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田思琼等五人被五个精壮蒙古汉子帮忙带住马匹，下马后马上有五个年轻姑娘分别向五个人迎了上来。每人都是双手捧着白色的哈达，上边分别托着金碗和银碗。弯腰躬身，嘴里唱着田思琼听不懂的悠扬的歌曲，声音悦耳整齐如一。

临行五哥沈同德给他介绍过这些蒙古礼仪，虽然他自己也懂的也不太多。田思琼是今天的主宾走在最前边，他用右手无名指沾了三次酒，分别向上、向下、向前轻弹，这表示敬天敬地敬祖先，然后先金杯后银杯把两杯酒呼呼灌了下去。酒味很一般但和浓郁的奶香叠加后，入口居然十分爽滑。

田思琼立刻感觉头有些发沉，但特别兴奋，他从心里喜欢这种粗犷质朴。

斯琴王爷来到门口迎候，是一位五十多岁的长须老者，身材伟岸，声若洪钟。

“欢迎田少帅和几位好朋友。”王爷汉话说的清晰流畅，口音和之前到桑老太爷府上做客的赵老板很像。

田思琼抢步上前给王爷行礼，以晚辈自称。然后依次介绍邹先生、冯敬知和白智勇。王爷对田思琼格外亲近，对素未谋面的冯大镖头也格外热情。

进到蒙古包落座。王爷坚持请让田思琼和他一同坐上首，在他右手边桌子坐下，冯敬知和邹先生则分别左右两厢的首位。

斯日古楞问清了冯敬知和白智勇两人是回民后，餐具酒食都单独安排。冯敬知还是悄悄把桌子上原来摆放的刀子和筷子推到桌边，从腰间取下了自己的小刀和筷子摆上。

王爷首先提三杯酒，大家同饮，然后又分别敬客人。田思琼先敬王爷，然后是冯敬知等人敬东道主，气氛热烈。

王爷双掌在一起拍了两下，刚刚向田思琼敬献哈达的蒙古美女，带着另外几位同样衣着鲜艳的女孩子走了进来。后边还跟着一位拿着乐器的琴师。

王爷对他们说了句蒙语，接下来那位琴师拉响一支欢快高亢的曲子，女孩子们载歌载舞，美轮美奂。

田思琼趁着这个机会往嘴里紧锣密鼓一阵忙乎。手把肉、烤羊肚和很特别的羊肉灌肠蘸着清香的野韭花酱，极其对他的胃口，令他大快朵颐。刚刚忙着喝酒，腹内空空。现在美味落肚，再喝几口香浓微咸的奶茶，顿时感觉酒意大减浑身畅快。

他一边用左手在桌子上轻轻打着拍子，一边微闭双目非常陶醉的欣赏。女孩子们身姿绰约，歌声婉转悠长。给他献哈达的领舞女孩最为漂亮，让他想到了“面似银盆”的薛宝钗。大眼睛宽眉毛，两腮自带胭脂红。不过他的注意力很快被琴声吸引过去。

精通音律的田思琼能看得出这把琴的指法和弓法与二胡有些相似，音程也相差不多少，但音色上差的挺多。而且琴弓和琴弦是分开的，不像二胡琴弓在两根琴弦之间。

歌舞稍停，众人继续喝酒。斯琴王爷忽然看向冯敬知，“冯大镖头，你这把小刀很漂亮啊。”

田思琼扫了一眼，发现盟舅冯敬知用的小刀和自己送给小姨那把一模一样。

冯敬知没想到王爷会关注他吃肉用的小刀，连忙对王爷说，“这把刀是我哥哥送给我。”

“这刀是我家的。”

王爷此话一出田思琼和邹先生、白智勇、沈同德都有些纳闷，我们用的这些可不都是你家的？只有冯敬知感到特别意外。

“冯大镖头用的小刀是他自己带的。为什么说是我家的，因为这是早些年我父亲请名师专门打造了一批刀，主要我们自家人用。也送过几把给好朋友。刀柄上都镶了一小块鸡血石，还刻有我们家族的符号，所以我不会看错。”斯琴王爷说完，还举起了自己用的那把。

田思琼一直专注那把琴和琴师的演奏，非常想试试琴师拉的那把琴。听到王爷的话，才把注意力转移到王爷那把极其精致小刀。

“王爷，我也有这样一把刀，是我祖父给我的。”田思琼没说那把小刀他一直用来裁纸，后来还送人了。

“你祖父给你的那把是我父亲送的，冯大镖头这把，应该是我送的。”

听王爷这么说，冯敬知有点明白了。他向王爷一抱拳，然后说。

“王爷，这把刀应该是您送给了我哥哥。他叫冯天知，您认识吧？”

“名字我不记得了，都二十多年了。当时有四位镖师，我每人送了一把。我先敬两位镖师一杯。然后给你们讲讲至今让我特别佩服的几位英雄。”

冯敬知和白智勇赶紧端杯，和王爷干了一杯。

“有一年入冬不长时间，我去南方买了一批金银器皿、棉衣、蚕丝被、绸缎和过年的腊肉、腊肠、点心等物。返程时过了沧州又往北走了一段路，临时决定到京城看位朋友，就委托一家镖局把几车货物运回来。我们从京城回来快到家的时候，遇到三个被暴风雪困住的人，救下一个，另外两个不行了。一问才知道他们这趟镖保的就是我的货物。遇到暴风雪困了三天，他们把衣服和食物给了另外三人，由那三个人推着镖车完成最后一段路，他们则自生自灭。”

说到这王爷看了一眼冯敬知，感慨道。

“你们这些镖师都信义之人啊！我说我那货物里吃的穿的都有，你看你们还因为冻饿丢了两条性命，那位镖师和我说，‘无论保的什么镖，那都是镖主东家的东西，镖师绝对不能碰半分。’”

听王爷说到这，冯敬知激动的站了起来，走到王爷面前跪下。

“感谢王爷！您救的人是我哥哥。”

王爷起身相搀，然后对冯敬知竖起大指。接下来他把事情经过，又用蒙语和作陪的部下讲了，他们也满怀敬意纷纷向冯敬知和白智勇敬酒。

过了很长时间田思琼才找到一个空当，向王爷抱拳，“王爷，我也懂点音律，能不能借琴师的琴一试？”

“不行啊小兄弟，对于琴师来说马头琴就是命。你想玩回头我另外送你一把。”王爷略带歉意。