多好的孩子怎么就——，心姐知道不一定怎么心疼呢。”
“我不能让他白死！”田思琼咬牙切齿。
何汀兰先把这个不幸的消息告诉了沈同心，姐俩相拥垂泪。紧接着红双、秀双、何姑姑等人都知道了。娘几个勉强对付了一口午饭。田思琼却始终在书房没出来。
沈同心让伙房热了几个陆宽临走给大家蒸的包子，她带着何汀兰一同给田思琼送到了书房。一向干净整洁的书房多了一地碎纸片。
“哥，吃几个包子吧，下午还要给孩子们上课。”
“谢谢心妹，你们受累帮我打扫一下。”
沈同心找了个装干果的小笸箩捡地上的纸片，何汀兰过来整理书桌。她装作若无其事，可看到田思琼用正楷书写的《祭徒弟文》时，眼圈不禁又红了。
田思琼摸了摸何汀兰的手，像是对他们姐俩说又像自言自语，“君子不贰过不迁怒，可是在河间那次如果不让这个恶贼逃走，就不会有化及这次劫难了。”
何汀兰刚想出言解劝，柳红进来传话，王府老管家来请田爷早点过去给孩子们上课，说黄先生得到王致臻的凶信一下子背过气，好容易才缓过来，不能给孩子们上课了。
“我这就过去，心妹你帮我准备一下，我明天一早就去宁河。”
“哥，咱家两匹能骑的马都没在家，你等六哥回——”
“咱们家的马车和化及家的马车都在。”
“不管你是想去祭奠还是给孩子报仇，你都要等六哥回来。他和咱爹走这趟镖路程很近，用不了几天。”
田思琼朝沈同心点了点头，他明白大夫人的心意。
从兄弟田思琼家出发的陆宽到师父家时，正赶上中午饭口，客人络绎不绝。他洗把脸就开始前后忙碌。赵晓芙已经在后屋的大灶将一只新杀的鸡炖上。这天中午的客人格外多，等和戴师傅、喜柱他们一起把厨房都收拾完的时候，已经半下午过去了，陆宽这才到后边堂屋和师父开始小酌。
陆宽先和师父说了自己扁担盘龙棍和秘籍的来历，沈福林听完拿过棍法册子翻看了几页。
“这本册子和你的扁担、那段短棍一会都拿给我。”
“是，师父。”
“你从小练武刻苦，一身功夫也在以命相搏的实战中得到验证。为师我是很欣慰的。但你在武功悟性方面比你两个兄弟稍差些，我担心你在临敌应对方面的选择和感觉，正好镖局这次开新镖路，咱爷俩一起走趟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