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不久后白智勇从沧州押送几车盐来杨柳青。陆宽从他口中知道了两位兄弟都定好了婚期,又高兴又着急。他赶紧找佟叔借纸笔给师娘写了一封短信,说自己在杨柳青顾老板的买卖当了护院武师,虽然离得不是太远,可两位兄弟结婚他没法回去参加,请师娘帮忙给每人五十两银子做贺礼。
第十一回陆广之春典退贼关长生力克婚闹
陆宽每天晚饭之后都要在顾顺堂周围转一圈,为消化消化食,更为查看周边的情况。这天他在东墙外地上发现一根竹竿,一丈多长上下粗细差不多,有茶杯口相仿。他立刻有所警觉,这根竹竿恐怕不简单。
回到房间陆宽系上了带着三支飞镖的腰带,没脱衣服和鞋子,头朝里脚朝外和衣而卧。那把短剑他一直当做心爱的宝贝藏在箱底,只把单刀放在身旁。几支旧飞镖被他放到了窗台上,其中有一对是冯致知大镖头送的圆头镖,在藁城用过一次效果显著。如果“梁上君子”上门,先用这两支圆头的招呼再合适不过。说闭目养神也好,说半睡半醒也罢,反正院子里有动静他肯定不会没反应。
果然,到了夜深人静时候,从东边传来声音,有人小声说话。不过不是东墙,而是东屋。
“这一两天顾老板应该会过来,凯丰的事他会不会怪你啊?”
“肯定不会。凯丰又不是三岁孩子,我只是负责在做生意方面带带他,其它事情他自己要对自己负责。我之前听说他总爱勾搭人家大姑娘小媳妇,没想到这次碰到了硬茬。”
“脚上的泡都是自己走的。年底之前这几个月你多带带陆宽吧,我看这小伙子人不错。”
“是应该给你换个年轻的。”
“我可别祸害人家大小伙子。我这和你说正事哪。咱俩都不懂,不知道他武艺怎么样。他会记账又肯出力干活这点倒非常难得。”
“能在镖局干差事的人武艺肯定不会差。另外绿林人对镖局有几分尊重或者说是忌惮,单个或者小帮的不敢打主意,咱这买卖也不算多大,也不至于大帮的土匪惦记。你就安心当你的快活老板娘吧。”
“什么他妈破老板娘,又得伺候老板又得伺候掌柜的。天太热赶紧死觉吧。”
东屋俩人说话声音很小,和陆宽这边还隔了两间房,可是两个房间南北窗户都开着,陆宽耳音又极好,听了个真真切切。看来这两人的事情似乎并不背着顾老板,陆宽心中暗想。
东屋安静下来不久,东墙外便有了动静。陆宽翻身而起,单膝跪在窗台上,从北窗往外看,月初不很亮的上弦月还被云彩遮住了,夜色漆黑一片。陆宽依稀看见有人从墙上探出头来,他的视力原本就非常好,在镖局又经过专门练习。如果是普通人这么远的距离这么黑的天,肯定什么也看不到。
“合字儿,踩宽着点。”陆宽朝墙头说,声音不大但是中气十足。意思是让对方放过这个地方。
“好美一池水。”墙头的贼也说话了。意思是这个院子里钱财不少。
“水里没有鱼。”
“水里鱼不少。”
“鱼身上有刺。”
“扯呼。”
简单对几句春典,墙头的贼知道这个院子有“坐池子的尖桂子”(武艺高强的护院武师),不敢再惦记了。
由于凯丰被押在牢里,铺子里干活的人本就不多,这会更忙不过来了。陆宽经常要外出送货和收钱,他还是不辞辛苦的老样子,让他感觉有变化的是伙食。
顾顺堂有个让陆宽长见识的地方,就是吃饭。真像自己师娘常说的,一家过日子一个规矩。
西厢房的外屋空间很大,外边有一大一小两个灶眼,靠里面地上摆了一张大圆桌。刘婶在外边下厨,大家在里边吃饭,中间拉了个蓝布碎花帘子。可吃饭时并不是等人都到齐大家一起吃,而是谁都不等其他人,反正饭菜都是每人一份,早吃晚吃都是吃属于自己固定的。陆宽的餐食和夫人、佟掌柜基本相同。早饭比另外几人多个鸡蛋或是咸鸭蛋,午饭和晚饭多点熟肉或腊肠。夫人经常比别人多一碗汤,佟掌柜晚饭会多一壶酒。
最近陆宽的碗里会多个聚福饭店的肉丸子或是几片扣肉,他也不以为然。这里的伙食比镖局差的远,比师父那也稍差,要是和普通人家比起来,还是好上太多了。
这天傍晚收了一笔钱回来,到柜上和佟掌柜交付完毕,俩人一同去西厢房吃饭,别人的晚饭都吃完了。俩人刚坐下,佟掌柜告诉陆宽,说他师父托人给他捎东西了,放在他房间。陆宽赶紧起身奔回西屋。
一个不太起眼的旧木箱子,除了几件衣服鞋袜,还有两坛酒和两只烧鸡,光闻味就知道是老杨头家的。陆宽在衣服里外找了找,没有什么发现。最后在一只布鞋的鞋窠里找到折叠成很厚的两张纸。第一张一看就是红双所写,不过是师娘的语气。
“七儿,你两位兄弟成亲,为娘从你的银子拿出四十两,给每人二十两。结婚贺礼是人情往来,没必要太多。以后你结婚他们哥俩都是二十两,我给定下的。你在那边要勤奋做事,不得沾染不良嗜好。你每天练武消耗比平常人多得多,吃食差了可不行,如果东家伙食不太好,就自己花钱买点肉蛋什么的吃。”
陆宽眼中仿佛出现了师娘亲切面庞,心中充满感激。他又打开第二张。字迹歪歪扭扭,和干净利落的小师妹完全不搭,但这的的确确是她的墨宝。
“六哥,你两位兄弟娶亲,你愿意出一半身家做贺礼,你唯一的师妹要嫁人了,你怎么无动于衷?红双给了我四两银子,说有二两是替你出的,你还不还她我可不管。烧鸡是我娘出的钱,我跑的腿。酒是我九哥家烧的,是我和红双一起出钱买给你的。你好好保重身体,武艺可别落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